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火光起
左豐便是當朝十常侍的黨羽之一,官居黃門侍郎,因而皇甫嵩會稱他一聲「左侍郎」。
自古閹宦便好黃白之物,十常侍一黨搜刮無度,左豐自然也不例外。
當然,在皇甫嵩看來,這樣人其實很好對付,可比城外的李汗青好對付多了!
與此同時,李汗青也登上了轅門旁的瞭望台,正皺著眉頭望著育陽城。
李汗青的斥候早已盯住了育陽、涅陽二城,左豐一行的行蹤自然也被伺候彙報給了他,但他並未派人前去截殺。
一群太監而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存在,截殺他們做甚,放他們進城給皇甫嵩添添堵不好嗎?
只是,這都過去了一夜,城中卻毫無動靜,那隊太監怕是被皇甫嵩擺平了!
望了一陣,李汗青只覺有些意興闌珊,轉身便下了瞭望台。
日上三竿,一隊輕騎駛出轅門,直奔宛城方向而去。
不多時,皇甫嵩便收到了消息,依舊一副淡然姿態,「繼續盯著。」
但是望著斥候匆匆而去的背影,他的眸中分明泛起了一絲難掩的喜色。
李汗青啊李汗青,此時才想起調集糧草,會不會太晚了些?
夕陽西下,皇甫嵩又登上了北門城頭,依舊靜靜地望著城外黃巾軍營寨里那裊裊的炊煙。
不同於前幾日,今日他只看了一陣便轉身下了城頭,回到縣衙大堂便寫了一封書信交給了心腹,「立刻讓人送去涅陽城,交給徐刺史……」
已是四月下旬,圓月已缺,朗星已稀,一支漢軍趁著夜色悄悄地出了涅陽城,沿著官道向北而去,中軍一桿大旗迎風招展,上書「大漢荊州牧徐」。
其實,自劉宏下詔恢復州牧制后,荊州刺史徐璆便已升遷為荊州牧,只是州牧廢置已久,皇甫嵩這才會依舊稱徐璆為刺史。
刺有核檢問事之意,史本為御史,在東漢,各州刺史本是代天子監察各州郡的官員,而各州郡的軍政大權實則被各郡太守把持。
而牧乃管理之意,刺史升遷為州牧之後,便對一州軍政有了統御之權,變成了實打實的封疆大吏。
徐璆出生將門,雖然一直身居文職,卻治軍一道也頗有手段,自升任州牧以來,不過月余時間,便拉起了五千餘人的隊伍,而且軍容肅整,已經頗有些精銳之師的氣象了。
五千餘人井然有序,人不語馬不鳴,行動迅捷,不多時便又隱入了北面的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城外黃巾軍的營寨里炊煙裊裊,歌聲飛揚,各部將士正在安心地等著開飯。
夜已深,育陽城外黃巾軍營寨里火光點點,隱約有鼾聲隨夜風飄蕩。
而中軍大帳里依舊燈火通明,本來已經睡下的將領們被召集了過來。
李汗青端坐帥案之後,眼見眾將已陸續聚齊,便神色一肅,緩緩地開了口,「我軍到此已經四日有餘,卻整日里閉門練兵,未曾一戰,本帥知道,你們心中定然有很多疑問!」
眾將微微一怔,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神情分明都是在等著李汗青給出答案。
李汗青神情肅然,「非是本帥不想攻城,只是強行攻城並無多少勝算,只會徒增傷亡而已!不過……」
說著,李汗青頓了頓,「你們須知:城中的守軍肯定比你們更急,城中的皇甫嵩肯定也在挖空心思尋找著戰機!所以,誰先沉不住氣,就會給對方可趁之機。」
一聽這話,孫夏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大帥,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得這麼耗著?」
李汗青擺了擺手,卻話鋒一轉,「今夜,宛城會有一大批糧食運過來。」
夏行一驚,「為何晚上運糧?」
軍中口糧將磬,李汗青已經派人去宛城要糧的事,眾將都是知道的,只是,宛城距離育陽城不過五十多里地,便是等到明日一早運糧也來得及啊!
其餘眾將也有些驚詫,紛紛附和,「是啊,天黑路遠,一旦被漢軍的探子知曉……」
只是,不待他們說完,竇平便神色肅然地開了口,「漢軍的探子應該已經知道了,就在半個多辰前,一支漢軍已經悄悄地摸出了涅陽城,朝北面趕去了!」
眾將頓時急了,「大帥,糧草不容有失啊!」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自古以來,糧草便關係著軍心士氣,一旦軍隊里出現糧草短缺的現象,士氣定然會受到沉重打擊。
李汗青點了點頭,「對!糧草絕不容有失!」
說著,他聲音一沉,「眾將聽令……」
與此同時,育陽城中火光昏黃,一隊隊漢軍步騎正在悄然向北門裡聚集著。
皇甫嵩換上了一身戎裝,迎風佇立於北門城頭向北眺望,神色平靜,但雙拳卻已悄然攥緊。
育陽向北五十多里便是宛城,此時宛城南門大開,火光通明,鍾繇、鄧曼帶著一隊輕騎當先而出,隨後便是一輛輛被裝得滿滿當當的輜重車魚貫而出,陸陸續續竟有五十多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