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以身為基，唯我獨尊
時空浩瀚，似無邊無際，十方皆是無窮黑暗，唯有中央的那一條看似渺小實則綿延無盡的長河流淌。
雲洪，正站在命運長河之下。
「承載紀元長河？這條路，真能走通？」雲洪微微仰頭望著，欲要感悟其中更多奧妙。
道君級強者，一般就能感應到命運長河。
可感應到。
和直面命運長河，完全是兩個概念！
命運長河，乃是一方宇宙域一個紀元無數生靈同光陰長河結合而形成的，以『虛界』為核心，並蘊含時空、生命、創造、靈魂等諸多奧妙。
代表著至高規則在『虛界』上的最高成就！
有緣相見，自能參悟許多。
「這座神殿內，我之所以感應不到外界，是因這方時空乃是以這條命運長河為源。」雲洪暗道：「如同置身完全不同的時空之中。」
時空本質有別，如相隔無盡距離，自然感應不到彼此。
「這裡的時間流逝，也與外界有明顯不同，應該相差約三倍。」雲洪盤膝坐下，開始靜心參悟。
他並非是想完全悟透這一條命運長河，那實在是痴心妄想，至尊都做不到。
雲洪只是想初略掌握些命運長河本源奧妙，如此，承載起來自然更為容易。
畢竟。
「我的時間，已不多，楚源庭主，隨時有可能掀起最終一戰。」雲洪暗道：「必須以最快速度，進行承載。」
「一旦功成，才有希望渡過這一場浩劫。」雲洪開始靜心參悟命運長河。
該做的安排，早就安排好。
這樣一場浩劫，許多事，根本不可能按雲洪預想的發展，光靠想也沒用。
有些事，雲洪本想問一問光涯聖人，如『龍君師尊』的生死和具體情況。
又如『混沌古神帝君』真隕落了嗎？他很想從光涯聖人這尋到一些答案。
可最終，他都忍不住了。
為何？
沒有意義。
「若承接紀元長河失敗，知曉和不知曉又有什麼區別？若成功，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雲洪心中已只剩一個念頭——心無旁騖，爭取一舉功成。
第一步，先感悟出命運長河的大致運轉規律。
時間流逝。
「命運長河，乃是至高規則運轉之造物，其核心，是『虛界』之奧妙！雖也摻雜時空、生命、創造等諸多物質方面的道，可終究只是些輔助。」
「我的時間，遠遠不夠。」
「雖對時空感悟頗高，但說到底，連九道合一都還沒完全掌控，更別談生命、創造這些規則。」
「唯有『虛界』奧妙。」
「無論是『虛界有序』還是『虛界無序』，都是源自八萬四千神魂源點！不斷感悟這些源點奧妙，不斷重組，最終便能鑄就最為強大的元神，乃至如無涯庭主般『不朽』。」雲洪默默思索著。
經過光涯聖人述說。
毫無疑問。
無涯庭主已將『元神』中的八萬四千神魂源點真正重組到近乎『永恆』的地步，光陰已不能侵蝕絲毫。
「我的八宇時空，堪稱無瑕，除非能真實顯化，否則難以更強。」雲洪暗道：「唯有元神，元神雖源自神體，神體、內世界越強，孕養的元神越強，可那是對尋常強者，真正的神魂之道強者，完全能憑神魂仗之成至尊。」
神魂至尊，未必能爆發出至尊層次的物質攻擊。
「我想要承接命運長河，首要神魂要更強！」
稍加思索。
雲洪就做出決定，放棄其餘諸多道路，全力參悟『虛界有序』奧妙。
一方面，能剛好感悟命運長河之核心。
一方面，能令自身元神更強大！
「參悟到何種程度？我沒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鑒，師尊同樣只是推演，沒有親身嘗試。」雲洪也明白其中原因。
先例？
尋常聖人，連嘗試這條路的資格都沒有，根本無從下手，就像一介凡俗，力量再大也抓不住自身魂魄，這是兩個層面！
「只能憑推演和感覺。」
「既不能莽撞，冒冒失失的就開始，準備不夠充分，大概率會失敗。」
「可也不能拖延太久，承接過程會持續多久，很難說，一旦拖延到楚源族掀起戰爭還未結束，諸事皆休。」雲洪徹底摒棄了一切雜念。
全力參悟起來。
……
真正的神魂之道，說起來很簡單，第一步，就是洞悉自身八萬四千神魂源點奧妙。
這些神魂源點奧妙，它們，就彷彿九大法則、四大規則不斷分解后最基礎的一種種道意。
是一座大廈的一塊塊磚石。
是一個文明傳承中的最基礎文字！
隨後，就如將一種種道意完美融合一般，修行者也要嘗試將這八萬四千神魂源點不斷『重組』，使得元神不斷強大，不斷趨近於完美狀態！
「神魂源點組合，一般而言，沒有絕對的完美之說，不同的重組方式，都有望達到混元乃至至尊層次。」雲洪暗道：「這，是無涯庭主在《命運無涯》中重點提到的。」
就如相同的道意基礎，混元聖人們開闢出的道，威能天差地別，沒有高下，只有強弱。
神魂之道修行者，同樣如此。
哪一種組合方式最好？從來沒有定論！
適合自身的，才是最好的。
「《天涯》三術，實則就是無涯庭主對己道的闡述，繁複多變，先以光陰命運干擾，繼而製造一種種幻境使敵人不斷沉淪，最終尋到最大弱點一擊致命。」雲洪暗道。
很精妙。
可以說，一旦修鍊到巔峰，同階中幾乎沒有對手能夠扛住這樣的神魂襲殺。
至少，雲洪到現在，都沒有遇到哪位混元聖人能完全抵擋住。
「可這，是我的路嗎？」雲洪問自己的內心。
就如劍術，作為劍道終極強者之一，雲洪清楚，有些凡俗認為大道至簡，劍術應當由繁入簡，可實際上道本就沒有高下之本，無論由繁入簡還是由簡入繁，都只是一種選擇。
「我的劍，向來喜由繁入簡。」
「唯我劍道十四式，每一式初創時，會不斷積累，會創出無數劍術來，最終一種種剖析，取精華去糟粕，不斷融合，最終創出唯一的一式。」
「這一式，未必能應對所有的戰鬥場景，在有些方面或許會存在疏漏和不足，可所創的每一式，威能，絕對都是當時最強的。」
「唯我獨尊！」
「就是以最強，橫掃一切阻礙！」雲洪暗道。
他不由想到自己初創的『輪迴劍道』，實則就是以自身劍道為基礎創的神魂殺招。
那一招，簡單粗暴，本質上，就是祭滅元神！
和楚源庭主的路，有很大區別。
「庭主的道，關於八萬四千神魂源點奧妙的參悟，對我很重要。」雲洪默默思索著：「可對源點重組經驗？」
悟透八萬四千神魂源點，單以神魂之道，即可媲美混元聖人。
源點重組，便是『辟道』的過程。
「我要尋到自己的道。」
實際上，相比其他聖人，雲洪修鍊歲月很短暫，雖在『神魂有序』上進步極快，可還未將八萬四千神魂源點盡皆悟透，可一邊參悟源點時，他也同時在尋自己的路不斷嘗試重組。
「劍道，和神魂之道，雖本質有別。」
「可我的道心，是唯一的。」雲洪愈是思索，愈明白己心：「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根是通的！」
「我的神魂之道，亦當『唯我獨尊』。」
……徹底明晰本心，雲洪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參悟中，進一步參悟命運長河的奧妙。
命運長河本源，非生靈元神，但本質上，也是由『神魂源點』重組構成的。
修行者稱為神魂源點，更本質的稱呼，當是『虛界源點』。
時間一天天過去。
雲洪不斷推演，在『虛界有序』這條路上的進步，可謂一日千里，感悟愈高，他對命運長河的掌控也越來越深。
……「虛界有序，乃是有望和『完美之道』相媲美的至高之路，是庭主所走的道，我修鍊諸多紀元，都難入門。」光涯聖人的這縷魂靈一直暗中觀察著雲洪。
「顯然，雲洪，在這一方面有不可思議的天賦。」
「一來，是宇界晶、宙辰晶融合，孕養出了近乎完美的元神，二來，是他自身。」
「心靈不滅，這得多強大的意志。」光涯聖人心中為之感慨，只覺不可思議。
他同樣達到了心靈不滅。
正因如此，他才能堅持諸多紀元，一次次受輪迴之力侵襲而不隕，他才清楚達到這一層次的艱難。
「神魂之道，入門極難。」
「當年庭主收徒諸多，傳播法門，整整一個紀元，入門的也僅有兩位。」光涯聖人道：「而一旦入門，進步速度極快，都能迅速達到聖皇極巔，唯有最終桎梏能攔住他們。」
「雲洪，踏上這條神魂修行路才多久？根本沒時間好好修鍊，短時間就能斬殺聖皇了。」
「給他時間，他能達到何種層次？」
「如今，能直面命運長河修鍊。」
「就如尋常修行者直面至高規則本源，是他的一場大機緣！」光涯聖人對雲洪充滿著信心。
他只是擔心，雲洪會太著急，時間不夠。
時間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萬年……轉眼，近兩萬年歲月過去。
雲洪一直在靜心參悟中。
這一次，是他踏上『虛界有序』這條路以來，閉關最長的一次修鍊，且是修鍊環境、狀態都最好的一次。
「八萬四千神魂源點，代表八萬四千法，悟盡諸法，方有望鑄就最牢固的元神根基。」雲洪越是參悟命運長河，越是感受到其中奧妙。
他從自身認知出發，逐漸推演出部分『輪迴』的真相。
「命運長河，浩浩蕩蕩，和域之本源一體兩面，承載一域一紀元所誕生的一切生靈之魂靈，為何？」
「只因，無數生命的魂靈，都不完美，都有缺陷。」
「命運長河，對無數生靈，是禁錮，是束縛，但同樣是一種保護。」
「就如魚兒脫離不了水，不完美的生命之魂靈，一旦脫離命運長河，直接置身於至高規則籠罩下，會被瞬間侵蝕湮滅！」
「命運長河本源，本質上，是一種近乎完美的『源點重組』，可仍有缺陷，無法永恆承載，故有輪迴劫降臨！」雲洪以自身感悟推演出這一點。
有滅才有生。
生靈隕落，魂靈歸於命運長河，若不以『輪迴劫』進行一場大清洗，無數生命不斷誕生，不斷繁衍，最終命運長河承受不住，會徹底崩塌。
雲洪的思緒發散，無限延伸。
「混沌源獸，是無數生命中，源自至高孕養的，唯一不受輪迴之苦者，它的元神同樣近乎完美。」雲洪回憶起和浩帝交鋒的畫面，對方元神之強大，超乎想象。
這是天生的強大。
「可混沌源獸的元神，同樣有缺陷。」
「源點重組太死板，太僵硬，空有浩大的神魂源力卻難以動用，甚至難以踏出最後一步，所以混沌源獸想要跨入至尊境，才會那般艱難，比宇宙域生命要艱難百倍不止。」雲洪愈發意識到虛界、物質的最本質。
他想到兵涯神帝，想到無涯庭主，想到了光涯聖人的話。
冥冥中，的確有一隻無形大手。
「這無盡混沌虛空，就彷彿，是一個浩大廣闊的實驗場。」雲洪若有所思。
有最為強大的祖源宇宙，有似『楚源族』的強大宇宙域，也有些極難誕生生靈的弱小宇宙域。
各個宇宙域內部，有各個宇宙誕生出的生靈，也都有虛空直接孕養出來的『混沌神魔』。
而放眼無盡混沌，除有海量的宇宙域，亦有無盡混沌廣漠直接孕養的混沌源獸。
混沌源獸和宇宙域生靈的天然對立！
宇宙域內，一個又一個紀元的輪迴劫清洗，讓一條條命運長河重新來過。
這一切的一切，就彷彿，是一隻無形大手刻意形成的不同『實驗環境』。
「一切源頭，起始便是第一紀元，至高規則降臨誕生混沌。」雲洪心有明悟，做出推演：「至高規則，無法孕養誕生真正完美無瑕的『生靈』，它亦不知該如何才能誕生完美生靈。」
「混沌源獸，是至高規則運轉下，直接孕育的極限。」
「修行者，無須像命運長河一樣承受太多，只要沿『虛界有序』重組元神即可，一旦元神高度能媲美命運長河本源，即可『元神不朽』！輪迴中不朽！」雲洪明悟終極。
「一旦超越命運長河本源，或許，便是『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