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憶往昔因果皆明
收拾了殘羹剩飯，楊戩又去看了一下自己用石鼎燉煮一晚上的牛骨牛肉湯，順便加進去了幾個自己找到的野薑和幾顆八角，再續了些火，明天的早餐就有了。幸好大金烏對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不感興趣，不然自己這白水煮肉也保不住。
??楊戩看了一眼蛇妖和豬妖的屍體，強提一口心氣，將這兩個食材粗糙地剝皮剔骨，用稻草把肉穿了，掛晾在了房簷下，明天再想怎麽處理這些東西。
??“二哥，快進來歇會兒吧，我都收拾好了。”楊嬋趁著楊戩處理食材的時候，已經把廟中相對完好的主殿收拾了出來，方便兩個人休息。
??楊戩嘴上應了一句“來了”，便朝著主殿走了過去，卻不想剛邁進主殿的大門，脖子上的天眼吊墜突然亮了一下，發出一道白光投在地上一個心形的蠟跡上，反射出來的光線匯聚在空中，如同放小電影一般，將它見證的往事一一呈現在了自己現任主人的眼前。
??“三妹，別收拾了，快來！”楊戩趕緊招呼妹妹過來一起看“小電影”。
??畫麵中，首先出場的是頭戴鎏金冠、白白胖胖的天蓬元帥，因對弱水動了欲念，而拘到了欲界四重天，見到了執掌欲界的女神瑤姬。在瑤姬嚴厲的審問之下，天蓬元帥一滴“欲”的汗珠，喚醒了在淩霄寶殿中被拘禁了數萬年的“欲”之化身——三首蛟，三首蛟趁玉帝移駕瑤池之際，搞塌淩霄殿，盜取了鎮殿龍珠下界，卻不想被瑤姬和天蓬元帥聯手攔下。
??彼時，瑤姬身為欲界主宰，雖然不在欲界，卻也能夠遠遠地借用一些欲界四重天的力量，而三首蛟亦是在淩霄殿苦修數萬年，如今更是吞了鎮殿龍珠。可以說二者皆是處於自身力量的巔峰之時，雙方一番龍爭虎鬥，鬥了個勢均力敵，不過瑤姬因為有天蓬元帥助陣而稍占上風，按照正常情況來講，三首蛟已經插翅難逃，最終結果就是被囚禁終生甚至剮龍台上來一刀。
??不過就在三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天蓬元帥考慮到自己之前違反天條的事情被長公主抓到，此事難免會在三首蛟成擒後，一起報給玉帝，到時必定罪責難逃。思及此處，天蓬元帥不動聲色地給三首蛟賣了個破綻，被三首蛟一腳踹向了瑤姬，無形中擋住了瑤姬的追擊，讓三首蛟成功逃去了凡間。
??瑤姬沒辦法，隻能跟著追到凡間，讓天蓬去向玉帝稟報。瑤姬在凡間追上了三首蛟，二者又是一番苦鬥。爭鬥之中，瑤姬尋得機會，以天眼重創了對方，但終究涉世未深，被三首蛟捏碎了心髒，才給了後來楊天佑表現的機會。
??天眼仿佛一個旁觀者，一幕幕場景輪轉，從天蓬動欲，到三首蛟竊珠，再到兩場爭鬥、瑤姬碎心，以及之後的楊天佑救美、與瑤姬共用一心，最終兩人相愛、完成了“天人合一”的壯舉。這一幕幕場景，都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了楊戩楊嬋麵前。
??楊戩及時地控製天眼收回了白光，幹咳一聲總結道：“咳嗯~，這座破廟是父親和母親相遇的地方，也見證了他們相愛的過程。難怪，爹和娘那麽默契，原來是父親把自己的心分給了母親一半……”
??“父親為了母親，連心都可以拿出來……”楊嬋喃喃道，她還沉浸在父母傳奇一般的愛情之中。
??楊戩輕輕敲了下妹妹的額頭，看著他道：“父親這樣對世間萬物有大愛的人，萬中無一，所以才能喚醒母親沉睡於內心深處的愛，而人間，更多的是負心薄幸之人，將來你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二哥，讓二哥幫你把把關，可不許瞞著二哥私相授受，偷偷摸摸嫁人。”
??“哎呀，誰想嫁人了，我一輩子都不嫁，永遠粘著二哥……”楊嬋被楊戩的話羞得俏臉通紅。
??楊戩嗬嗬一笑：“二哥可記住你這句話了，想反悔的時候跟二哥說。”
??深吸一口氣，楊戩繼續說道：“天眼之下，因果明了，沒想到天蓬元帥居然和我們家的淵源這麽深。如果當初，他沒有故意放走三首蛟，母親就不會下凡，也就根本沒有我們的存在了；如果當初，他沒有故意手下留情，我們兄妹二人根本難逃天庭毒手……將來我們該以何種態度對待天蓬元帥呢？不過他之前也是冒著風險，救了我們，這是恩，我們不能不報，至於前人的恩怨，以後就由母親來找他算賬吧！”
??“嗯嗯，恩怨分明，這樣最好，”楊嬋轉而又感慨地說道，“沒想到天蓬元帥喜歡的人居然是一個水人……”
??楊戩給她解釋道：“如果說那個三首蛟是‘欲’的化身，那麽弱水是‘情’的化身，天蓬元帥終日與弱水相伴，如何能不動情……以後若有機會，二哥會盡力促成他與弱水的姻緣，算是稍稍償還一點他對我們楊家的大恩。”
??“嗯，二哥，你今天和那個大金烏喝了不少酒，又和他鬥智鬥勇，今晚就別打坐了，好好休息一晚吧，我剛剛幫你鋪了一些稻草……”
??楊戩卻笑著擺手，拒絕了妹妹的好意：“他那些珍藏的仙釀也叫酒，在二哥看了，也就是有些滋味的白開水罷了，等救出母親，和天庭做個了斷之後，我們就回灌江口，到時候，二哥讓你看看什麽才叫酒。”
??“不過，這些仙釀倒是還有些增長修為的功效，加上我們吃的靈牛肉，今晚可荒廢不得……”楊戩一邊說著，一邊就坐下進入了修煉的狀態。
??楊嬋靜靜地聽著自家二哥的自吹自擂，也不反駁他，待看到他已經開始修煉，也自顧自地坐到自己鋪好的稻草墊上閉目打坐。
??一夜無話。
??又是一個晴朗的早晨，可惜卻沒有鴿哨聲和起床號音，楊戩忽地想起了自己退役前的日子，單調卻很充實，看似沒有目標卻每天都在奮勇向前，就像口號喊的那樣“時刻準備著~”，可惜那些日子隻能留在自己的記憶裏了。
??楊戩利落地起身，略微整理了下發型和衣服。看了看還在修煉狀態的楊嬋，微微一笑，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昨夜加的幹鬆枝很耐燒，現在雖然沒了火苗，但是也還沒完全熄滅。挪開石鼎上的青石板，一股熱氣混著肉香氣撲麵而來，讓人直咽口水。
??楊戩用細竹枝製成的筷子，撈起了一顆牛寶，放在嘴邊小心地吹了吹，輕輕咬了一口，兩隻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來，入口綿軟，即使沒有加鹽，也令人口水瘋狂分泌，而且沒有任何楊戩預想中的腥臊之氣。
??趁著這會兒妹妹還沒出來，楊戩筷子不停，將切片的牛鞭和牛寶迅速撈吃幹淨，省的等會兒解釋起來麻煩，太好吃了，是食材本身就好，還是自己的廚藝過於牛叉？
??“好啊，二哥，你居然背著我偷吃……”
??“嗬嗬，三妹你聽我給你解釋，庖廚嚐嚐菜品的滋味，怎麽能叫偷吃呢！”楊戩強自辯解道。
??楊嬋可愛地白了一眼自家二哥，毫不客氣地拿起自己的竹筷夾了一塊牛肉，“呼~”撅著小嘴吹了吹，便迫不及待地放進了嘴裏。
??“唔~餓哥，嚎嚎次……”楊嬋嘴裏含著食物，含混不清地說道。
??問：成功地被自己的妹妹萌到了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楊戩搖頭失笑，用竹筒盛了一碗湯：“別光吃肉，喝口熱湯，暖暖腸胃。”
??“嗯，”楊嬋鼓著雙腮，像是一隻進食的鬆鼠，“餓哥，泥耶誇次~”
??“好，二哥也吃。”楊戩也拿起了一隻竹筒，盛了些湯和肉吃了起來，燉煮許久又燜了大半夜的牛肉極其軟爛，飽含湯汁。
??飯畢，楊嬋看到楊戩又在處理房簷下掛著的蛇肉和豬肉，忍不住問道：“二哥，這麽多的肉，我們怎麽帶走啊？”
??楊戩聞言道：“能帶的帶，帶不了的就吃掉。”
??“啊？二哥你是想撐死我嗎？”楊嬋苦著小臉道。
??楊戩寵溺地揉亂了妹妹的一頭青絲：“哈哈，二哥怎麽舍得，山人自有妙計。三妹過來幫我把這個架子搭起來，等會兒我們再去伐些濕的鬆樹枝……”
??“咳咳~二哥，這麽大的煙，非得燒這些濕的鬆枝嗎？”楊嬋被煙熏的眼眶都紅了，淚汪汪地問道。
??“要的就是煙大，二哥現在是要用煙熏火燎的方式，把這些東西製成肉幹，可惜用這凡火熏烤數百年的食材，不知道要多久，大金烏在的話就方便多了……”楊戩不禁感歎道。
??聽到楊戩這麽說，楊嬋連連阻止道：“可別，與其見到大金烏，我寧願被熏的久一點。”
??楊戩搖頭笑道：“大金烏又不是我兒子，哪能我讓他來他就來。”
??“嗡嗡嗡~”楊戩話音還沒落，空中就傳來一陣金屬輪空轉的聲音。兄妹二人臉色大變，大金烏以金輪重創瑤姬的情景還曆曆在目。
??“二哥，快把我的七情抽走……”楊嬋焦急道。
??楊戩雙目微眯，額頭銀紋閃過，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三妹莫慌，不是大金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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