五二章:奪劍,雪女
聽著這突然響起的掌聲,孫毅有一種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看向那彈琴的琴師,略一感知,只是尋常人,並無高深武功在身。
我這是,拿了高漸離的劇本了?搞什麼!這不亂套了嗎?
不過仔細想想,這樣的情況也不算什麼,符合事情發展邏輯。
趙舞冠絕天下,雪女的舞蹈趙舞無雙,雪女到燕國都城薊城,燕丹來看,沒什麼問題吧?
雪女名動薊城,雁春君權傾朝野,貪婪好色,聽聞雪女之名,會不來看?這也沒什麼問題吧?
但孫毅卻隱隱感到有什麼不對。
雪女的本事,雁春君或許不知道,但燕丹真的不知道嗎?未來他可是墨家巨子。
而且一個能把陰陽家東君焱妃迷的神魂顛倒,不惜背叛陰陽家的人,還是太子,會這麼單純?他可是曾假死脫身!
焱妃為燕丹殺墨家巨子六指黑俠,因此被燕丹嫌棄,可焱妃就好像女頻里瘋狂迷戀男主角的女配反派一樣,無怨無悔。
這真的是陰陽家實權二號人物?
最令孫毅覺得這是個套的,是燕丹給定的規矩:『只談風雅,不論朝政,客人不得舞刀弄劍』。
怎麼看,怎麼有些多此一舉。堂堂國之儲君讚歎遊玩的地方,那個官員在此動刀兵?不怕得罪太子燕丹?
或許可以解釋此乃燕丹極為喜愛,但自從那一次后,燕丹再沒有來過一次。
這條規矩,就好像專門為一個人而立。
雁春君。
雁春君可以說是燕丹的眼中釘肉中刺,其囂張跋扈,勢力龐大,原著里直接要將將軍賜死。
那一個將軍最後雖然沒死,但這種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姿態,將軍毫不懷疑雁春君會殺他的恐懼姿態,絕不是短時間內能養成的。
燕丹想要除掉他的動機是存在的。
真實歷史上有一本書叫《燕丹子》的歷史紀傳小說,成書年代有歧說,疑係燕太子丹死後,其門下賓客記錄遺事而成。但一般都認為是漢代或以前的作品。
天行九歌里有一幕是翡翠虎將一侍女手斬下,當禮物送給韓非,以此挑釁。但在這本紀傳小說里,這可不是挑釁,而是實實在在的禮物。
其中記載荊軻刺秦前:酒中,太子出美人能琴者。軻曰:好手琴者!太子即進之。軻曰:但愛其手耳。太子即斷其手,盛以玉槃奉之。
為此荊軻很是感動:後日,軻從容曰:軻侍太子,三年於斯矣,而太子遇軻甚厚,黃金投龜,千里馬肝,姬人好手,盛以玉槃。凡庸人當之,猶尚樂出尺寸之長,當犬馬之用。今軻常侍君子之側,聞烈士之節,死有重於太山,有輕於鴻毛者,但問用之所在耳。太子幸教之。
在那時候道德觀念里,這麼做是賢明,兩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當然,這裡是天行九歌的世界,道德觀念不至於如此。
但由此觀那些肉食者想來還是可以的,燕丹設下這麼一個局,以雪女為利刃,誅殺雁春君,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雪女的死活…舞姬而已,與那美人好琴者一樣,誰在乎?
天下烏鴉一般黑,肉食者鄙。
此雖然是天行九歌秦時明月世界,但一個將陰陽家實權二號人物迷的神魂顛倒的人物,會是善茬?
不提孫毅心中思緒,場中,這掌聲破壞了氣氛,引得眾人俱都不滿,這個說什麼人,這麼放肆!那個議論是來攪局的吧。
但像原著那個倒霉將軍因喝醉而大罵的卻不存在。這都城之內,權貴無數,一個不慎就是禍事臨頭,自然是謹言慎行。
敢這麼掃興的,必定是頂級權貴。
若只是個沒有眼力的無腦傢伙,必給他教訓。
果然,首先踏入其中的,是披堅執銳的王族兵士,隨後是兩個帶劍侍衛,再之後,是前八后八共十六人抬的大輦。
來者,雁春君。
「久聞妃雪閣有一位奇女子,超凡脫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雪女姑娘的趙舞,果然舉世無雙,獨傲群芳。」雁春君聲音低沉隨性,頗具威勢。面前紗帳掀起,只是光線不足,看不清容顏。
雁春君做一個手勢,頓時有僕從斟酒,雁春君舉起酒樽飲一杯酒,而後語帶沉迷的道:「此酒名為廣寒光,乃取自西域的珍果佳釀,就算是宮中美酒,也沒有此等銷魂滋味,正配雪女姑娘。來人,賜酒予雪女姑娘品嘗!」
「酒雖然是好酒,但是卻喝不得!」見此一幕,孫毅所在房間的真正主人感嘆道。
「這酒有何名堂?」另一人好奇道。
「在燕國這是公開的秘密,如果雁春君賜酒給一名女子,意思就是要她整個的人!」孫毅隨口把台詞給搶了,而後不管二人的反應,直接縱身而出。
同時話音傳遍全場:「我說是那一個不長眼的東西,擾人興緻,原來是你啊!」
孫毅的聲音在真氣的包裹下,很不符合自然規律的同時在數個地方發出,讓人分不清來源。
「唔,這廣寒光不錯,還有嗎?」下一刻,聲音自飛雪玉花台上傳來,只見一個劍眉星目俊逸瀟洒的男子立在台上,手中托著本該在大輦旁僕役托盤內的酒壺。
酒壺高舉,鮮紅如血的酒液流下,被男子納入口中。喝完后,男子嘖嘖嘴,問向雁春君。
「大…」一旁的兩個狗腿子侍衛聞言剛要斥罵,卻身體軟軟的一頭栽倒在地。
「有,還有許多。」雁春君老老實實的說道,很顯然,他已經被孫毅控制。
「大人!(不知道先秦該稱啥,原著那將軍稱呼雁春君時就是用大人)」雁春君麾下最強的手下絕影感到不對,剛要有所動作,忽然面色一變,身軀一動,扭出一個奇怪的姿勢。
下一刻,他就保持這個姿勢爬在地上。
一群侍衛也衝上前來,但卻一個個的跌倒在地,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存在將他們盡數打倒。
「那就再拿幾壇酒。」孫毅一邊說著,一邊又問道:「對了,殘虹劍是不是在你手中?若是,那就一併帶來吧。」
「有,有。」雁春君忙不迭的點頭,而後轉頭對身旁倒酒的僕從道:「快,將殘虹劍與廣寒光取來。」
那僕役忙不迭的小跑離開。
四周的賓客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皆不敢動作。
「快走。」雪女一開始也有些愣神,但此刻反應過來,對孫毅道。
「不必擔心。雁春君如此好客,怎麼會對客人不利呢?」孫毅自信一笑,渾不在意:「對吧,雁春君?」
「是,是,怎麼能對貴客無禮?」雁春君點頭哈腰連連應是。
見雪女雖沒有再說什麼,但依舊將信將疑,孫毅俯身在其耳邊道:「我有把握離開,不會做傻事蠢事的。」
溫熱的呼吸打在雪女白皙小巧的耳垂上,頓時令其染上紅霞,轉瞬就爬上面龐,白雪紅紗,再填三分魅力,只是孫毅已經轉過頭去,不曾見到。
約兩盞茶二十分鐘后,那僕役才帶著數個抱著酒罈的僕役進來,同時那僕役懷中抱著一柄劍。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孫毅將殘虹劍攝入手中,心中很是高興。
不過,自己如今很像是綁匪啊…綁架權貴富豪,勒索贖金…
算了,一路上劍下亡魂都已經許多,綁匪又怎麼了?我問心無愧即可!
「雪女姑娘,看來這薊城你是待不下去了,有興趣去秦國咸陽嗎?」
孫毅邀請道。
雪女看著孫毅,半晌後點了點頭。
「好,那邊走吧。」孫毅魂魄之力涌動,將雪女攝起,同時對雁春君道:「殘虹劍與這些酒我便收下了,你的命,歸你了。不過像你這樣作惡多端的傢伙,還活著做什麼?」
此時,孫毅並沒有解除役人術。
說完,孫毅擾亂氣場光線,隱身帶著雪女自飛雪玉花台上空的露天處徑直飛天離去,妃雪閣外,大批燕國將士圍堵。
然而孫毅與雪女自其上方飄然飛過,無聲無息。
雁春君自孫毅離去后,痴痴獃呆彷彿丟了魂。
「大人…大人?」一旁的僕役小心的喊到,生怕惹怒這喜怒無常的屠夫。
「嗯?」雁春君如夢方醒,環顧四周,就在僕役以為他要遷怒整個妃雪閣時,雁春君道:「回府吧。妃雪閣與這些看客只是牽涉其中的無辜之人,都放了。」
三日後,雁春君被發現自盡於府中。只是其滿面恐慌,好像是被迫,但無論怎麼查看,都是其自己以劍割喉。
雁春君生活逍遙極樂,當然不可能自盡,但有孫毅的幫助,卻能令其自盡。役人術不能在失去孫毅魂魄之力供應下維持三天之久,而且也不可能強迫他人做不願做的事。
但很不巧,在僕役取劍的時間裡,孫毅在役人術的基礎上推陳出新,鑽研了新的武功或者說用法。靈感來自於道心種魔大法,以及白亦非控制人的百越蠱術還有系統提供的真靈契約。
孫毅將其稱為「魔念蠱」,此術化魂魄之力為蠱,種入他人體內,如外魔入體。
平時毫無動靜,只會吸收宿主魂魄之力維持己身,但只要孫毅心念一動,以真靈契約之法催動遙控,魔念蠱便會迅速壯大,而後執行命令。
可以說,被寄生者生死皆由施術者定,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自盡。
不過此法沒有道心種魔大法那樣吸收被宿主一身精氣神反哺施術者的能力。
不過說到這吸收他人一身精氣神反哺己身的法門,陽神里有一個抽髓化元大法,還有一個神療術,二者結合轉化一下……或許可以?不過這念頭被孫毅直接拋之腦後。
此時孫毅與雪女乘同一馬車,再度開始了趕路的旅程。這一次,沒有馬夫老僕,只有孫毅與雪女兩人前往秦國。
一路上,因為二人算是出逃的緣故,金錢攜帶不多,便是這馬車都是用廣寒光換來的。所以很多時候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因此孫毅算是見識到仙女落凡塵了。看著挺漂亮的雪女雖然算不上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但基本生活技能卻不怎麼會…也能理解,畢竟她自小就沒怎麼做過,甚至也沒怎麼見人做過。
好在孫毅後來殺了幾個為禍鄉里的惡霸,發了筆橫財,這才有些改善。
只是這樣為禍鄉里的惡霸其實大都錢財不多,而且再濟貧以後,也剩不了多少。好在這買衣服錢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