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帝辛降香女媧宮
第四百三十三章 帝辛降香女媧宮
帝辛七年，春二月，忽報到朝歌，反了北海七十二路諸侯袁福通等。
於是，三朝元老，太師聞仲，奉帝辛之命率兵北伐。
提起這位聞太師，那可是頗有些來頭的。
傳聞，早在帝辛的祖父，也就是帝乙父親，文丁在位之時起，這位聞仲便已經出仕。
這位聞仲太師，具體是何來歷，已經沒有人知曉，但是若是論起安邦定國的本領那卻絕對是一流。
文丁死的早，當時聞仲剛剛出仕還不滿一年，雖然政績已然不俗，可也只能算是一員能吏而已。
待到帝乙繼位之後，不過數年之間，聞仲便大放異彩，不論文治還是武功，都顯示出了傑出的才能。
適逢當時帝乙面對著東夷、西周兩大威脅，聞仲先是協助帝乙打理內政，將內政處理的有聲有色。後來聞仲又數次率兵征討東夷，並屢屢獲勝，於是，在帝乙的一力薦拔之下，聞仲很快便位極人臣，官拜太師，總領所有文武群臣。
除了精通文武之事外，這聞仲，還天生三眼，額前眉心上方生一豎眼，可識陰陽萬物、明人心善惡、辨忠奸賢愚，當真是神妙無比。
正因為有了這項天賦異能，使得那些對商朝心存二志之人，在聞仲面前無所遁形，所以，在滿朝文武之中，聞仲可謂是威名極盛。
及到臨去世之際，帝乙將軍國大事盡數託付給了這位老太師聞仲，並賜下打王鞭一根，可以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因而，不單是滿朝文武，對這位聞太師心存敬畏，就連那商皇帝辛，見到這位託孤老臣，也是頗有幾分膽怵的。
於是，聽聞北海袁福通造反，這位帝辛，甚至心中竟然有那麼幾分的興奮，「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這聞仲老太師，調離朝歌啦！太好了！這袁福通，居然知道跳出來為朕分憂，果然是個好諸侯啊！」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帝辛，還算不上昏君，甚至可以說，還是很賢明地，不論政事還是軍事，都處理的很有條理。
只是，這帝辛畢竟是一位帝王，而且還是剛剛登基沒有幾年的年輕帝王。
對於自己頭頂上，有這麼個老太爺一級的太師，帝辛還是非常心中糾結的。因為，這聞仲，不但是帝辛的老師，還帝乙留下的託孤老臣。
而且，最讓帝辛心中鬱悶的是，聞仲手裡還有一根先王賜下的打王鞭。
更可氣的是，這聞仲還是個一根筋的傢伙，要是把這老頭惹怒了，那可是絲毫也不顧及帝辛的顏面的，當真是說打就打，而且，打了也白打。
所謂棍棒下面出孝子！
嗯，這個帝辛算不算是孝子，已經無法考究了，畢竟帝乙那老頭早就掛了！
可是在聞仲打王鞭的威脅之下，這帝辛，確實當真做了幾年的明君。
只是，有壓迫，就有反抗！
你聞太師不是想讓我當明君么？我偏要當個昏君給你看看！
剛剛過了青春期的帝乙，這叛逆之心，還是相當嚴重地。
那廂，聞太師剛剛出征北海不到一個月，這帝辛便有如脫韁的野馬一般，立即開始撒歡、撂蹶子般地瞎折騰起來。
不但這早朝由每天一次，改成了每旬一次，更廣招民夫興建宮室，帝辛還吩咐手下，要四處網羅美女，以充塞內廷，打算過一把昏君的癮。
在帝辛想來，就算將來聞仲那老頭回來了，也總不能把自己蓋好的宮殿拆了吧？至於那些美女，都被自己玩弄過了，更不可能再還會去了！至多，那老頭憤怒之下，再打自己一頓鞭子。可就算挨頓鞭子，也總好過如今這青菜豆腐茅草屋的清苦生活吧？
於是，強頂著眾朝臣的輿論壓力，帝辛立志要做一段時間的昏君，哪怕只能做幾個月的昏君，那也是好的！
只是，帝辛的昏君計劃剛剛醞釀好，還沒等完全付諸實踐呢，一宗事關商王朝氣運興衰的大事便發生了。
三月中旬，太師聞仲離京還不滿一個月的時間，帝辛剛剛開始聞仲離京后的第三次早朝。
「有奏章出班，無事朝散。」高踞龍椅之上，帝辛有氣無力、意態闌珊地開口道。
帝辛話音剛落，下面一個老頭拿著象牙拍板，嗯，其實應該叫笏，便行出了隊列，「老臣商容，有事不敢不奏。明天是三月十五，女媧娘娘聖誕之辰，請陛下駕臨女媧宮降香！」
雖然說是有事上奏，可商容這老頭說話的語氣，那可是鏗鏘有力、斬釘截鐵。不容帝辛有絲毫的反對。
「女媧娘娘是誰啊？憑啥要朕去給她降香？」堅定的無神論者帝辛，聞言，腦袋瓜子有點迷糊，遂開口問道。
「咚！咚！咚！」
帝辛這貌似彪悍的話語剛剛出口，台下眾臣便被雷倒了一大片，一個個口吐白沫、暈倒在地，做抽羊角風狀。
商容老頭也被帝辛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直抖，「豎子不足與謀啊！」
「你和一元神教的那些神棍們斗，老子可以理解。畢竟，那些神棍們，成天想著爭權奪利欺壓良善，可沒什麼好人！但是，你也不能如此不敬神靈啊！難怪先王會給聞太師賜下一根打王鞭，這個帝辛小屁孩，原來，真的是欠揍啊！」
心中腹誹了半晌，商容還是不得不給這個帝辛耐心地解釋，言道女媧娘娘乃是上古神女，有造人之功、補天定地之德，是所有人族的共同母親。只有孝順母親、尊重神靈，商朝的奴隸社會才能國泰民安、國運綿長，如若不然，便是大逆不道，云云。因此請帝辛皇帝親自前往女媧宮降香，連帶著為商朝國民祈福。
「為國民祈福啊？」帝辛想了想，「雖然咱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可這祭祀先祖的禮儀，卻從來沒燒過。既然這位女媧娘娘，是人族聖母，那去祭祀一下，也不能算是封建迷信！」
「況且，這商容老頭，貌似，和一元教的那些神棍們，應該不是一夥滴！所以么，去上兩柱香，應該沒什麼問題！」
打定主意，帝辛便點了點頭道，「准了！」
不得不說，奴隸社會的皇權勢力，也是滿強大的。
雖然只是三月十四這天才倉促決定，第二天去女媧宮降香，可下面的眾朝臣雞飛狗跳地忙碌一晚之後，卻也將一應事項大抵準備停當。
第二天，帝辛起架出行，於路過處，凈水潑街、黃土墊道，路旁每家每戶都要張燈結綵、焚香設案、頂禮膜拜。
不知哪位大臣，還很是有才地，組織了一大批剛斷奶的小屁孩，身披大紅花，沿路拍著巴掌，高呼「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眼見朝歌城一片繁榮河蟹的景象，帝辛自覺周身三億六千萬毛孔，無一不通泰，心中暗自竊喜道，「昔日聖皇，鳥生魚湯，功德也比不上本皇吧？」
在黃飛虎三千鐵騎的簇擁下，沿路倒是沒有哪個恐怖分子，敢於對帝辛的鑾駕發動自殺式人體炸彈的襲擊，於是，無驚無險、志得意滿地，帝辛便來到女媧宮。
自祖甲創立「周祭」以來，商王朝的祭祀制度依然相當的完備，而有著商容等一眾老臣的協助主持，帝辛拜祭女媧的的過程也很順利。
只是，降香完畢之後，卻出了一點的意外。
就在帝辛拜祭完女媧娘娘之後，正四下參觀女媧宮，感受著壁畫上講訴的女媧娘娘各項豐功偉績之際，忽地一股妖風憑空而現，這妖風，也不往別的地方吹，而是，徑直向著大殿正中吹去。
不知怎地，這妖風竟然吹卷了重重幔帳，現出了大殿正中層層簾幕之下的女媧娘娘聖像。
話說，女媧娘娘是美女，確實不假。
可是，這商王朝時的雕刻藝術，也不過是剛剛起步，更兼那些工匠們，確是沒有哪個見過女媧娘娘的真容，但只是從一些典籍畫像之中，約略見過一兩次女媧娘娘的影像而已，而且，這些畫像，還不只是經過幾千次臨摹之後的二手貨。
所以，這個女媧宮的女媧娘娘聖像，失真度那是相當的高。
更兼受工藝所限，隱約之間，也只是能夠讓人分辨出是一座女性的雕像而已，至於這女人是誰，想來，就連女媧娘娘本人，也是不認識的。
至於這雕像的美醜么，汗，能從中看出人形，就已經難能可貴了，你還想讓這雕像有多精美？
然而，奇怪的是，僅僅看了這個所謂的女媧聖像一眼，這個立志當昏君的帝辛皇帝，便已經為之痴迷了，只覺這雕像似有顛倒眾生只能、傾國傾城之貌一般。
稀里糊塗、莫名其妙地，帝辛便命人取來文房四寶，當場在強上題下淫詩一首：
鳳鸞寶帳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樣妝。
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帶雨爭嬌艷，芍藥籠煙騁媚妝。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眼見帝辛這小屁孩膽敢褻瀆聖母，直把隨行的眾朝臣嚇得小心肝砰砰亂跳，「這帝辛，也太，嗯，沒有人性了吧？連聖母都敢褻瀆，實在是，不知死活啊！」
可帝辛自登基以來，素來強勢無比，滿朝文武，也只有太師聞仲一人，敢在帝辛面前高聲說話而已。
所以，雖然知道帝辛此舉貌似有點大逆不道，可眾文武，卻也沒有哪個敢開口多言。
寫完這首詩，帝辛腦子也回復清醒了。
看了看殿中那風格粗獷的女媧聖像，又瞟了眼自己提的那首淫詩，帝辛就後悔了！
「什麼『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老子咋就沒看出來捏？不就是個泥捏的雕像么？能看出個人形就不錯了！」
「還『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老子要是娶了這麼一個粗獷彪悍的活泥人回去，那，這輩子，估計也就堅挺不起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老實老頭商容卻開口了，言道陛下褻瀆聖明，恐獲罪於神靈，因此請陛下把這些字用水洗掉，免得被人贓並獲。
「什麼？老子怎麼就褻瀆神靈了？這女媧娘娘，長得這麼丑，老子肯娶她回去，那已經算是她祖上積德了，怎麼還成了老子褻瀆神靈了？實在是，豈有此理！」帝辛聞言，這個怒啊！
原本，帝辛還打算趁大家沒注意，偷偷把這詩擦掉，如今聞聽商容之言，反倒是激起了帝辛這后青春期小青年的逆反心態。
「你說要擦掉，老子就偏不讓擦！沒準兒，這醜女女媧，見老子居然能夠大發善心娶她，反而更加賣力的庇佑我大商王朝呢！」
於是，也不理會那死老頭商容，大袖一揮，重重地冷哼了一聲，帝辛便轉身大步而去。
雖然明知道帝辛此舉有點天怒人怨、大逆不道，可帝辛畢竟是自己的老闆。
所謂，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商容一家，可都是要靠著從帝辛那兒領工資過生活的，自然要服從帝辛的領導，做帝辛的喉舌，就算明知道這事兒不對，甚至可以說是喪盡天良，卻也只能先服從領導的指揮。
首相商容都不說話了，下面的那些群眾演員級的大臣們，也紛紛鉗口不言，做無辜群眾狀。
於是，一場降香拜祭女媧娘娘的活動，便就此草草了事，連後面的大宴群臣、胡吃海喝的宴會，也就此取消了。
然後，帝辛起駕迴轉皇宮，一眾大臣也作鳥獸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或許是由於一直以來，仙神都很少在凡俗現身的緣故吧，帝辛等君臣，卻是壓根就沒認真考慮這次瀆神事件的嚴重後果。
帝辛等人沒把這事兒方才心裡，可是，有人卻因為這件事兒，而怒火三千丈，那就是此事的受害者，傳說中的人族聖母女媧娘娘，以及本書的豬腳，截教聖人通天教主，李宅男。
話說，自從前翻李宅男與三清聖人的那哥倆太上元始，三人聯手訂立封神榜之後，李宅男便把截教所屬嫡系，以及自家的所有大小妖神全都召回了昆崙山，進行為期五百年的特訓。其中，李宅男的幾個嫡傳弟子，以及碧游宮所屬的核心妖怪們更是受到李宅男的特別照顧，就連李家的三個二代宅男也都被李宅男關進了混沌珠中親自教導。
這日，李宅男終於完成了對最後一批鳳凰小侍衛的特別培訓，帶著滿臉淫蕩的笑容自混沌珠中潛了出來。
剛剛閃身來到碧游宮後院之外，就聽見青兒小妖女憤怒的咆哮聲，「豈有此理，我要去殺了那些光頭佬！把他們統統殺光！」
「嗯，對！光頭佬全都是壞人！要統統殺光！我支持青兒姐姐！」一旁，畫眉小魔女推波助瀾道。
「我也同意！姐夫說了，剃光頭的全都是壞蛋！都是屢教不改的重犯！要把他們統統燒光、殺光、搶光！」另一廂離鸞小鳳凰也同樣跟著煽風點火。
「好了，不準亂起鬨！誰再胡鬧，就不讓誰下山！」玄冥姐姐威嚴的聲音響起，三個小妖女立即雌服，做乖寶寶狀。
「嗯，這次呢，是西方教的人率先招惹我們的，所以，你們幾個可以下山去闖禍！不過，要等到通天弟弟出關之後才可以！」
聞言，三個小妖女那剛剛高漲起來的那一點兒氣焰，立即便熄了大半。
雖然有心提出反對意見，以期為自己爭取一點更多的人權，可兩眼剛剛望向玄冥姐姐，便立即被玄冥姐姐威嚴的目光打敗。
「好了，你們也不用這樣，弟弟很快就會出關了！怎麼也不會誤了今晚給青兒妹妹過生日的！」見三個小妖女垂頭喪氣的樣子，一旁的離凰姐姐忙溫言安慰道。
便在此時，碧游宮外青光一閃，李宅男現出了身形。
本就沒有刻意隱藏行跡，李宅男一出現，屋內正自議事的眾妖女立即發覺，於是，青兒等三個小妖女立即一馬當先地沖了出來。
三個小妖女的身後，玄冥大掌柜也領著李家眾妖女款步而出。
所謂小別勝新婚，李宅男再與眾位夫人相聚，自由一番細訴相思。
而後，李宅男也在三個小妖女嘰嘰喳喳的爭吵聲中，知道了剛剛眾妖女議論的事情的始末。
原來，自從得知闡教事兒門徒身犯殺劫，天庭要立三百六十五部正神起，西方教便的兩位光頭教主，就積極算計籌謀著，想要掠奪一點東土氣運，進而為西方教的大興鋪路。
不愧是混元聖人，倆光頭聯手之下，很快便算出了，貌似，此番大劫，關鍵在於這個凡俗之中的王朝更替。而且，隱約之間，倆光頭似乎看到了一線西方教振興的機會。
有如此良機，倆光頭自然要不遺餘力地推動這次紅塵殺劫。
而倆光頭的具體行動之一，便有這次的操控帝辛，在女媧宮的牆上提淫詩。
倆光頭自是沒想到，青兒小妖女的修為早已超過了這倆光頭，而且，碧游宮內，尚有一干法力更加高強的妖女坐鎮。更兼，修鍊了億萬分身之術以及青蓮法訣后，李家眾妖女對於這種信仰之力的理解，更是達到了一個相當精細入微的地步。
所以，儘管沒有親臨現場，李家眾妖女，還是很輕易地察覺了，是西方教的光頭在搞鬼。而就在李家眾妖女還沒決定好怎麼去西方教報復之際，李宅男便迴轉了碧游宮。
「是這樣啊！」聽三個小妖女嘰嘰喳喳地講完了事情的始末，李宅男臉色頗為難看，鐵青這臉色，沉聲道，「很好！敢來招惹我們李家的人，那就要承受我李家的怒火！這次，要讓他們全都知道一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