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為虎作倀
身上和臉上又蹭了一些同伴的鮮血,看起來更是嚇人。
怪不得家丁怪叫大嚷著,說我把他們打死了。
為首的什長見是郡守少爺和石公子被人揍得半死,也嚇壞了。
厲聲對我喝問道:「你是哪裡來的野賊?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敢對統領公子和郡守少爺行兇?」
那個家丁現在膽子壯起來,連連搶著說道:「他他他一定是姦細,是飛賊,陽陳郡有什麼人敢對我們家公子和林少爺行兇?」
我冷笑一聲:「喂,當兵的,你睜開眼睛看看清楚,究竟誰在行兇?」
「我可不知道誰是公子誰是少爺?我只知道我在捉拿劫匪。」
「你們早幹嘛去了,他們殺人搶劫的時候你們跑在哪裡巡城?」
大概我泰然自若的架勢有些鎮住了那個聲色俱厲的小什長。
他稍微愣了一下。
那個家丁急忙狡辯道:「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他才是飛賊,是他破門而人,搶去了我們的錢財。」
聽那個家丁如此一說,什長馬上變了臉色。
我氣壞了。
好一個詭計多端嘴奸舌滑的小人,隨便就能指鹿為馬信口雌黃。
看來,跟著惡徒的奴僕都惡奴。
明明是他的主子破門入室,打傷人命,奪人錢財。
經他這麼一說,結果我倒成了破門而入,搶奪他們錢財的飛賊了。
辛虧我現在已經是久經歷練,不怕這些惡狗亂吠了。
若是擱在我剛撞入西秦的時候,口齒不清,言語磕巴的,還真被這惡奴誣陷了去。
我盯著那家丁冷笑道:「你這惡奴敢反咬我一口?」
家丁畢竟有些做賊心虛,再加上方才見識了我的厲害,身子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什長見我始終篤定自如,把郡守少爺和石公子揍得半死還不逃不驚慌,也不知道我是什麼來路?
又見家丁被我盯得神色躲閃,便也有些遲疑起來。
但他也只是遲疑了一下,便裝腔作勢的高聲喝道:「行啦,我管不了那麼多,有話和我去見了石統領才說。」
又對身邊的幾個兵士命令道:「你們快把公子和林少爺抬回家救治。」
顯然,他已經迅速的在心裡權衡了利弊。
打定主意,就算明知道我說的的是真的,他也不能理睬。
統領的公子和郡守少爺劫殺了百姓他可以不管,現在有人膽敢對他們動手,他卻一定要管。
然後,他一臉不耐煩的看著我,繼續強橫的發號施令。
「與我抓住此人……」
「什麼?」
我惱火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冷笑一聲。
「把他們抬回家救治,卻要抓了我一個人?」
什長「唰」的一聲,抽出佩戴的腰刀,恐嚇般的對我我舉著。
瞪起眼睛,不容分辯的喝道:「大膽狂徒,你破門入室,劫人錢財,還行兇殺人,當然是抓你一個人。」
我便不再言語了。
心裡明白,和他們其實根本就是無道理可講。
什長見我不吭聲,以為迫於他的威視,只能乖乖就範了。
便裝模作樣的放緩了聲氣:「只要你乖乖的跟我去見石統領,我保證不會為難你。」
「如果你膽敢抗拒,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肯定認為他們人多勢眾,我沒有馬上逃跑是我根本就逃不了。
我看著他冷笑一聲,挑釁地向他說道:「我要是不去見死不休呢。」
「你?大膽狂徒,竟敢嘲弄統領大人的名諱?」
這個什長差點沒有被我嚇趴下,聲嘶力歇的嚎叫道。
「抓起來,快把此大膽狂徒給我抓起來,以飛賊亂民處。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來到西秦,今天晚上我算是真正見識了手握武器者的權力。
一個不過帶著幾十個人的州郡兵小什長,手裡竟握著對平民百姓的生殺大權。
在某些的情況下,他居然可以肆意格殺他認為該死的人。
不需要請示任何人,不需要審理核查。
只需要一個「飛賊亂民」的由頭就足夠了。
我忽然間也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怪不得我的總兵爹爹龍飛虎可以擁有那樣一所宏大的宅邸,擁有那麼多妾室。
怪不得我的娘親總是活得戰戰兢兢,深恐稍有不慎,就會葬送了我們母女的性命。
怪不得一個統領千人的統領,就能肆意妄殺。
他們所擁有的生殺予奪權力,幾乎更是無法想象。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烽火亂世。
種種樣樣,都是不足為奇的。
我也簡直不敢相信,剛才茶肆里的歡聲笑語,是不是生活在這個恐怖籠罩的,陽陳郡里的人發出的?
這些平民百姓要有多大的生存勇氣?才能苦中作樂的過著他們可能是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
世道如此混亂,日子如此不堪,他們卻依舊泰然的生活著,歡笑著。
我突然又想道簡淵。
此人身為西秦皇朝最尊貴的皇子,原本錦衣玉食,仆婢纏繞。
可淪陷在蠻夷草原的時候,卻表現的極其淡定。
無論生存的環境多麼艱難,他卻依然不泯滅做人的知覺。
正是他憑著心中的一份堅定,才影響著我,慢慢的度過那段絕望而又冰冷蠻夷為質日子。
也讓原本無知無覺的我,逐漸對他心生敬佩。
而陽陳郡這些老百姓的生活這態度,何嘗不是令人感到可嘆可嘉,心生欽佩?
什長對我叫囂的時候,幾個兵士聽令,忙著去抬被我揍的半死不活的郡守少爺和石公子。
被我從樓上扯下來的那個傢伙,叫人一拖扯,竟從暈頭轉向中清醒過來。
他通紅著雙眼,滿臉是血,跌跌撞撞的爬起來。
一眼看見被兵士緊圍的我,頓時瘋了一般。
從一個兵士的手裡奪過一把長戟,拚命嚎叫著:「給我殺了他……」
他揮著手中的兵器向我狠命的刺來,我一個「平步青雲」輕身躍開。
但他刺出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肥胖的身子收勢不住,戟尖眼睜睜就往正站在他對面的什長心窩刺來。
什長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手中握著的大刀,眼睛瞪的暴大,滿臉在劫難逃的恐怖神情。
我心裡,不管如何,也不欲西秦的軍士無故喪命。
便順勢落在什長背後,迅速用手搭住他手中握著的腰刀長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