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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洪門大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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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一早,趙振中三人吃了早飯後,便帶上備好的禮物,由周昊開車直奔安良堂在紐約的總部。


  下車之後,周昊見昨天去邀請他們的老伍已經在總部門外等候,便為趙振中與老伍兩人作了引見。幾人客套一番之後便在老伍的帶領下來到司徒美堂日常會客的地方。


  在屋裡,趙振中見到了兩位正在閑談的老者。兩人看年紀都有60多歲,其中一位看上去顯得威武雄壯,另一位則顯得有些瘦削。


  「見過司徒老爺子和這位老爺子。」周昊上前笑嘻嘻地朝兩位老者拱手致禮,隨後又為兩人引見道:「這位就是我曾經和司徒老爺子提到過的老趙,也是我姐夫。」


  趙振中瞪了周昊一眼,怪他有些失禮,隨即抱拳施禮道:「晚輩趙振中見過兩位前輩。小昊有些失禮,還請兩位前輩不要怪罪。」


  那雄壯老者站起身來,對趙振中說道:「趙小兄弟,你這個禮司徒我可有些當不得。至於原因待會兒我再細說。」隨即,司徒美堂用手虛指著一旁有些瘦削的老者為三人介紹道:「這位是美國我洪門致公堂各堂口的總龍頭,黃三德黃老哥。」接著又轉身對黃三德道:「除了剛才自我介紹的趙小兄弟,這兩位就是我昨天和你說過的周氏姐弟。」


  黃三德臉上帶著微笑點頭誇道:「呵呵,真的是個個不凡,人中龍鳳啊。」又轉頭笑著對司徒美堂說道:「這樣的良材美質,難怪你動了心思。」


  司徒美堂有些苦笑著搖頭說道:「算啦!別提那事啦!別看他們三個年紀不大,可論起來,江湖輩分可不小。」隨即,司徒美堂轉頭問趙振中和周恬:「我聽周昊說過,你們三個的師祖是出自武當山,曾有『拳劍雙絕』稱號的宋子明前輩,這是真的吧?」


  趙振中聽了問話之後先是一楞,隨即便回答道:「是真的。有先天太極拳和武當劍法為證。」


  司徒美堂點頭說道:「那就錯不了了。」接著,他又對黃三德說道:「黃老哥還記得當初在西部三藩市教我們武功的那位張師傅嗎?」


  「怎麼不記得?」黃三德也想了起來,「我們那幫人能夠不怕那些大鼻子,還多虧了張師傅傳授的拳腳功夫哪。」


  司徒美堂接著說道:「當時那位張師傅可是曾經說過,他的一身功夫不少是跟他結義大哥學的。那位結義大哥是出身武當,還是『拳劍雙絕』的師侄。」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印象。」黃三德也點頭承認,隨即醒悟過來:「照這麼論起來的話,那他們三個豈不是成了我們的小兄弟、小妹了?」


  「誰說不是?」司徒美堂看著幾人嘆道:「我原來還曾想收他們姐弟倆當徒弟,可後來見他們學的功夫比我學的還高明,加上又得知他們的武功來歷,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黃三德聽了之後,神色怪異。他幾乎能想象出來自己這位司徒老弟當時的鬱悶情形。於是,黃三德便笑著寬慰道:「呵呵,這樣也不錯,徒弟變師弟,還是一家人么。」


  趙振中三人面上神色也有些怪異,沒想到竟和司徒美堂、黃三德通過這種方式攀上了一層關係。周昊心裡更是暗自嘀咕:「這事情鬧得,要是再有什麼武功秘籍豈不是民國變武俠了?」


  聽了黃三德的話,司徒美堂有些無奈地點頭說道:「這倒也是。」接著又對趙振中說道:「我一直聽小昊說趙小兄弟武功了得,不知你的拳法和劍術都練成了沒有?能不能讓老哥我開開眼?」


  看著司徒美堂和黃三德有些希冀的眼神,趙振中沒想到兩位老爺子竟對武功還如此著迷,便微笑著點頭說道:「練了多年也算略有成就吧。兩位老哥若是想看的話,小弟自當奉陪。」


  「兩位老爺子,還是別一見面就考較老趙的武功,先辦正事吧。」周昊笑著提醒道:「我聽老伍說你們要了解國內情況,老趙又正好剛從國內過來,還是先了解清楚再說其他事情吧。」


  「呵呵,倒是我急切了。」司徒美堂捋捋鬍子,笑著說道:「國內的局勢,我們從美國這邊的一些報導和國內、香港那邊的來電上只能知道個大概,很多事情的前因後果並不清楚。正好趙小兄弟從國內過來,就給我和黃老哥好好說說。」


  「不知兩位老哥想了解哪些方面的事情?從哪一年開始?」趙振中問道。


  「民國14年之前的事情,我們在成立致公黨的時候都了解過了。小兄弟就從民國15年開始說吧。主要說說國內各方勢力以及民生狀況。」司徒美堂建議道。


  「那好,我就從民國15年春天開始說起,說說我所知道的這幾年國內發生的一些事情。」趙振中點頭同意。


  接著,趙振中就把1926年年初到1929年7月中國內所發生的大事一件件對兩位洪門大佬說了起來。從26年北京三一八慘案、中山艦事件、北伐戰爭的發起以及期間兩黨的爭論、吳佩孚所部的節節敗退;27年列強炮轟南京、四一二事變、七一五事變以及南昌起義、蔣中正下野、寧漢合流、直魯聯軍反撲;28年南京政府二次北伐、奉系敗退、濟南慘案、皇姑屯事件、東北易幟;以及29年的蔣桂大戰、中東路事件等等,趙振中都擇要講述了一番。當然,趙振中也沒有忘記沂蒙自治政府的通電和護衛軍的與張宗昌、北伐軍兩次作戰的大概成績。


  講述完這些大事之後,趙振中又道:「至於國內的民生,別的地方我不太清楚,不過就山東的情況來看,改善有限,基本上還是一團糟。山東原來張宗昌在的時候,各種苛捐雜稅層出不窮,加上天災人禍,可謂民不聊生。每年光大連、瀋陽等地統計的山東籍逃荒民眾就有幾十萬,這還不算到其他地方逃荒以及在路上死亡的大量民眾。」


  「現在南京政府趕跑了張宗昌,雖然減去了不少苛捐雜稅,可由於戰亂以及天災,加上土匪遍地,民眾的生活並沒有得到真正改善。那些南京政府任命的官員也沒有關心民眾生產和生活的,反倒是出現縣政府逼糧不果,引起民眾攻破縣城,北伐軍再派兵鎮壓的。」


  「從這些方面看,現在山東的國民政府和張宗昌不過是一丘之貉。就是南京政府和北洋政府相比,也沒見得好到哪去,依然是對外屈膝獻媚,對內盤剝壓榨。」


  「小兄弟,你這話有些偏頗吧?既然國民政府減去了許多苛捐雜稅,民眾生活怎麼會沒有改善呢?」黃三德有些難以置信。


  「老哥,我這話並沒有誇大其辭,而是實情。」趙振中苦笑著解釋道:「由於長年動亂,山東根本就談不上興修水利,黃河和運河河防更是千瘡百孔,每年都泛濫成災,淹沒村莊、農田。再加上其他自然災害不斷,地里也就談不上什麼收成。而這種情況下,地主還是按照最低6成收取租子。加上官府收取的其他稅費,民眾根本談不上生活改善。」


  「打個比方,一戶家庭每年最多只能收入10元錢,原來的官府寅吃卯糧,每年要徵收100元;現在的官府減少了苛捐雜稅,每年徵收30元。不考慮民眾的收入單看官府徵收數字的話,的確是應該有很大改善,可實際上這改善後的徵收數額也超出了大多數民眾的負擔能力。結果只能依然是民不聊生。」


  趙振中的這番話,讓幾人的心情很是沉重。黃三德更是長嘆一聲,說道:「我現在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年發動海外洪門對孫文及其黨羽的支持。我們出人、出力、出錢,最終卻養出了這樣一群白眼狼!不但毫不顧及洪門當年的恩義,反而先是在廣州城內對僑眷肆意傷害,現在又荼毒國內。孫文的這幫黨羽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到趙振中幾人有些不解的目光,司徒美堂在一邊解釋道:「民國13年,孫文及蔣中正在廣州鎮壓商團。那陳廉伯就算是該死,可廣州城內眾多的僑眷又有何辜?竟也在那場事變中慘遭孫文黨羽毒手?」


  「在民國14年的時候,我們海外洪門致公堂知道事情緣由之後,無不痛恨孫文及其黨羽。由此,美洲洪門致公堂開始一致反對孫文。加上歷史上我們美洲致公堂和孫文之間的恩怨以及其他一些原因,最終我們在民國14年秋天成立致公黨的時候,放棄了以前曾全力支持的孫文,而是推舉曾造福鄉梓、人品遠勝孫文的陳競存作了我們的致公黨的總理。」


  趙振中等三人面面相覷,沒想到司徒美堂、黃三德等人選陳炯明做致公黨的總理,背後竟還有這樣的原因。


  「黃老哥也不要太自責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不要耿耿於懷了。畢竟你老哥當年也料不到會有現在這樣的後果。我們還是向前看得好。」趙振中寬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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