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我給過你機會
時空裂海，至尊大陣籠罩廣袤時空，大陣內部，在重重金色氣流掩蓋下，正懸浮大量道君級戰爭堡壘。
無數道君以及金仙界神，正安逸的生活在大陣中，彼此間或是交流，或是喝酒閑談。
這些楚源族修行者都已知曉，不久之後，便會同無涯域大軍進行最後一戰。
成，則文明永昌。
敗，則舉族皆滅。
眼下，在至尊大陣庇護下，不必擔心遭到無涯域大軍突襲，他們自然要享受這難得的悠閑。
大陣核心，巍峨無盡的至尊傀儡周身，正懸浮一座座虛空神殿，正是楚源族諸聖宮殿。
其中一座金色宮殿內。
「停戰四百多年，也不知，庭主的本源載體，還要多久才煉製成功。」六光大帝皺眉道。
「才四百多年，就等不起？」一旁的金聖啞然失笑：「當初，南帝統帥十餘位聖人，耗費百萬年，都未能將一座至尊戰兵徹底構架完成，更何況是能承載庭主力量的載體？」
「庭主在煉器煉丹等諸道成就都極高，才能煉製這等不可思議的載體。」
「但是，這裡終究是祖源之地，想要瞞過域之本源，沒那麼容易。」金聖搖頭道：「短則萬年，長則百萬年千萬年都有可能。」
正常而言，混元聖人閉關一次，都能長達上億年。
無論是萬年或百萬年，對聖人來說，都很短暫。
「我只是擔心夜長夢多。」
六光大帝感嘆道：「你我都知曉，洪主實力何等驚人，距至尊境僅一步之遙，他天賦高絕，一旦突破，在祖源之地內，有域之本源加持，別說本源載體只能承載庭主三成力量，就算是庭主真身降臨，也未必會是他的對手。」
「洪主，的確可怕。」金聖點頭道。
兩位聖皇巔峰強者聊著，他們都能看清大勢，但也無可奈何，之前數次交鋒早已證明，他們無法殺死雲洪。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等。
忽然。
嘩啦~無數光點匯聚，一道光頭身影浮現在神殿。
「南帝。」金聖肅然起身。
「金聖，六光，你們兩個都在。」南帝掃過兩人，緩緩道：「有件事要告訴你們，我透過至尊陣法，大致感應出，有一位存在，不久前掠過陣法表層，我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他便又迅速離去。」
「這位強者隱匿自身氣息，未曾觸動警戒陣法，因此，我無法判斷他是何人。」南帝道。
金聖和六光大帝聞言，眼中滿是警惕。
連至尊大陣都感應不出氣息？
對方身份，呼之欲出。
「洪主的傷，終於徹底恢復了？」金聖眼神冰冷，低沉道：「我們數百年未進攻遂古宇宙，恐怕，無涯域一方已無比驚疑。」
「所以，洪主恢復巔峰實力后，第一時間就過來探查我們的動向。」金聖道。
「立刻上稟庭主。」
……混沌外海，一片幽寂的虛空。
嘩啦~一道青袍身影憑空出現，他俯瞰著腳下虛空中超高速飛行的混沌天體。
在他的視界里，混沌天體上，最細小的塵埃粒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養傷的這些年，我實力雖略有進步，可終究沒有質變，上次洞察不了至尊大陣內部景象，如今，依舊奈何不了。」雲洪微微搖頭。
他一路前行抵達時空裂海，探查至尊大陣。
甚至冒險靠近至尊大陣邊緣，想要探查的更清楚，只可惜，最多只能模糊感應到至尊大陣內有大量生靈。
可具體有多少人？
這些生靈實力如何？無論如何也感應不出。
說到底。
雲洪現在本質上仍是『道君』，未曾證道，無論是法力還是道法感悟，還不能真正的至尊相比。
「這數十年來，外海各處我也大致探查了一番，同樣未察覺到楚源族蹤跡。」雲洪暗道。
他不可謂不盡心。
到今日，雲洪基本能確認，楚源族大軍，恐怕已盡數龜縮於時空裂海的至尊大陣。
「楚源族大軍，在等。」
「他們，正在準備某種可怕手段，這一手段，有望攻破遂古宇宙。」雲洪默默推測：「只是，最後一戰前，他們為何要冒險去毀掉眾多小宇宙和祖魔宇宙？」
「按理來說，其他小宇宙，影響不到大局。」
「難道，毀掉這些小宇宙，是楚源族鑄就這可怕手段的前提？」雲洪不斷推演，只覺最接近事實。
不過，在不知『生命源球』和『宇宙源球』的情況下，雲洪沒有更多線索，推演不出更多秘密。
無法準確判斷楚源族手段。
破壞，自然無從談起。
「當年南帝降臨，楚源族在無涯域內還沒有穩固老巢，我還能突襲。」雲洪暗嘆：「現在，他們有至尊大陣，以我的實力，根本攻不破。」
雲洪遙望著虛空一側，那是至尊大陣的方向。
「罷！」
「既然查不出更有用的線索，接下來，只能以不變應萬變。」雲洪心中平靜。
出發探查前，雲洪對自己這一行結果已有些預料，能坦然接受這一結局。
已竭盡全力！
假若將來戰敗，也能無憾。
嗖！雲洪轉身，踏上歸途。
……
探查宇宙域各處，耗費許久，可回程卻快得很，以雲洪的瞬移手段，僅三日便回到了遂古宇宙。
遂古宇宙外，距太煌界域宇宙通道的虛空中，混沌氣流浩浩蕩蕩流動著。
這裡有眾多神殿。
像青屠聖人、高仙尊、三殺聖人、隕光主宰等眾多異宇宙聖人，因無法進入遂古宇宙，都在此開闢神殿，駐守於此。
今日。
不止他們，凰祖、竹天聖人、盤古聖人、星辰主宰、七方國主等遂古宇宙諸聖，也紛紛趕來。
整個無涯域最高層，在得到雲洪命令后，盡皆匯聚於此。
一片寂靜。
無涯域諸聖彼此暗中交流，卻沒人公開講話，他們知道雲洪忽然召集他們，定有原因。
「諸位！」
溫和聲音忽然響起，響徹神殿，緊跟著無數光華匯聚，一道青袍身影出現在神殿的最高王座上，目光似能洞察一切，俯瞰下來。
「拜見洪主。」無涯域諸聖盡數起身，恭敬行禮。
「此次，是諸宇眾多宇宙覆滅后，召開的第一次最高會議。」雲洪緩緩開口：「有幾件事要講一講。」
「第一，我的傷勢已盡復，實力比之上次大戰時更強，這點諸位可放心。」雲洪目光掃過無涯域諸聖。
「洪主傷勢全都好了？」
「實力更強？不愧是洪主！」無涯域諸聖一片喜色，這對他們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
「第二。」雲洪繼續道：「這數十年來，我已暗中探查內海和外海，確定無楚源族蹤跡，他們已龜縮於至尊大陣，按我的推斷，他們正在準備某種可怕手段，一旦再來進攻，我們若擋不住，遂古宇宙大概率將會破滅。」
無涯域諸聖臉上笑容都消失了。
「洪主，這是真的？」
「至尊無法降臨，楚源族也有攻破遂古宇宙的手段？」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還有多長時間準備？」一片騷動，許多聖人臉上都滿是擔憂之色。
「什麼手段，我不知曉。何時會爆發大戰，我亦不知。」雲洪緩緩道：「但我想，這一天不會拖延太久，而我們的勝算，不超過一成。」
一成？諸聖心中皆是一涼。
「若正常交鋒，我們勝利希望不到百分之一。」雲洪平靜道：「而所謂一成希望，便是我能在戰前，突破跨入至尊境！」
「若成功突破，自可終結浩劫。」
無涯域諸聖徹底沉默。
他們大多也早就意識到這一點，無涯域大軍很重要，若只有雲洪一人，雲洪一個人無論如何堅持不到現在。
只是，想要徹底勝利，唯一的希望，就是雲洪！
「我距突破不遠，可這一步，是修行者最大桎梏，能否迅速跨過，我無一絲把握。」雲洪微微搖頭：「所以，第三件事，希望諸聖自行決斷。」
「諸位，尤其是異宇宙聖人們，可以選擇撤離宇宙域！」雲洪緩緩道。
「撤離？」
「離開宇宙域？」
「洪主，什麼意思？」無涯域諸聖都驚愕的望著雲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一戰，勝利希望的確渺茫。」
雲洪俯瞰諸聖，輕聲道：「但對聖人來說，並非一定要參戰，我們這一輪迴紀元尚早，還有無盡壽元可享，假若真的不願戰，可離開宇宙域，去闖蕩無盡混沌！」
「宇宙域浩瀚，縱然是至尊，也不可能封住所有路線，所以，不必擔心楚源庭主。」雲洪緩緩道：「無論是參戰，或是撤離，這兩條路，諸位聖人都可選，我尊重各位選擇。」
「我給大家十息時間，認真考慮。」
所有聖人都意識到，雲洪對待這件事，是認真的。
在參戰和投降之外，有撤退這第三條路可選。
時間，一息息過去。
當來到第六息。
「洪主，我希望離開宇宙域。」一道邪異聲音響起，諸聖不由都望去，是獨魔。
並無聖人去指責獨魔逃避。
達到他們這般層次，都有各自的路和想法。
「交出戰爭堡壘，可離去。」平靜道。
「多謝洪主。」獨魔鄭重一拜，揮手飄出一時空法寶，轉身離去。
「洪主，我也想離開宇宙域。」一道低沉忽然響起，背負戰刀的大漢站起身。
「刀聖！」
「你也想逃離？天鴻都還未開口呢。」殿內許多聖人露出驚色。
獨魔想離開，不算太意外，畢竟他性格邪異，獨來獨往慣了，沒有什麼好友親朋。
刀聖，卻不同。
許多聖人忍不住望向天鴻大帝，這兩人可是生死兄弟。
但出乎諸聖意料，天鴻大帝，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還望洪主成全。」刀聖依舊低沉道。
「可！」雲洪臉上無喜無悲，平靜到極點，似早有預料。
呼！呼！兩人聖人接連離去，殿中諸聖再無一人開口，十息時間，終於到了。
「行！」
雲洪目光掃過一位位聖人：「諸位，選擇迎戰，是你們選的，希望，諸位別辜負今日的選擇，今日後，再言避戰者，也休怪我無情。」
「諸事已理清。」
「現在，該清理叛徒了。」雲洪目光落在殿中那道白袍身影上：「天鴻，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但你，實在太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