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離宮出走（3）
又到了深秋時節，李璿司處理完政事，便在禦花園中散散心。
遠遠地他聽到有個女子站在池塘邊上吹奏簫管，簫聲蕭瑟還夾雜著絲絲地孤寂和一種向往。他基本就知道這簫聲是誰了！那就是他許久都沒有見到的鳳羽。
秋風冷冷地吹著，李璿司就停在了鳳羽五步之遙的地方。她似乎沒有覺察到他的存在，繼續吹奏著自己的音樂。
李璿司心中卻五味雜陳，他明白自己是愛鳳羽的，但是為了國家和皇位的穩定，他另娶了十二名女子。不過，剛開始她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隻是好好地安排下了皇宮內的事務，每位宮妃對自己位置都非常滿意。隻是，自己不再寵幸皇後，讓有些人蠢蠢欲動。
鳳羽就在自己的位置上穩穩地坐著，也沒有其他的事情。
她平日裏也就看看書，吹吹簫，養些花草怡情養性。除非自己請她來幫助自己處理一下對外交往和軍事、政事。鳳羽是個極有才華的女子，他很早就知道了，隻是越久，他就越明白鳳羽就猶如一座巨大的寶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恨不能將世界上所有的珍寶送給鳳羽，但是他知道再多的東西也不能彌補她心裏的痛苦。是他背叛了她，是他剪去了鳳羽自由飛翔的翅膀！
李璿司站了很久，看秋風吹起鳳羽雪白的一群，寬大的水袖隨風飛舞，鳳羽似乎下一瞬就會隨風而去。
李璿司再也克製不住上前從背後擁住鳳羽：“鳳羽，不要走。”
懷裏的人身子一僵：鳳羽沒有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被這人看出來嗎？
李璿司對自己好自然是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但是，那種好卻不是單單給她一個人的。她能夠被寵得上天，幾位後宮娘娘眼紅卻沒有辦法。
她倒是越來越頭痛，李璿司這樣就把自己之前所做的權衡打破，讓她好生忙碌。
她更加不能忍受的是，他居然也寵幸了其他女人。而且，她曾經悄悄偷窺過。
可是，從那以後，每次李璿司想要靠近自己，她都非常惡心，以至於嘔吐了出來。
現在這人還在抱著自己，她忍著想要嘔吐的感覺，聽著背後的人對自己請求。
“你已經得到了天下，也擁有了其他女人……”鳳羽的話還沒有結束，李璿司就打斷了她：“可是我沒有擁有你。我知道你愛我，可是，我又是什麽時候失去了你？”
李璿司感覺到懷中人的顫動，他放開了鳳羽，把她轉向自己。
陸鳳羽消瘦了很多，現在李璿司握著她的胳膊都能夠摸到她的骨頭。在這樣下去對兩個人都是折磨。
“你沒有失去我，是皇帝陛下失去了我吧。”鳳羽巧笑倩兮，顧盼飛眸間含著點點灑脫。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淑妃福身行禮，見到這二人沒有人敢打擾的，她就偏要來攪一攪。明明這皇後都不能跟皇帝生孩子了，還不趕快讓出皇後的位置來。
淑妃驕傲，她的父親現在已經坐上了左相的位置，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對這個陸鳳羽她早就不放在眼裏了。
“淑妃來了？”鳳羽冷冷說了一聲就走掉了。
李璿司遠遠地看著白色的身影消失，才回過神來。
剛才下麵的太監通報說這個淑妃懷了孕，李璿司轉身對淑妃叮囑幾句，便又回到禦書房去處理國事去了。
淑妃討了個沒趣兒，便在心中罵道：“這陸鳳羽果真是個妖女！”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個孩子或許可以利用一下呢！
鳳羽再宮中行事一向冷淡，但是也沒有多麽過分的事情。宮妃如果有自己處理不來的事情也會讓鳳羽來處理。
德妃也在這過程中跟鳳羽漸漸成了好朋友。對鳳羽來說德妃倒是她最好的一個合作夥伴了。
“皇後！”德妃來到之後，一副氣衝衝的樣子，倒像是來質問鳳羽的。
鳳羽第一次見到德妃這樣氣衝衝的樣子，心下非常奇怪：“德妃，你這也是怎麽了？”
“淑妃懷孕你知道了？”德妃氣急了！
“知道啊！”她畢竟是從醫的，好歹能夠看出一點端倪。
“那你還沉得住氣？”德妃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真是一點都不客氣，連點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了。
“沉不住氣又怎樣？有孩子是皇室的福氣。得做好祈福和養胎。”鳳羽便早早叫人去做那些事情了。
“你！唉！這後宮的規定，皇後沒有孩子之前，這些宮妃是不準懷孕的。你難道忘記了？”德妃是個好學生，她會把一切的東西都掌控在自己的手裏。所以她輕易找到了可以去掉淑妃的孩子的辦法。
“德妃，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我不會在這裏呆多久了。你要知道，我這一年裏過得是怎樣的日子，又是以怎樣的心情來度日的。要是我容不下淑妃的孩子，去年我又何必允許你們成為後宮妃子呢？你應該知道我能夠做到的。”
“那你為什麽還這樣做？難道是……”
“從古至今，後宮爭鬥不斷，其實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了男人身上。”鳳羽經曆過現代的生活，又學習過曆史，所念所想自然跟別人不一樣。此刻所說的曆史教訓何嚐不是說給自己聽的呢？
德妃一臉無奈。“我知道你是打算放棄皇帝陛下了？”
“我知道他心裏還有我，但是我心裏的他還停留在景縣的那個小小的王爺身上。”鳳羽這時候笑了起來：“或許是我有些強求了。但是，有些事情已經不是我自己能控製的了。我想，我需要出去跟我的師傅去尋找一下答案。我究竟還愛不愛這個人。”
“鳳羽，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身為我父親的女兒，我隻能作為他們的犧牲品。你的家世就算你亂鬧，大家也能夠容忍。但是我，稍有動靜恐怕我全家都會成為千古罪人。”德妃是名門閨秀，但是越是高貴的女子身上就背負著越沉重的負擔。德妃就是非常典型的這樣一個人。
“我？我是個無根浮萍，如果能像你一樣有一大堆人牽掛著，我或許會更加開心。隻是現在……”鳳羽伸手端起茶杯：“我在找機會，這個機會說不定馬上就會送上門來。”
“你是說淑妃？”德妃話音剛落，含煙便來報道：“娘娘，淑妃娘娘派人來請你給她診診脈。”
“我去吧。德妃你也先回去吧。”鳳羽站起身，跟德妃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德妃看了看鳳羽眼中的期待和興奮。難道這淑妃就是她所說的機會？
鳳羽來到淑妃的寢宮的時候，淑妃就躺在床上，好像非常難受的樣子。
“淑妃，你這是怎麽了？”鳳羽搭眼就看出這淑妃是在裝病呢。想必是有所圖謀的了。
“回稟皇後娘娘，咱們娘娘今兒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跤，回來之後肚子就一直痛。而且她還說肚子在一跳一跳的。這不，聽說皇後娘娘醫術了得便請您過來幫我們主子看看。”丫鬟說話的口氣也完全不像是對後宮之主的皇後
“行了，想必是動了胎氣。這樣，這顆保胎丸吃下去吧。”鳳羽給淑妃一粒藥丸。藥都拿在淑妃手裏了，鳳羽才說：“當然，我摸著你的脈象好像真的有點虛。但是也不至於滑胎的地步。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叫禦醫來幫你重新診斷開藥。”
“不用了，我相信娘娘。”淑妃怎麽肯放過自己教訓鳳羽的機會？她抬手就把藥丸送到了嘴巴裏。
“啊！我忘記告訴你了。這藥非常地補，如果孩子沒有什麽事吃了的話。也有可能造成墮胎。所以平日裏沒事我是不會給你吃的。”
鳳羽的這句話倒是讓淑妃完全愣住了，她跟鳳羽對上了眼，過了一會兒並沒有感覺不適。
她不由地露出笑容，但是下一瞬這笑容就轉變得蒼白無力，她捂著肚子一直翻滾著。平生第一次經曆如此劇烈的疼痛。血慢慢地從被褥下滲出，染紅床單。
宮女們立即把鳳羽圍住，一個去叫了禦醫，一個去叫了皇上。
鳳羽盯著床上的淑妃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有什麽來著，反正都是形容你這種人的！”
淑妃隻顧著痛，完全沒有了回嘴的能力。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低落。鳳羽冷笑著：“這個孩子非常難得，不過既然這娘親都不願意要你，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淑妃？！”李璿司趕到，當然不是因為淑妃，而是因為這件事情跟鳳羽有關。
“啊！皇上！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不用了！皇後留給你玩吧！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是你要這件東西的籌碼都沒有了。你的孩子已經掉了，你想懷孕等下次吧。”
鳳羽說完就走出了淑妃的寢宮然後放輕鬆地伸了個懶腰，終於解放了!
返回宮裏鳳羽收拾了細軟，領著行李留了一份信就走了。
果真，鳳羽沒走多久，皇帝就派人來找鳳羽，隻是宮殿裏哪裏還有鳳羽的影子。錦鯉宮裏除了宮女和家具其他的一個沒有。
他收起桌子上的信起來。每一個字他都仔仔細細地看過兩遍。裏麵的內容就隻有一個，那就是從現在起，他就沒有皇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