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老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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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身邊所有需要麵對的威脅都暫時消弭,日子開始變得平淡,每天可以在院子裏打理著各種草藥和蔬果,給自己調配各種養生的藥膳調補之前幾經折騰後有些虧損的身體,也順便給胤禛和烏拉那拉氏送上一份。閑暇時可以做些喜歡的事情,還能聽仆婢們說些有趣的民間傳說和見聞,天氣轉暖後看著小順子教兩個孩子一些護身的拳腳,心情也從壓抑開始變得敞亮起來。這就是一直心之所向的安穩,雖然隻是暫時的,可是卻覺得分外珍惜,也更加期盼長久的安寧。
??“姐姐為什麽不去問問老氏因何要害咱們?錢氏手上攆著繡線,將一縷絲線分成細細的幾股,嘴裏問道。
??天氣轉暖了,孩子們也大了,雖然府中有內務府負責供應用度,可是作為母親還是希望親手給孩子們做些貼身的衣服。我繡工不好,隻有圖案畫的不錯,所以畫圖案的事我來做,分線繡花縫製的活就歸錢氏了。
??將手中的圖案畫完,才回應錢氏問話,反問道:“怎麽今個想起她來了?
??“也沒什麽,隻是閃念間突然想起往年這個時候老氏都會過來走動,不是給咱們送上幾壇子好酒,就是過來一起幫著分線嘮嗑,可惜了,誰能想到她這樣看似樸實的可憐女人竟然會有如此險惡用心,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再說咱們可從來沒招惹過她,從她進府以來,所有人都是對她都是視若無睹的模樣,就連生病想請個太醫瞧瞧都沒人理會,後來若非姐姐幫她瞧病,又得到了姐姐的照應,府中的管事仆役們也不敢輕慢,這才有了幾年的舒坦日子。可是誰曾想,她不但不感恩,反而處處算計,到末了還往泡菜壇子裏放藏紅花,推說以為是滋補品不知道孕婦吃不得,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的,沒想到如此拙劣的托辭,四爺和福晉怎麽就信了?隻是罰她閉門抄寫佛經,這處罰當真是便宜她了。錢氏說著說著許是想到了當年弘曆洗三時差點被毒水害死,又想到我兩個未出世的孩子,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咬牙切齒地憤恨說道。
??“這些天我也仔細回想過老氏入府後發生的事,聯係之前讓小順子打探的一些消息,確實有些蹊蹺,可是怎麽也想不通她到底做這些是為了什麽。按照以往與我們為敵的那些人,還可以說是因為女人間的爭風吃醋或者是為了派係之爭,可是她進府時就已經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半分寵愛,談不上爭風吃醋,而且她既不屬於滿人也並非是漢人,隻是傈僳族這種人數不多的小民族的頭領之女,與儲位之爭也沒有半點牽扯。最重要的是,從頭到尾她好像就隻是在針對我們,並沒有為難過其他人。我雙親都是樸實人家,很少與人結緣,我入府前也不曾與傈僳族的人接觸過,至於你就更沒可能了,久居江南,與雲南雖說在地名上都帶個‘南’字,可是相隔萬裏,實在扯不上淵源。排除宿敵的可能,我也頗為好奇她針對我們的原因和目的。我從錢氏手中拿過分好的線綰上線軸,也是滿心不解地說道。
??“與其咱們這樣猜來猜去,何不親自去問個明白?錢氏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收斂了情緒,想了想說道。
??的確是需要親自向老氏直接問個清楚明白,卻不知道應該從哪裏問起。不禁歎息了一聲,說:“雖然老氏一直在無緣無故地算計咱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她是個可憐人。以前不知道誰在背後使壞時確實也生出過殺心,可是後來發現做出這些事的竟然是她,心裏除了為她感到悲哀,壓根提不起恨意。我想她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針對我們也一定有必須這樣做的原因,我不認為她是想殺死我們,否則以之前我們親睦到不設防的關係,她有無數次可以動手的機會,並且能讓我們死的悄無聲息,可是她沒這樣做,就說明她內心也許是掙紮糾結的。經曆了春兒的背叛,也經曆了紫菀的背叛,這兩次都是用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在迫使我去接受被信任的朋友背叛的事實,這一次我想用選一種平和的方式去麵對,結果不重要,隻是給所有謎題找到答案罷了。所以我想等等,等到我們的心情都平靜下來再去看她,找個別的理由過去,不是去質問,隻是尋找答案。
??錢氏聽我用平靜地語氣說完這句話,臉上顯出迷茫的神色,我知道她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幫一個三番五次謀害過我們的人開脫。
??我不想和錢氏解釋原因,有些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往往隻是一種感覺,一份執念,隻想為自己求一份心安罷了。
??不管錢氏是否能夠理解我的想法,這件事都這樣定了下來,去見老氏的時間原本是想找個傈僳族的傳統節日,可是讓小順子去問過傈僳族的節日後,發現最近的節日要到六月的浴牛節,不適合聊天,於是索性還是選了清明節這天。
??清明節這天禁火,保留著寒食節的傳統,想到傈僳族的人素來喜歡吃芋頭,就在頭一天將內務府送來荔浦芋頭上鍋蒸好,放涼切片,準備好糖碟,又備了清明果、桃花粥和幾碟傳統的吃食,向烏拉那拉氏請了許可去往老氏的院子。
??老氏的院子門前有人把守,見帶著福晉的手令也沒刁難就放我進去了。原本就不熱鬧的小院此時更加清冷,院子裏除了老氏進府時帶來的陪嫁丫頭阿南外就沒了別的仆役。阿南見我進了院子,臉上頓時戒備起來,恭敬卻清冷地問了句:“耿格格今個怎麽過來了?
??我沒去在意阿南的戒備,笑著柔聲說道:“今天是清明節,每年府裏這個時候都不會做熱食,分量也不多,想著今年老格格處境艱難,唯恐府中膳房裏的人怠慢,恰好昨天內務府有新鮮的荔浦芋頭送來,就親自做了些給你家格格嚐嚐,還帶了其他酒菜順便陪她嘮嘮嗑。
??阿南有些猶豫,抿了抿唇,為難地小聲說道:“我家格格如今是戴罪之身,身子又有些不適,不方便見客,還請耿格格見諒。
??“不妨事,今個過來是得了福晉的許可的,再說身子不適和可耽誤不得,正好我會些醫術,先瞧看一番也好。不理會阿南的話,說著便就往屋子那邊走去。
??阿南聽我這麽一說,看了眼緊閉的屋門,似乎顧忌著什麽不想讓我靠近,可是礙於我的身份和烏拉那拉氏的許可一時想阻攔又不敢,隻能眼巴巴見我也不等她去通報想也不想地讓小順子推開門,隻好緊步上前,還不忘衝屋裏失禮地喊了聲:“格格,耿格格前來探望。
??眼見著阿南古怪的言行,心知有些蹊蹺,卻也不點破,隻是跟著小順子加快幾步進了屋。
??一進屋就見著老氏正站在一個火盆前,火盆裏還燒著什麽,從還沒燒盡的碎紙上頭依稀可以分辨出應該是抄寫好的經文。
??“我記得傈僳族的節日裏沒有清明節一說,就在不久前還聽說姐姐的阿爸阿媽的身體都很是健旺,也不知老姐姐這是在給誰祭拜?沒有去看緊張地站在火盆前寒著臉的老氏,徑自走到桌前,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食盒裏的酒菜一樣樣拿了出來。
??“倒不是想要祭拜誰,隻是想在這個日子將抄好的《往生咒》焚給佛祖,為姐姐未能出世的孩子祈福,也希望自己能得佛祖庇佑罷了。能想出那些連環計的老氏自然不是沒見識的普通女人,隻是在我說話的功夫就恢複了鎮靜,示意阿南將火盆端了下去,自顧走到桌前坐下,看著我露出一抹淺笑。
??“原來如此,讓老姐姐費心了。知道老氏這番話是說給我聽的托辭,不去戳穿,順口應下,仍舊帶著笑容為自己和她斟滿酒,又率先執起酒盞一飲而下,再將盤子裏的吃食每樣夾了一些放入口中,然後才重新將空掉的杯盞滿上。
??“耿妹妹大可不必如此,你會親自帶著酒菜前來,自然不會傻到往裏麵下毒。你聰明如斯,如何會不知我現在死了,對雍親王府沒什麽好處。老氏說著話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拿手背拭去唇上的殘液,語氣中帶著戲謔。
??“滇西之地是個好地方,說起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皇上平定三番之亂就已經過去了三十八年,無奈吳三桂一代梟雄,好不容易在病逝前搶著稱了帝,可惜子孫無用,吳世璠隻強撐了三年就將祖父打下來的基業給斷送了。不過話說這也是必然,想來若當真讓吳三桂這種反複小人的子孫坐擁了天下,這天下百姓如今還不知會如何艱難。沒有接下錢氏隱隱帶著嘲諷與挑釁的話語,反而說起了康熙初年的舊事。
??我的話音剛落,就見老氏猛然站了起來,哆嗦著嘴唇說不出半句話來,雙目圓睜地怒視著我,憤怒的眼神中帶著驚恐和殺意。她的定力顯然還不夠,這樣的反應成為了驗證我猜測的切實根據。
??“想來你應該不是吳家的後人,不過看你這反應必然與吳家有莫大的關聯,如今你年齡也不過三十歲出頭,三十八年……莫非是吳家旁支後人?我進一步試探說道。
??老氏緊緊攥著拳頭的手慢慢放開,臉上猙獰的申請也慢慢的舒展,緩緩坐下,拿起酒杯再次飲下一杯酒強製讓自己鎮靜下來後,問:“我的身世隻有阿爸知道,他就連阿媽也沒透露過,就連我也是在定親那天才知道,你又是怎麽知曉的?別說是阿爸告訴你的,這件事關係到寨子的安危,他到死都不會說。
??“隻是猜測,我一直弄不懂你為什麽要陷害我和錢氏,要知道滇西遠在千裏之外,我和錢氏祖上都沒去過那裏,自己也從未與滇西之人有過交惡,除去爭風吃醋和派係之爭外,實在想不出你有處處針對陷害的必要,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殺死我們的孩子,於是我就開始用反推的排除法來思考這件事,假設不是我們與你結怨,那麽就是四爺與你結怨,可是你進府來的時候不過十五六歲,四爺也從未去過滇西,沒有讓你記恨到要殺掉他妻妾和子嗣的地步,然後我就繼續往上推斷,一直追溯到皇上的身上,因為你最開始進宮是作為傈僳族的貢女送給皇上的,隻是因為你壞了身子,皇上不能留你,又礙於你是滇西傈僳族族長之女的身份,隻好將你指給四爺做格格,其實也是想給你有個安置,算是承下滇西傈僳族表忠心的好意。這樣想來,你必然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皇上,隻是沒想到生了這樣的變故。
??說這些話時,一直盯著老氏的表情,看到她沉默下來在靜靜聆聽,於是繼續說道:“有了這樣的推斷,我就開始琢磨,你當時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有什麽事情是非要你處心積慮非要接近皇上的,在接近不成後卻還要想著在皇子府邸裏不停地製造事端,那麽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和皇家有著血海深仇。就這樣一步步的推下來,將滇西和向皇家報仇這樣的線索和推論聯係起來就形成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可能性,那就是你吳家的後人,或者是與吳家有著非常親近關係之人的後代。那麽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我的猜測中哪個更接近你的身份嗎?
??老氏的問詢其實已經間接承認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所以對於她身份猜測的推論也不需要避諱隱瞞。關於她身份的推論早就有了懷疑,隻是一直沒想明白各種關係,直到昨天蒸芋頭時聽貼身的婢子絮叨著廣西荔浦的芋頭最為香甜,還說起了若非當今皇上平定三藩之亂就吃不到這麽好的芋頭,這才心頭一動抓到一絲線索,今天又正巧看到她在清明節這天焚燒佛經,就將這個並不確定的猜測說了出來,沒想到還當真是如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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