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首登之人
陌刀是極為難以鍛造的重兵器,陌刀長三米,三尖兩刃,重五十斤{唐代五十斤相當於現今二十二斤},采用折鐵鍛打法反複鍛造,可連人帶馬斬成兩半,但是使用陌刀者需身高馬大之人,身體還要極其強健方可。
當今天下大亂,每年餓死者不知凡幾,身體素質很難擁有大批合格陌刀軍卒,就是宣武軍、河東軍或是整個天下,可以挑選出來數千身高體壯之人,大多也都成了將官,是不可能當作一個小小的陌刀軍卒的,既然無法讓陌刀成軍,最後也隻能丟在府庫裏蒙塵。
陌刀必須要有足夠數量的軍卒方可,一兩個人根本無法發揮出其可怕殺傷力,而且使用軍卒必須身披重甲,這對於突突這群“狼牙棒”軍來說,所有一切都不是問題,唯一缺少的就是陌刀!
突突自他的陌刀軍全軍覆沒後,重新組建陌刀軍就成了他的魔怔,現在終於可以成軍了,卻又無力可使,隻能每日裏狠狠操練他的陌刀軍。
現在聽到聚將鼓,知道必然發生了大事,心中那團火焰也越燒越旺。
突突一身披掛來到楊複恭身後站立,眼睛不斷威嚴掃視著下麵自動站成整齊軍陣的軍將們,看著他紋絲不動,嘴裏卻輕聲問道:“老帥,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怎麽突然聚將了起來?”
楊複恭如突突一般無二,輕聲回答道:“行乾來信了,說是一隻眼和朱溫已經聯手,需要我軍前去匯合,與他們一戰”
“啊?”
突突一驚,也顧不得威嚴模樣了,急忙看向楊複恭,說道:“老帥,李克用怎麽可能會與朱溫聯手?不是李存瑁邀請大帥助戰嗎?怎麽他們竟然聯手對付起來咱們了?”
楊複恭歎氣道:“具體情形還不可知,不過行乾想要修生養息,看樣子是不成了……”
突突眼睛眯了起來,怒道:“老子最恨背信棄義,大帥去河中是幫他們的,沒想到河東軍會如此無恥!”
“無恥之尤!”
楊複恭歎氣了一聲:“世事艱難啊!也不知道王行瑜和李茂貞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
突突冷哼一聲。
“哼!老帥怕什麽,就算現在把同州、華州都給他們又如何,等大帥把李克用和朱溫打趴下,咱們再好好收拾他們!”
就在這是震天鼓聲再次響起。
“咚咚……”
隨著鼓聲停息,三通鼓以畢。
楊複恭向前走一步,冷冷看著頭上眉毛有了些許雪花卻絲毫不動的軍卒,聲音冷厲。
“半月前,河東李克用之子李存瑁前來潼關,請求我軍助戰河東,可是現在……”
“在我軍擊敗朱溫之時,李克用竟然背信棄義,竟然與朱溫聯手攻擊我軍!”
楊複恭指著無數軍將,大聲怒吼!
“如此背信棄義之徒,你們……當如何?”
軍卒們並不知道這些事情,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一時間都驚呆了,隨後全都大怒了起來,尤其是數千陌刀軍,關外漢子性情暴烈,最恨這種“你去求我救你,我救了你,你還反捅一刀”的背信棄義之人,李思鈺去救晉軍,他們都知道,卻未料到竟然出了這等背信棄義之事,如何不大怒?
“戰!戰!戰!”
怒吼震天,發泄著無數將勇心中怒火。
“對!就是戰!要讓河東軍知道,戲耍我軍是什麽後果!”
“拔營!”
隨著楊複恭怒吼“拔營”,一名大漢牽來一匹好馬,楊複恭在突突幫助下,翻身上馬,徑直打馬率先出營。
隨著楊複恭出營,突突指著下麵愣住了的軍將們大罵。
“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必須拔營!”
說完突突也翻身上馬,打馬離開。此消息太過突然,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拔營,不是說拔營就可以拔營,尤其是這種寒冷天氣!
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們軍營外圍,有不少無所依的百姓依靠他們過活,為了改善楊複恭的名望,楊複恭招納了數千百姓為他們修建營地,為他們縫衣做飯處理一些雜事,實質上,這些百姓就是他們的輜重兵。
李思鈺手裏不缺錢糧,在河北就收獲了無數錢糧,在河中時,李罕之搶劫了半個河中的錢糧又被他全部搶了,所以他根本就不缺錢糧,至少足夠他們使用到下一次糧食收獲的季節。
楊複恭帶著一萬兵馬去京城,需要改善他惡劣的名聲,就需要無數錢糧,所以楊複恭現在很是富裕。
百姓是害怕戰亂的,可這些一無所有的百姓又不得不跟著楊複恭前往河中府,沒有楊複恭的供養,他們活不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大雪天,渭水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無法坐船前往潼關了,隻能依靠步行,這樣就極大的延緩了他們行軍速度。
楊複恭的異動,第一時間就被密切關注他們的神策軍得知,緊接著就是朝廷,甚至沒幾日,連王行瑜和李茂貞也得知了,得知了遼東軍就要與河東軍、河南宣武軍聯軍在河中大戰。
王行瑜和李茂貞再次進行密談,密談的最後結果就是觀望靜等,靜等雙方頭破血流後,他們再動手。
大驚失色的李曄忙進行“閉門會議”,商議了一日,最後李曄再次派出使者,此次由杜讓能和徐彥若兩位宰相前往河中調解。
這些事情李思鈺不清楚,但是李思鈺知道這次他沒的後退餘地。
在虞鄉匯合後的第二日,李思鈺一身披掛,進行首次攻城。
之前裴仲德隻是死死圍著朱友裕,並未進行攻城,而此次李思鈺決定必須在李克用到來時,先拿下朱友裕這個不確定因素。
此次進攻,李思鈺決定親自攻城,而且還是第一波參與直接攻城人。對於李思鈺的魯莽,裴仲德氣憤之下,指著他的鼻子大罵,最後被大怒的李思鈺下令,把這老頭死死綁在椅子上,把這老頭放在陣前,讓他看看自己是不是能攻上城去!
全身披掛,甚至李思鈺臉上都覆蓋了鐵質鬼麵,與他一同打扮的還有數十名悍卒,這些全是遼東軍精銳騎卒,也就是鬼騎一員。
蒙哥翰站在李思鈺身側,或許是覆蓋鬼麵的緣故,聲音有些粗重。
“大帥,俺親自帶人攻上城就是了,您沒必要跟俺搶功勞吧?”
李思鈺笑罵道:“滾犢子,城內可是有幾個難纏之人,若單單是你,還真不一定拿得下,若讓他們傷了我手下重將,就算破了城,老子也是吃虧!”
就在這時,震天鼓聲響起,身子微微低伏的李思鈺瞬間肌肉繃緊,左腿猛然炸起!
“殺!”
隨著怒吼聲,李思鈺率先殺了過去,李思鈺就是命令,就是風向標,隨著李思鈺殺向虞鄉城,身後無數呐喊聲響起,無數人扛著木梯衝向那座兩丈高的城牆。
站在城牆上的朱友裕和劉尋諸將,看著潮水一般湧了過來的遼東軍,無不臉色慘白,朱友裕失聲驚呼大吼。
“射箭!射箭”
城牆上無數箭矢撲向正狂奔過來的遼東軍,不時會有軍卒栽倒在地慘叫,但是更多潮水湧向虞鄉城。
李思鈺和數十一身鐵甲的鬼騎根本無懼任何箭矢,身上叮叮當當聲,甚至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當李思鈺和數十名鬼騎衝到城下,已經有不少木梯靠在了城牆上,盡管一身沉重鐵甲,可在李思鈺身上如同無物一般,更如猿猴一般快速向城頭竄去。
正要爬上城牆時,一個重錘猛然迎著李思鈺頭顱砸了過來,李思鈺一手攀在城垛口,身子猛然扭動,堪堪與那重錘錯開,重錘砸在城牆上,石頭崩碎,碎石激射在身上叮當作響。
正在那砸錘之人愣了一下,李思鈺單手用力,整個吊在城牆上的身體猶如彈簧一般,自下向上猛然彈起,雙腳張開,瞬間家住這大漢的脖子,就在這漢子愣了一下之時,還未等他激烈反抗。
“噗——”
李思鈺一拳砸在漢子臉上,拳背上半尺長的尖刺瞬間貫穿漢子額頭。
還未等漢子屍體摔倒,李思鈺已經撈起漢子大鐵錘,猛然甩動鐵錘,數十名舉著重盾衝過來的兵卒猛然一頓。
“砰砰……”
一連串巨響,隻見數名軍卒飛出,嘴裏口吐鮮血飛出,跌落城下,手中巨盾然已粉碎!
李思鈺一抖手中鐵索,巨錘陡然砸向身後圍過來的軍卒胸口。
“砰——”
有一名敵軍胸口塌陷,飛出數米,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嘴角鮮血如噴泉。
李思鈺沒有任何停頓,身子向前猛衝,手中鐵索卻抖動了起來,比人頭還要大一圈的鐵錘飛動了起來。
“砰砰……”
巨響連連,飛舞的巨錘如同風火輪一般,連連砸飛數十名圍過來的宣武軍軍卒,方圓數米無人敢靠近。
說起來,好像很長,其實不過是轉瞬間,李思鈺是首登之人,隨著他強力擊殺,城牆敵人心驚膽戰,無不是紛紛躲避輪動飛起的巨錘。
李思鈺的神勇,讓無數遼東軍心血澎湃,喊殺聲更加激烈,廝殺攀爬更加神勇數倍。
數十名鬼騎在李思鈺開道下,紛紛跳上城牆,手中戰斧連連砍殺靠近敵人,數十名高大鬼騎如同人形推土機,排成三排,不管不顧,直直推殺眼前所有敵人,任何敵人刀劍劈開在這些人身上都像是撓癢癢,毫無殺傷力!這些鬼騎如同地獄中的惡鬼,身上染滿鮮血,腸子掛在身上不斷搖晃,這些無所畏懼的鬼騎讓宣武軍崩潰,他們沒一點辦法可以阻攔。
裴仲德被死死綁在椅子上,遠遠看著城牆上如同殺神一般的李思鈺,看著他輪動鐵錘衝向密集舉著巨盾,挺著長矛的宣武軍,看著他左閃右躲,不斷砸飛敵人……
最後,看著他,看著他一人追殺一群敵人……
裴贄站在裴仲德一旁,遠遠看著李思鈺追殺敵人,看著無數軍卒因他而變得瘋狂殘暴……
裴贄忍不住開口道:“這……行乾怎麽變得如此殘暴?”
“這……這……李飛虎也不如這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