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枯
鳳凰所說的救兵，果然來了。來的是兩個小男孩兒，一個是陸歡，另一個是孟靖涵。
兩人的出場就有些奇妙，他們是坐著一把長劍來的：禦劍飛行。在場的人除了鳳羽誰都沒有見過。所以日後他們都在感歎經過今天這麽一場非人能見識到的打鬥，真是不枉此生了。
“小姑姑！”陸歡第一次見到鳳羽是這樣熱情的，孟靖涵跟在他身後叫了聲小娘親。
孟靖涵遠比那粗神經的陸歡要敏感得多。他很快就覺察到小娘親有些不一樣。
他看了看李璿司，後者衝他搖搖頭。孟靖涵便不再追問。
“師傅說了，讓我們來收一個妖魔，就用玉葫蘆。”陸歡興奮得掏出玉葫蘆，蹦跳著往九尾靈嬰那裏去。
靈嬰被控製住了，所以，一點都不具威脅性。孟靖涵也就沒有過去，讓陸歡一個人威風玩耍去了。陸歡取出玉葫蘆念動咒語，九尾靈嬰就像被風吸得變形了一樣，不一會兒功夫就被關進了玉葫蘆裏。隻留下他在世界上最後的一聲哀嚎。
鳳羽看著他，根本就不認識他是誰……孟靖涵有點委屈。
但是，小娘親不認識自己了，那自己不就可以跟陸歡的爹娘提親了嗎？想到這裏他覺得自己有點沒心沒肺。
李璿司慢慢地站起身子：“小八、二十九，等到一切忙完了，咱們就回錦官城。娘娘的事情，我們回去安頓好了再說。”
李璿司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小八看著李璿司的表情，好像靈魂都被抽空了一樣。但是李璿司還在強撐著自己。小八看著都心疼：爺，娘娘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衝田已經扶著九鞠拓過來了。“李兄感謝你和你的妻子。”
九鞠拓向著李璿司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沒有李璿司和陸鳳羽，他們將被九尾妖狐統治，最後不知道落得一個什麽下場，可能是被吃掉，可能是被永遠地禁錮。
李璿司淡淡地說：“九菊兄，日後要帶領奈落人民好好生活。隻有奮鬥才會有成果。而不是不勞而獲。”
九鞠拓點點頭：“李兄，我知道你是堯唐皇室的人，請代我向你們的陛下致敬!”堯唐日後就是他們的學習的榜樣。
李璿司苦笑道：“九鞠兄，瞞住你實在不應該，但也是屬下們處於對我安全的考慮。不過，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我就是堯唐的皇帝。其實聰明如你，應該已經猜出來了吧？”
九鞠拓笑著點點頭：“奈落會越來越好的！我希望兩國能夠友好地繼續走下去。”
李璿司笑答：“會的。”
鳳羽不感興趣這些話題，隻是呆呆地看著陸歡把九尾靈嬰收到玉葫蘆裏，口中念念有詞，手上的動作也非常穩當。這場景莫名地熟悉，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九尾靈嬰沒有力量掙紮了，隻能被收進葫蘆裏。她翻了個白眼，最後進去還叫那麽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陛下，幻淨師傅馬上就來了。讓她幫小娘親看看吧？”孟靖涵樸實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而且聲音非常低。
李璿司悲哀地盯著鳳羽，她是回來了，可是感情和記憶卻消失不見了。沒有了這些，即便是鳳羽，他也不會認為那就是鳳羽。
李璿司點點頭。
“李兄，你受過很嚴重的傷，不如先休息幾日再重返堯唐。屆時讓我親自送你們回去。”九鞠拓欣然請邀。
李璿司看著鳳羽點點頭。先修養一度那時間吧！鳳羽還有身孕，而且，幻淨如果有辦法的話，應該能夠找回鳳羽的記憶和感情，或者說靈魂吧？應該會這裏吧？
沒有那些的鳳羽就算是靈魂在高貴，能力再強，也就是一盞沒有燈芯的枯燈。他要的是能夠燃燒出光和熱的妻子，而不是一個擁有超能力的女強人…
幻淨其實是在他們安頓好之後的第二天才來的。一樣的神龍見首不見尾，幻淨在大家正在用膳的時候出現了。
鳳羽燒了一桌子好菜。幻淨大歎自己來得真是時候。
鳳羽恭敬地幫師傅添了一副碗筷，接著又從叫人從禦膳房送了點吃的過來。
幻淨並不奇怪鳳羽這樣的變化，安之若素。
飯後，李璿司便開口：“師太。”
“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是所有的一切還是得從鳳羽上輩子的事情開始說起。”幻淨端起茶杯漱口消食。
鳳羽沒有記憶，聽著這話好像是要整好以暇聽別人的故事一樣。
大家看到她這樣不免有些奇怪。現在的鳳羽安靜得好像一尊木偶一樣，乖巧聽話，誰都不習慣他這樣。
幻淨看了看鳳羽，歎了口氣。便開始說這句話：“上輩子鳳羽生活的世界其實就是咱們這個世界的未來。但是那個未來被罪惡侵蝕的不像話，小孩子都變得自私自利，沒有任何道德底線。鳳羽上輩子身體很不好，偏偏又出生在一個軍人家庭。
“不能當兵的她成了家人的擔憂，也成了別人笑話他父親的小辮子。但是鳳羽還是用自己出色的語言天賦成為了軍部的特殊人才。她已經是一個軍人了，唯一欠缺的就是軍人強健的體魄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身子弱並不是因為她早產，而是因為她其實是鳳凰的後代，但是那時候的她力量太強，人體又太脆弱，這樣反而盛極而衰，從而導致她非常虛弱。
“為了救那個小男孩兒死於水中，也是命運。於是她的靈魂就被逆轉成了極陰的體質，加上鳳凰的力量，她很快就修煉成了惡鬼，並且成了惡鬼們的頭子。如果她願意的話，也可以修煉成修羅。但是她沒有，所以我相信她心裏也是有這一份善意的。
“而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因為鳳凰沉睡不肯蘇醒，而這裏馬上就要麵臨戰亂，所以我隻好從另外的世界把鳳凰借過來。用玉葫蘆約束她，幫她淨化靈魂，本想讓她修煉鳳凰的。但是她不願意。因為她遇到了你。”幻淨看著李璿司，鳳羽命中的劫就是他。鳳羽自己選擇不度過去，那麽誰都不能改變她的心意。
但是為了阻止戰亂，幻淨隻好用欺騙的手段讓鳳羽上了不周山，喚醒了鳳凰。
“如果沒有鳳羽的話，那隻鳳凰又不肯醒過來，那我們就會陷入混戰，然後鳳凰就會醒過來放一把火燒死我們對不對？”李璿司猜測著，鳳羽所遭受的痛苦，他不曾經曆過，。但是他很心疼。
“這也是為什麽鳳凰的力量能夠注入鳳羽的靈魂的原因。她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幻淨解釋道。鳳羽隻是鳳凰生在未來的身份。她就是鳳凰，鳳凰也就是她。
但這是一個節，隻有鳳羽的到來，才能改變鳳凰的心意，讓她重新去投胎，重新回到人間，而不是住在那個被妖魔鬼怪包圍的不周山上，讓她再次相信人類，同時，也讓鳳羽再次相信人類。
鳳羽的心結隻有在這裏才能打開，鳳凰的心結隻有見到鳳羽之後才能解開。似乎正應了那句話，人隻有跟自己對話的時候才能完善自己。（表問這話是誰說的，我不會告訴你是我自己編的）
“這是什麽意思？師傅你到底……在說什麽？您一直以來都很神秘，但是也幫過我們很多次，您到底是什麽人？”李璿司奇怪，幻淨會收徒弟，說她是世外高人，她跟紅塵又沒有完全分開，說她不是俗人呢？她也會跟他們收銀子。
陸歡舉著小手說道：“我知道！尊者是擺渡人。她要負責把這人世間的靈魂送去投胎。在這之前她也要把所有的靈魂淨化掉。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些不肯離去的。比如鳳凰這樣的，其實她早就應該投胎去了，就是不肯，她還直白的告訴尊者，她要留下來再把世界毀滅一次。所以，尊者才想了這個主意。不過，這也是為了救我小姑姑。如果沒有我師傅，小姑姑會墮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我都看到的。”
陸歡最後加的那一句好像覺得大家都不會相信他說的話一樣。
“小姑姑，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就是追著你，把你抓進玉葫蘆裏麵的那個和尚啊！”陸歡看著鳳羽。
但是鳳羽沒有反應，在她意象中，他們說的不是她，都是別人的事情。她要做的就隻有兩件事情而已：照顧好小鬼，照顧好李璿司。
李璿司眼神複雜地看著鳳羽。沒想到鳳羽來到這個世界是那麽不容易，竟然還是人為地把她拉到這裏來的。如果這種事情擱在他自己身上，他絕對會受不了的，他會寧願自己做惡鬼去殘害別人也不會來到陌生的世界，還帶著前世的回憶。
但是他有非常感激，感激命運把鳳羽送到自己身邊來了！他愛她，如果沒有她，他不知道這一生該如何度過。
“皇帝必陛下，你知道為什麽鳳羽會喜歡上你嗎？”照理來說，死過一回的人也不會那麽膚淺地第一眼就愛上一個男人。但是鳳羽就是那麽迅速地一見鍾情了……
“我曾經說過，柳無忌跟鳳凰的戀人陸樂天非常像。”
“您是說過。”李璿司不由得心頭湧起了濃濃的嫉妒。
幻淨搖頭輕笑：“別嫉妒，你才是陸樂天的轉世。陸樂天是天生的帝王命。當年若不是五國追殺，鳳凰跟他攜手便能統一鳳凰大陸。好在陸樂天的命運，延續在你的身上了。但是，你出生在了堯唐的皇室，所以，你不再能夠稱霸。這點也是冥冥之中自由定數的事情。”
“雖然是是師傅，但是我隻是個尊者，我不能幹涉人間太多的事情，所以，你們不要怪我在關鍵的時刻總是對你們不聞不問。為師確實是有難言之隱的……”幻淨第一次露出這樣愧疚的表情。
鳳羽看著她，除了心頭震顫了一下之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