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自強
卿晨這一覺睡得真香呀，從白眉為初六灌輸至純元氣的那天晚上，睡到了初六醒來以後第二天的早晨，足足睡了二十個時辰，並且沒有做任何夢。他是真的累壞了。
等他好不容易醒來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昏睡了一個月，更顯得消瘦清減了的初六師妹。初六正站在他的床邊，眼睛一閃一閃地盯著他的臉在看呢，看到卿晨突然醒了過來，眼神裏麵不由閃過了一縷羞意。卿晨哇地一聲就從床上跳了下來，用盡全力把初六緊緊地摟在了懷裏，從一開始的高興開懷，到後麵卻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初六妹妹，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幸好老天爺保佑你平安無事，要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嗚嗚嗚！”
初六安安靜靜地靠在卿晨的懷裏麵，任由卿晨肆意發泄著自己的情緒，等到卿晨慢慢平靜下來，才從他懷裏麵稍稍用力掙紮了出來，一麵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卿晨，一麵用嗔怪的童聲可愛地埋怨道：“初九哥哥，你身上臭死了，六師姐告訴我說你已經一個多月沒洗澡了，原來是真的呀。”
卿晨方才反應過來，舉起手用鼻子聞了一下自己的胳肢窩，也皺著眉頭誇張地喊了一聲，好臭呀！一麵把初六往門外推，口裏說道：“去去去，等初九哥哥洗完澡，再好好和你聊天吧！”
卿晨平日裏其實是很愛幹淨的，在廖叔家裏的時候，奶娘總是把他身上和房間裏麵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那時候雖然條件艱苦了一些，家裏用的，身上穿的都十分樸素，但是並不妨礙卿晨從小就養成了愛幹淨的習慣。而今到了這雲深觀，卿晨在練功之餘，隻要一有閑暇，總是會抽出時間來，把房裏上上下下收拾得幹幹淨淨的。
但是這一次的確情況特殊，小師妹為了救他，給他擋了馬順一劍，雖然是木劍，但是傷到了後腦上的風府穴，風邪侵體導致生命垂危，卿晨心裏麵早已經把初六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了，痛惜悔恨交加之下，心心念念完全係於初六一身，心裏麵想的是自己如何能夠盡量地做出一些彌補，為初六的病情多盡一份心力，他的心裏便會少一分悔恨交加的折磨。如今初六既然已經無礙，那麽卿晨自然要想辦法恢複自己原來正常的生活狀態了。
這就是少年人呀，永遠這麽朝氣蓬勃，哪怕上一刻吃過了再多的苦楚，隻要等到烏雲散盡，下一刻好像馬上就忘掉了以前所有的不開心和不如意，依舊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和信心。卿晨正是這樣的性格。
從小就沒有見過娘親的麵，但是卻能夠每一年都在夢裏麵接受娘親的諄諄教誨，奶娘的無微不至的關懷，也極大地滋潤了卿晨因為缺乏母愛而枯萎的童心。再加上近半年來一係列的人生劇變的磨礪，卿晨的心智早已超出了正常同齡人一大截。卿晨現在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麽。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快地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惡人譚虎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辱自己，把奶娘和廖叔一家逼得背井離鄉，不知所蹤，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卿晨不夠強大的原因。馬順作為一個青袍弟子，就膽敢當著眾人的麵來挑戰他卿晨，最後還害得初六妹妹差點因此喪命，說到底，也是他卿晨不夠強大。
隻是如何才能夠讓自己迅速變得強大起來呢？卿晨現如今隻有一個念頭：練劍！瘋狂地，玩命地去練劍！
卿晨剛一洗完澡，就換好了練功服，步履匆匆地向練功房的方向走去。他的注意力太集中了，心心念念全是想著自己一會兒來到了練功房應該如何如何進行訓練，以至於經過了一直在他門外不遠的地方等著他的初六身邊都渾未察覺。初六看到卿晨向她走來，一開始還以為卿晨是過來找自己說話的呢，沒想到卿晨居然直接把她無視了，從她身邊走過去都沒有看她一眼。她看著卿晨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腳，口裏說道：“騙子！”然後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唐冷繼續觀察了初六一個晚上，確認初六的身體沒有大礙之後，終於忍不住把初六趕回了自己的房間，除了每天會過來給初六送來特意熬製的加了一些藥草的肉粥以外，對初六就沒有以前那麽多的關照了。她也要過上自己正常的生活了嘛！
卿晨來到了練功房，從蹲馬步開始，第一組蹲馬步一炷香的功夫，然後買了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在梅花樁上走出了第一步，“哐當！”一聲，沒有任何意外，卿晨頭頂的青瓷碗摔在了地上。卿晨並沒有泄氣，他今天一共帶了20兩銀子，可以買100隻碗呢。他準備先用一兩銀子買10隻碗，看看自己有沒有用這10隻碗多在梅花樁上麵走出一步的可能性。然而並沒有！不過卿晨最關切的並不是一定要用這10隻碗實現突破，他關注的是自己千萬不要從梅花樁上麵摔下去，這樣就會被地上的碎瓷片割傷腳，不但會肉疼，而且要耽誤很長的一段時間來養傷。
卿晨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頭頂那碗清水的位置，慢慢地探出來一隻腳，稍稍用力往前麵一躍，穩穩站在了第二根樁子上，但是似乎用力過猛了一些，碗又掉了下來，這已經是第九隻碗了。
卿晨並沒有任何急躁。他從小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著娘親會過來把他帶回家，然而每一次在夢裏麵，娘親仿佛近在咫尺，醒來以後卻發現原來遠在天涯。他早就習慣了等待和忍耐。
再來！每一次摔破碗以後，卿晨都會在動作上麵做出相應的調整，雖然每一次水碗都毫無例外地摔碎在地上，卿晨的心底始終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10隻碗很快就摔光了，卿晨還是沒有邁出自己的第一步。
接下來，卿晨來到了水缸邊上，他要平舉著水桶在獨木上麵練習兩注香的時間，能走多遠走多遠。一次次摔倒，卿晨又一次次爬起來，毫不氣餒。按說每一次摔倒了一桶水，旁邊總會有人要埋怨甚至是責罵幾句的。但是卿晨完全沒有像往常一般在意了，他什麽都沒有聽見，耳朵裏麵自動過濾了一切噪音，他的眼睛裏麵隻有腳下的獨木，還有手上的兩隻盛著水的木桶。
兩炷香的時間到了。卿晨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兩個木人邊上。在聚精會神地觀察了第一個木人的招式好一陣子，又用木劍比劃了很久以後，卿晨拿出來剛剛用10兩銀子買來的10個銀鑄令牌中的一個，放進了第二個木人的機關入口中，然後快速跳進了木板限定的圓圈裏麵。木人啟動起來，卿晨不是一合之敵，很快便被從圓圈裏麵擊飛出來。
他腦子裏麵一麵想著剛才木人擊飛他的動作，一麵又返回到蹲馬步的地方，從頭開始來過！他今天一共要完成10組訓練。每一組都會把練功房裏麵的四處地方全部過一遍，至於房內西牆邊上的比試台，則完全被他無視了。
第二組，第三組，第四組，這一次，他有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居然在梅花樁上麵踩出來了第一步，卻沒有摔碎頭上的水碗。然而接下來再沒有做到過。第五組，第六組，第七組，接下來的每一組都是第一組的重複，但是卿晨渾不在意。因為他心裏麵明白，雖然結果都一樣，但是他在每一組的練習中都進行了新的嚐試。
他心裏麵牢牢地記住了白眉的一句話：自助，然後人助，然後天助！白眉解釋說，一個自強不息的人，一定會有旁邊的人願意過來幫助他，到最後，連老天爺也會忍不住過來給他提供氣運和時機，助他一舉脫困。
10組訓練下來，卿晨已經精疲力竭，時間也剛剛好，到了晚上要打烊的時間了。這中間，卿晨除了啃了兩個烙餅，喝了一點清水，略微修息了一小會之外，就再也沒有耽擱別的時間了。
今日就到此為止把，明天繼續！卿晨在心裏滿意地想著，腳下也不停留，虎虎生風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