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
城中瑞安醫院——
柯穆陽聽到耳畔細細碎碎的聲音,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睍蒓璩傷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
「哎呀,總裁,你醒了呀。」Emma見狀趕忙上前,「今天你覺得怎麼樣啊?」
柯穆陽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還掛著點滴輅。
他看了看Emma,她手邊是熱粥,見柯穆陽看著那熱粥,於是道:「要不喝一點吧?醫生說你現在也只能喝粥了。」
「今天……幾號了?」
「二十號啊。」Emma隨口就回答道驊。
「二十好了。」柯穆陽喃喃道,他側頭看了看窗外,外面陽光燦爛的,「這幾天天氣似乎不錯。」
「是啊,天氣預報說天氣開始轉暖了,陽光也不錯。」Emma一邊說一邊扶著柯穆陽起來,在他的後背墊了兩個枕頭。
她吹了吹手裡的粥,「來,喝一點吧,我可是熬了一個多小時的,保證好消化。」
柯穆陽看了看她,「我住院幾天了?」
Emma想了想,「十多天了吧。」她把粥送道他嘴邊,「我的總裁大人啊,你這是想要Eva守寡嗎?她一不在你就這樣?!知道自己胃不好還喝酒,喝那麼多,都胃穿孔了你知道嗎?幸好那天阿森在,及時送你來醫院,你這是連命都會沒的你知不知道?!」Emma有些生氣,一本正經的看著他道:「還有你這燒,一連幾天了都退不下來,急死我了你。」
夏天湛沉默不語,只是垂眸看著一口口送到他嘴邊的粥,他喝了一些。
這幾天精神稍微是好了一點,只是胃痛的全身沒力氣。
「醫生說,幸好不算嚴重,只要保守治療,過幾天就沒事了。還有我都找不到Eva,你也不說她去了哪兒,大後天就是你們的婚禮了,Eva倒地什麼時候回來呀,她去了什麼地方,一直都是關機。而且你都這樣了,她也不知道。」
「不要讓她知道。」柯穆陽撐起身子,深嘆了口氣,「婚禮都籌備了怎麼樣了?」
「大多都照你的意思都弄好了,我這十幾天都快成了婚禮策劃師了,我親愛的總裁大人,你還真會利用資源呀。」Emma有些叫苦不迭了,「等Eva回來,看我怎麼收拾她,自己一個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柯穆陽看著她,卻沉默了。
「喂,我說,你們夫妻到底在玩什麼呀?」Emma抿了抿唇,她坐了下來,神情變很認真,「總裁大人,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們之間出了什麼事?我跟了Eva這麼久了,她從來不會一聲不響的就離開了,而且,外面還有一些八卦娛樂上也拍到了夏天湛和Eva在北城出現過,你知不知道,雖然阿森已經全力的將那些新聞給壓了下去,可是嘴巴都是長在別人臉上的呀。」
柯穆陽卻沉默了片刻后道:「你只要把我說的事做好就好,其他的,都交給阿森去做就好。」
「可是……」
「Emma!」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呵斥,阿森推們進來,嚇得Emma差點把手裡的碗給扔了。
「喂,你干呀,知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的!」Emma跳了起來。
阿森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看了看,卻並沒有理會她徑直的走到柯穆陽身邊:「先生。」
柯穆陽閉了閉眼睛,「Emma,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兩天你辛苦了。」
Emma還想說什麼,可是阿森卻給她使了一個眼色,Emma怔楞了一下后還是沒有堅持。她雖然天真但不笨,看的出來這裡肯定有事。
她回頭看了看柯穆陽,將手裡的碗放了下來:「那總裁大人,你,要記得吃掉哦,明天再過來。」
然後看了看阿森,沖他做了個鬼臉然後就跑了出去。
阿森回頭看著Emma離開,然後去關了門,於是道:「先生,那丫頭一向這樣,口沒遮攔。」
柯穆陽自己坐正了身子,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連她都看出了不對勁,也別怪那些媒體雜誌那麼說了。」說著,他伸手拿過粥,喝了幾口。
「婚禮都安排了差不多了吧?」他問道。
「是,都已經差不多了。」
柯穆陽點了點頭,但沒有說什麼。
阿森看了看他,似乎想說什麼,可是又似乎很猶豫。
柯穆陽將粥喝完,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下了地,走到了窗前望著窗外燦爛的陽光,沉默了好一會兒后道:「我會等到她最後一刻的。」
「可是……」
請柬都發了出去,可是如果新娘到時候不出現……
當然阿森不會說這些,但是如果現在宣布取消婚禮,那麼還可以有各種理由向外解釋,可是如果婚禮當天新娘不出現,那麼柯穆陽就會面臨那種尷尬的境地。
「我會等她,不管她最後選擇是什麼,這個婚禮是我為她準備的,我一定會等她。」
「那先生你身體可以嗎?」
「沒事,休息了這幾天好多了,最近公司里那些人怎麼樣?」
「還算穩定,而且我說你和夫人一起出國旅行了。」
「很好,這幾天讓你費心。」
「不要緊。」阿森頓了頓最後還是道:「先生,我想和你說件事。」
「什麼事?」
「那個老祥,死了。」
柯穆陽聞言,臉色一沉:「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是昨天晚上的事,我收到消息,說是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他自己家裡,是突發心臟病。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夫人也去找過他。」
柯穆陽皺眉,「她怎麼會知道老祥這個人的?」
「先生,您別忘了,夫人身邊還有個夏天湛呢,他也咬著不放呢。他肯定知道不少,而且我懷疑他去北城有別的目的。」
柯穆陽望著窗外,「阿森,我還是那個問題,你覺得老祥可靠嗎?」
「先生……」
柯穆陽眯了眯眼睛,「說不清楚,這只是一個感覺,我總覺得有人在故意引導我去找這個人,讓我知道夏妮找過他,可是夏妮為什麼要去找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依照夏妮的個性,她應該不會平白無故去找他的。」說著,他閉了閉眼睛,「這幾天我躺在這裡想了很久,我覺得,我似乎被人利用了,至於是什麼目的,我不知道,這是一個高手。」
「先生,那您,有什麼打算?」依照他對柯穆陽的了解,他一定不會這麼受制於人,他此時此刻,一定已經開始籌劃他的計劃了。的
這是柯穆陽一向的做事風格。
柯穆陽沉默了一會兒后暗暗的深呼吸了一下,而後不禁輕笑一聲:「我現在,沒有任何打算。」
阿森一愣,這竟然是柯穆陽會說的話?
他驚愕的看著他,第一次在柯穆陽眼眸中看到了這樣情緒,沒有堅定,只有不確定,沒有了他的自信,有的只有那不經意的恍惚。
似乎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一般,似乎他現在心裡唯一在乎的,就只有遠在北城的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女人了。
這就是弱點嗎?
似乎無堅不摧的柯穆陽,卻似乎面對著這個女人的時候,竟然會是這樣的無奈。
說實話,如果,此時此刻,有人要置柯穆陽於死地,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沒了鬥志的雄獅,遲早會被別人取而代之,甚至下場會很悲慘。
可是,現在,天下只有一個人可以救她安兮一個人了……
柯穆陽說,那是因為他沒有真的愛過,只有真的在乎了,才會讓自己變得不再冰冷。
冰被人捂暖了,也就沒有那麼冰冷和的強硬,因為他知道,太冷,會把心愛的人弄傷,只有這樣,他才能去擁抱住她的溫暖。
阿森無法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感覺,但他知道,這樣的柯穆陽,不知道是不是能繼續在這個殘酷的戰場上繼續生存下去。
……
北城的海邊。
這是一處古樸寧靜的海濱城市,坐在海邊,望這那波光粼粼的海面,時而會有海鳥飛過。
春天到了,南去的海鳥也逐漸的回來了。
安兮抬起手,手中的圍巾流蘇迎著風舞動。
大後天就是婚禮了,她要回去嗎?
一路上,她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沉默的在沙灘上走著。
夏天湛則在她身後一路跟著。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著,心裡清楚,她並不願意和他說話。
只是望著她的背影,卻莫名的心疼。
安兮回頭,看了看他,夏天湛也停下了腳步看著她。
只是原本想問什麼,只是面對著夏天湛的時候,她竟然本能的選擇了沉默,因為她並不能完全的信任他,她不知道,她和他的對話,會成為他利用的把柄。
她最後還是默默地轉身,徑直的向前走去。
夏天湛站在原地稍稍的想了想后追了上去,站在了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們談談。」他道。
「好。」安兮看著他,意外的並沒有拒絕。
兩人坐在附近的一塊礁石上,礁石很大,而且被海水沖刷的十分圓滑,足可以讓躺在那裡。
他們並排的坐在那裡,望著面前的大海。夏天湛便開口問道:
「你對我的信任就這麼低嗎?」
安兮看了看他,倒也不排斥,於是道:「的確,對你的信任已經降到了最低。」
「為什麼?」
安兮覺得好笑,他為什麼要糾結這樣的問題,信任與否,這不是一句為什麼就可以說的清楚的。
但如果非要她說個為什麼……
她想了想后道:「那麼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好。」夏天湛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和沈娉婷離婚?」她看著他問道。
夏天湛聞言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但隨後就輕笑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安兮皺眉。
夏天湛繼續道:「我和沈娉婷,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離婚也是遲早的事而已。」
」那孩子呢?」
」我無所謂。我不會和她爭撫養權。」
「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
「和一個自己不愛女人過一輩子,安兮,你難道不覺得這樣也很殘忍嗎?」夏天湛笑著看著她。
安兮也不由輕笑一聲:「的確,我沒有權利過問你和她的事,但是對於一個連自己孩子都能算計的女人來說,我想這一切就不是那麼簡單了。對不起,如果你的離婚只是你的事,我沒有興趣,但是如果你把沈娉婷逼急了,那麼她一定會變本加厲的來對付我,我無所謂,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因為我,而對穆陽不利。」
「說到底,你還是最在乎是柯穆陽。」
「他是我丈夫,所以,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我不希望看到的是他受到一點傷害,他身邊敵人已經夠多了。」
「也包括我嗎?」
「是。」安兮毫不隱晦的回答道。
夏天湛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后他點了點頭,「難道你就不相信我也想保護你?」
「不是不相信,是不需要。」安兮回頭看看他:「你剛剛問我,大後天的婚禮,我還回去嗎?我原本在猶豫,回去了,我們之間的問題能解決嗎?可是突然想起來,我答應過他,這輩子除非我死,否則我絕對不會離開。不管我們之間存在著多少不安定的因素,或許他真的殺了我母親,又或許他對隱瞞會越來越多,這都沒關係,我既然答應他的,我就一定不會食言。」
夏天湛不由輕笑一聲,「你對他,還真是一心一意。」
「我本來這裡也只是想冷靜一下,因為我知道,既然我能順利的來這裡,就一定不會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至於老祥,也是一個意外。不過也要多虧了你,不然我也不可能知道那麼多不是嗎?」
」你想過未來嗎?」
「沒有。」安兮回答的乾脆。
她稍稍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她問道:「夏天湛,你說老祥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這個……你說說你的想法吧。其實我已經說過了,這個老祥對我來書也是一個意外的收穫而已,關係不大,你不防說說你的想法吧。」
安兮隨手撿了幾塊鵝卵石,拿出一顆扔了出去。
「我母親的死被鑒定是自殺,我相信,這麼明顯的東西,警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論,這裡面一定有人做了手腳。老祥的死也湊巧了,昨天我們剛找過他,他回頭就心臟病發了,呵呵,所有的一切都是意外。自殺,湊巧……單個看,的確沒什麼,但是合起來呢?真的只是這樣嗎?我甚至覺得,從我踏上北城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開始覺得身邊有一雙眼睛,時刻的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但我卻看不見他。這種感覺很恐怖,讓我覺得很不安。」
安兮眯著眼睛看向了前面,不由的眯了眯眼睛。
她想到了那天晚上,在人群中看到的背影,那麼的熟悉,熟悉的讓她看到那一瞬間,心裡就發顫了。那種恐懼感,讓她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全身發抖。
「你怎麼了?臉色變得這麼難看?」夏天湛看著她,皺了皺眉。
安兮恍惚的回頭,看了看他,搖了搖頭,」哦,沒事,沒事……」
夏天湛沒說什麼,只是看著她。
安兮從礁石上跳了下去,然後走到前面不遠處蹲了下去,撿起埋在沙子里半截的一個貝殼,吹掉了上面的沙子,對著那個貝殼似是在說著什麼,然後只見她用力的扔了出去。
夏天湛知道安兮在做什麼。
她喜歡把自己的願望瞧瞧的說給貝殼的聽,然後將貝殼扔出去,有個傳說,說只要把自己的願望放進貝殼,那麼就一定能實現願望的。
雖然是一個十分美好的希望,可是都知道,這只是騙人的玩意兒。
「回去吧。」安兮回頭看看他。
夏天湛點了點頭,「好。」
「我是說我要回家了。」安兮沖著他笑了笑。
夏天湛一愣。
安兮深呼吸了一下,」我出來已經很久了,我想穆陽一定很擔心我了吧。我想通了,不管以後的路多難走,我都會堅持下去的。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相信一定都會過去的。」說完,她轉身向回來的方向走去……
……
安兮很想儘快回家,可是到了火車站才發現,原來今天去城中鐵路因為前兩天有山石砸壞了,正在緊急搶修中,要通車的話可能還要滯留一天。
」什麼?還要滯留一天?」安兮聽到這個消息不由的開始有些焦急了,「那這裡有去別的城市的火車嗎?」她問道。
「很抱歉,沒有,鐵路現在中斷了,現在我們正在搶修。」
安兮咬了咬唇,「怎麼辦,大後天就是婚禮了。」
她坐在沙發上,將手機打開,卻發現一直沒有開機手機的電也自己消耗光了,她咬了咬唇,皺起了眉頭。
夏天湛從隔壁走了過來,他沒有進房間,而是站在門口看著她焦急的樣子,
「你真的要回去嗎?」他問道。
安兮抬眸看向他,「後天是婚禮,我當然要回去了。」
夏天湛沉默了片刻后,道:「大概晚上,直升機會過來接我們回去。」
安兮一愣,看著他。
夏天湛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
……
下午大約兩點多,直升飛機停在了一處空曠的地方。
強大的直升機螺旋葉呼呼的響,安兮彎著身子在夏天湛和另外一個人的攙扶下走進了機身之中。
「先生,抱歉,來晚了。」
夏天湛道:「不要緊。」他側頭看了看安兮,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他選擇了沉默。
安兮則道:「謝謝你。」
夏天湛也只是笑了笑……
當一切就緒已經是三點多了,直升機緩緩的起飛,強力風捲起地上的塵土。
安兮側頭望著外面。
只是當她視線在外面掃過的時候,她不禁的「恩」了一聲。
夏天湛側頭看向她,
安兮趴在直升機的窗戶玻璃上向外望去,只見離直升機起飛不遠處的一棟小樓天台上,她看見了一個人正拿著望遠鏡看向她這邊……
安兮想要仔細去看的時候,飛機剛好調轉了方向,擋住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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