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再聲
昨夜確實喝得太晚了，老馬打來的電話才把陸壓從夢中吵醒。
陸壓起床衝了個澡，然後和周衝在電話裏約好了時間，收拾好自己的挎包準備出發。
臨出發時，陸壓拿起書桌上的《頑石齋手劄》翻了翻，合上書後，又吸完一支香煙才離開房間。
……
周衝已經在星光歌城門口等著，陸壓下了出租車，緊趕幾步走了過去。
“走，先去三樓找他們老板。”陸壓對周衝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進歌城。
歌城的劉老板是老馬多年的老朋友了。
“老馬一早就給我打了電話。”劉老板很熱情，馬上安排了歌城的保安部的張經理帶陸壓和周衝去二樓的倉庫。
“想看什麽就看什麽，有不清楚的就直接問小張就行。我和老馬幾十年的交情了，早上他就在電話裏說了，喊我不要多問。”
看來劉老板和老馬不是一般的交情。
“劉總，我就想問一句話，歌城每天打烊後有沒有曾經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情？”陸壓在劉老板的辦公室等著保安部的張經理帶自己去倉庫。
“你是老馬的兄弟夥，我就直說了。”劉老板稍微遲疑了一下，“有員工曾經給我反映，打烊之後，有時候個別包間裏麵的點歌機和電視機會突然自行開機放歌。”
“開始我也不相信，認為是員工忘記關電源，為了推卸責任故意編造的謊言。我又喊維修部的人來仔細檢查了線路和設備，擔心引起消防安全，但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後來有一次我因為陪個老客戶喝酒，走得很晚，路過一個沒有客人的包間。”劉老板似乎不願意回憶起那個讓他驚悚的場景，“突然裏麵的電視機放起了歌曲，傳出來的歌聲不大，卻……浸入骨髓。”
“為了不影響生意，我要求所有員工嚴禁談論這件事情，後來我還專門請人來調整了歌城的風水。”
“劉總，這不是風水的問題。”陸壓若有所思。
周衝也環顧了劉老板的辦公室，說道：“你辦公室的風水沒有任何不妥。”
正在這時，保安部的張經理走了進來。
“小張，你現在就帶他們去二樓倉庫。”
……
二樓的倉庫其實就在兩個包間之間的位置，隻是原來在過道這邊的門封住了，在員工專用通道那一側重新開了一扇門。
張經理打開了倉庫的門。
“你們隨便看吧，有啥事喊我一聲就行，我的辦公室就在前麵第三個門保安部。”張經理小心翼翼地應付著老板的這兩個朋友，伸手打開了進門右側的電燈開關。
“謝謝了，張經理，你去忙吧。”
張經理轉身離開了。
陸壓和周衝走進了這間倉庫。
這間倉庫與其叫做倉庫，不如叫做雜物堆放間，甚至可以稱作廢舊物品收納間。
工作服、破舊的沙發和茶幾、一張的老板桌和沒有門的書櫃、幾個布滿灰塵的置物架雜亂地堆在房間中，置物架上也隨意擺放著各種小物件。
“周衝，你怎麽看這件事情，我知道你昨天就看見了。”陸壓拿起置物架上一個生鏽的鐵盒子搖了搖。
“昨天我確實看見了，但又有些看不明白，正想請教你。”周衝一直是個桀驁不馴的人，因為他有這個資本，陸壓卻是他從內心佩服的少數幾個人之一。
“請教毛，我們兩兄弟扯這個，說。”和朋友在一起時，陸壓很不習慣客套話。
“我昨天雖然看見了她，卻又隻看見了一魂一魄，不可能是陰靈。”周衝到現在也沒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這邊又是你們三分會管轄的範圍，而且我也沒在她身上發現有戾氣，所以我也不便動手。”
“我出門前特地翻閱了《頑石齋手劄》裏麵的記載，我有些懷疑……”陸壓往倉庫靠窗牆角通風口下麵那堆雜物走過去，好像有目的地找什麽東西。
正午的一絲陽光透過掛在窗戶上厚厚窗簾的縫隙斜斜地落在那堆雜物上。
陸壓彎腰拾起雜物堆最上麵的一本破舊的筆記本翻開看了看，其中一頁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赫然就是昨夜那個短發女人。
倉庫裏麵突然冷起來，陸壓和周衝都感覺到了。
短發女人出現在了倉庫的另外一個角落，燈光的陰影裏，那雙冷冷的眼睛看著陸壓和周衝。
“情它總是讓人痛，夢會變得很沉重，誰不渴望有人懂，能夠陪我春夏秋冬……”突然從牆角的通風口傳出來一陣微弱的歌聲。
短發女人忽然變得有些激動，穿過置物架快步往陸壓這邊走過來，眼睛裏透出異樣的光。
陸壓正專注地側耳聽著那陣歌聲。
周衝口中暗念秘咒，右手隔空劃出一道靈符撞向短發女人。
短發女人發出一聲幽怨的悲呼，化成幾屢白煙飄散了。
陸壓看著那張照片緩緩裂成碎末，輕輕歎了一口氣，“唉，何必呢。”
……
東鵝市巷5號，金河大廈，701室。
書桌上兩杯熱茶，一包大前門香煙。
“周衝，你應該看得出倉庫那個角落的位置是個雙陰一陽之位吧。本是雙陰之地，但恰恰正午的陽光又能夠照到很短一段時間。”
“其實她隻是迷戀優美的歌聲罷了，好幾個包間的聲音都能夠通過那個通風管口傳過來。”
“她是不會也沒有能力傷害人的，剛才她隻是又被通風口傳出的歌聲吸引了，其實你可以放過她的。”
“老陸，她到底是個什麽，你就直接告訴我嘛。”周衝有點兒著急知道原委。
“這本書上就有記載。”陸壓把那本的《頑石齋手劄》推到周衝麵前，“她應該屬於薿精，也算是精怪的一種，隻有在雙陰一陽之地才有可能借所寄之物虛成人形，但卻永遠都隻有一魂一魄，非鬼非妖，非神非怪。”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陸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一直沒有來得及問，你這次到府城來是辦啥事呢？”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上麵讓我先過來等著，說過兩天會有人聯係我。”周衝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