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章單騎飛渡汝水橋
廣宗已經岌岌可危?
護送楊長史和寧小姐來宛城的?
龔都的話頓時就讓李汗青的心中一突,「那楊長史可是楊珪楊玄齡?他們此刻又在何處?」
龔都說他是護送楊長史和寧小姐來宛城的,可是,他龔都到了,而那楊長史和寧小姐卻沒有到……定然是出什麼事了啊!
那個寧小姐也就罷了,而那楊長史很可能就是楊賽兒的父親,他李汗青的未來老丈人,若他除了事,賽兒還不知得有多傷心!
見李汗青如此著緊那楊長史,龔都連忙勸慰,「李帥勿急,楊長史他們暫時應該無虞,只是,漢軍死死扼住了汝水北岸各處要害,我等兵少將寡不敢硬闖,是以,末將只得帶了幾個兄弟先行闖過來,到宛城向李帥求援!」
李汗青恍然,頓時心底一松,「好!好……你等先安心休息,本帥這就帶著人去汝水接應他們!」
龔都慌忙起身,「只是皮外傷,末將無礙,當為李帥帶路!」
李汗青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確實只是臉頰上有道不深的傷口,便爽快地點了點頭,「也好,有你帶路倒能少費些事!」
說罷,他回頭一望侍立在身後的典韋,「立刻集結親衛隊,並傳令夏字營及震字營一部,開往魯陽!」
典韋連忙答應一聲,匆匆地去安排人傳令了。
雖然在他看來,李汗青這麼快便做出了決斷稍顯倉促了,可是,他在傷兵營呆了十多天,早已聽說了李汗青的那些戰績,倒也沒有勸。
聽了李汗青過往的那些戰績,他已經有了一種明悟:大帥打仗其實就勝在一個快字上,快到他的敵人摸不清頭腦,快得他的敵人只能跟著他的計劃走!
所以,他的動作也很快,不大一會兒功夫便傳達完了命令,集合好了親衛營。
李汗青不敢耽擱,連忙帶著龔都和親衛營就直奔北門而去,出得宛城向北疾奔出十餘里地才放慢了速度。
見李汗青放慢了速度,典韋卻有些疑惑了,「大帥,營中儘是駿馬,馬力還有餘地……」
很顯然,他以為李汗青之所以放慢速度,是為了顧惜馬力。
李汗青笑著擺了擺手,「不要急,我們今晚一定能趕到汝水河邊。」
「噠噠……噠噠……」
只是,他話音剛落,便有一騎自后隊匆匆地追了上來,馬上的親衛卻神色猶豫,「大帥……賽兒姑娘帶著人馬追上來了……」
前一秒還笑容篤定的李汗青頓時笑容一僵。
他之所以走得匆忙,就是怕楊賽兒得到消息後會追上來。
沒成想,一口氣跑了十幾里,她還是追上來了。
事到如今,他也唯有苦笑,「等等她們吧!」
他不想楊賽兒去戰場上冒險,可是轉念一想:陷入險境的可是楊賽兒的父兄啊,以她的脾氣,便是不等她,她也會一路追到汝水河畔吧!
看到此處,典韋也看明白了:原來大帥是不想讓賽兒姑娘跟著去啊!
傷兵營就是楊賽兒的地盤,他自然見過前來巡視的楊賽兒,也聽人提起過楊賽兒與李汗青的事,此時看了李汗青的表現也不得不暗嘆一聲:便是如大帥這等英雄,竟然也有奈何不了的女子!
不多時,楊賽兒便帶著十餘騎追了上來,那些騎兵正是她一直帶在身邊的家兵。
見她過來,李汗青連忙迎了過去,陪著笑臉,「賽兒不要擔心,我定然會把楊老先生他們接回來的!」
楊賽兒望著滿臉陪笑的李汗青,不禁有些愧疚,「汗青,對不起!」
她自然知道李汗青的好意,自然知道沒有李汗青的命令便帶人追上來便是擅離職守,可是,陷入險境的是她的父兄,她又怎能無動於衷?
「沒事!」
聽到這句話,李汗青暗自有些欣慰,連忙陪笑著,「我應該先通知你一聲的。」
說著,他一勒馬韁,調轉了馬頭,「既然趕上來了,就一起去吧!」
說罷,他催馬便走,楊賽兒連忙跟上了上去。
一路緊趕慢趕,黃昏時分過了雉縣,子時左右過了魯陽,直到卯時左右才趕到了魯山南麓。
李汗青下令就地休整,然後便派出三隊斥候摸到前面去查探情況了。
約莫半個時辰后,三隊斥候便陸續地回來了。
「大帥,漢軍在北岸橋頭修建了營壘,看規模應該不下三五千人!」
「大帥,上游兩里處有座碼頭,卻無渡船。」
「大帥,下游三五里處也有碼頭,同樣沒有找到渡船!」
聽完三隊斥候的彙報,李汗青沉吟不語,龔都不禁搖頭苦笑,「漢軍封鎖……」
只是,不待他發完感慨,李汗青便是嘿嘿一笑,「龔都,你離開時,楊長史在哪個位置?」
龔都微微一怔,連忙指了指西北方向,「昨夜發現漢軍封死了汝水之後,我們便往西北方向去了,距離汝水橋約莫十七八里處的山裡有一座荒廢的小村,我們在那裡休整了一夜,一早我便帶著十多個兄弟回來,硬闖了過來……想來楊長史他們應該還在那座荒村裡。」
聽龔都說完,李汗青長身而起,抬頭望了望天邊那輪玉盤似的明月,一掃眾人,目光停在了楊賽兒的臉上,「賽兒,你們留在此處準備接應。」
楊賽兒頓時一驚,騰地站了起來,「不行!」
典韋也連忙站起身來,「大帥,讓末將隨你去!」
他們自然聽出了李汗青的言外之意,剛剛還沒聽明白的龔都此刻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起身相勸,「李帥……」
李汗青大手一揮,神色肅然,「無需再多言,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他不能不去救楊賽兒的父兄,卻也不能讓親衛營的兄弟們拿生命去冒險!
不待眾人反駁,他又神色肅然地一掃眾人,「本帥先衝過找到人,找到他們後會在黃昏時沖關,只要你們把握好時機,這一仗或許就打不起來了!」
打不起來?
不僅龔都聽得滿臉狐疑,典韋同樣是滿臉狐疑,但其他人卻沒有半點兒懷疑的神色。
「就這麼決定了!」
李汗青並沒有解釋,一言已決,一望楊賽兒,「立刻派人去魯陽,若是順利,孫夏他們天亮之前應該能趕到魯陽,傳令他們繼續北上,與親衛營一道……做好接應的準備!」
「是!」
楊賽兒稍一遲疑,抱拳允了諾,卻沒有動,深深地望著李汗青,美眸里滿是擔憂之色,「汗青……」
「沒事的!」
李汗青粲然一笑,「你幾時見我做過沒有把握的事?」
說完,也不帶楊賽兒搭話,他轉身便朝拴在林邊地赤兔馬去了,「王順,拿龍舌弓來……」
不多時,李汗青背著龍舌弓和箭囊,騎著赤兔馬匆匆上了大道,如旋風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望著李汗青的背影,龔都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漢軍在橋頭有三處崗哨,約莫三五十人,而且兩處大營的轅門距離橋頭不過百十步……想硬闖,不容易啊!」
典韋一聽,連忙就要奔拴在林邊地戰馬去,「俺也去……」
楊賽兒卻連忙叫住了他,「典韋,不要輕舉妄動,汗青自有計較!」
她何嘗又不想擔心李汗青呢,只是,她更怕典韋這一去鬧出什麼動靜壞了李汗青的計劃。
聽到楊賽兒的話,典韋腳步一僵,回頭一望楊賽兒,明顯有些不滿,「賽兒姑娘,大帥乃是一軍之主,豈可任他孤身涉險?」
見狀,張快連忙上前相勸,「軍侯,賽兒姑娘說得對,大帥自有計較,俺們不能輕舉妄動,不然反倒會壞了事。」
聽張快這麼一勸,典韋這才悶悶不樂的走了回來,卻聽楊賽兒突然改了口,「你帶一隊人跟上去準備接應……不許輕舉妄動!」
此刻的她其實十分糾結,十分忐忑,雖然她相信以李汗青的本事應該能一舉衝破漢軍的崗哨,但萬一有何不測呢?
一聽這話,典韋連忙轉身奔戰馬去了,「張快,你部隨我去……」
義字營成立時,從親衛營調了不少將領過去,如今的張快也升了屯長。
典韋、張快帶著一屯人馬百十騎匆匆地跟了上去,卻不敢跟得太緊,遠遠望見對岸那兩片火光便放慢了馬速。
沒有聽見對岸有喊殺聲響起,典韋暗自鬆了口氣:還好,大帥應該還沒有衝過去。
「噠噠……噠噠……」
直到他們緩緩地摸到了距離河邊不足百步遠時,才聽得一聲前方陡然響起了急促的鐵蹄聲,隨即便是驚惶的高呼聲,「敵襲……敵襲……」
「走……」
聽那動靜,分明是李汗青已經發動了,典韋哪裡還按捺得住,一聲低喝就要縱馬跟上去。
「軍侯,」
但是,張快連忙一聲低喝叫住了他,「再等等,切不可輕舉妄動!」
典韋的功夫,他是佩服的,可是,若論起夜襲,他就不覺得典韋還能比他強了。
司徒劉季也連忙勸了一句,「軍侯,你得相信大帥啊!」
典韋一滯,只得無奈地放慢了馬速,凝神聽起了對岸的動靜,但一聽之下,他不禁心中一震——就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對岸竟然又安靜了下來!
這……
三五十人守著的三道崗哨,他自認也有把握硬衝過去,但萬萬不可能有這般快啊!
而且,對岸不是還駐紮著數千漢軍嗎?他們為何沒有追?
他卻不知道,不是漢軍不想追,只是,他們此刻哪裡還有膽子追?
汝水橋頭燈火通明,三具漢軍摔倒斃大道之上,卻是被一支足有四尺多長的利箭串成了一串,皆貫胸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