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魚肉
韓青預定好了兩張機票,一早就去敲周衝的房門,準備去酒店樓下的重慶小麵吃個早餐就趕去機場。
“我們還要去補習學校一趟,”周衝打開了房門,手上拿著手機對韓青說。
……
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麽的就下起了毛毛細雨,天色有些昏暗,感覺有種透骨的寒意。
周衝和韓青從出租車下來時,似乎雨下的更大了。
校區裏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有些人打著花花綠綠的雨傘,三三兩兩地走著,迎麵而來。
每個人的眼神卻有些異樣。
滿眼裏都泛著隱約可見的血光,感覺與周衝和韓青有著刻骨的仇恨。
“這是啥狀況?”韓青低聲問周衝。
“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先進去看看,”周衝心裏想著是否需要給陸壓打個電話,但立刻想到來府城之前上麵的要求,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韓青,昨天我們忘記了一個人,就是那個保潔大姐。”
“我們先去找她,”韓青說,“難道有漏網之魚?”
兩人在校區轉了一圈,就連咖啡廳和便利店也進去看了看,並沒有見到昨天那位保潔大姐。
走到宿舍大門口,裏麵竟然沒有燈光,黑乎乎的。
周衝和韓青快步來到了物業辦公室門口,虛掩的房門透出了燈光,保潔大姐背對著房門,靜靜地坐著。
“大姐,”韓青叫著她。
保潔大姐似乎沒有聽到有人喊她,依然靜靜地坐著。
周衝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姐。”
保潔大姐並沒有應聲,隻是默默地把頭轉過來盯著周衝,五秒鍾的時間,茫然的眼神。
然後就慢慢把頭轉回去了。
周衝緊鎖眉頭,在左手畫了一道符咒,輕輕按在保潔大姐的頭頂,她立刻伏在桌上昏了過去。
周衝招呼韓青一起把保潔大姐抬到辦公室裏的沙發上躺下,正要給韓青說些什麽。
一道閃電。
又一道閃電,將躺在沙發上的保潔大姐照得幽靈一般。
天空的炸雷又響起,帶著狂風“砰”地一聲吹開了辦公室的窗戶。
這樣的季節怎會又這樣的閃電和驚雷?
周衝和韓青都感到背後一陣陣的發涼,不約而同地轉身。
一個黑衣白發的無腿鬼魂,站在辦公室門口。
不是站著,是飄著。
這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的臉,沒有讓人恐懼的麵目,也沒有讓人心驚的容貌。
隻是讓人感受到一種死亡的氣息。
周衝和韓青居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白發鬼魂仔細地盯著周衝,盯得周衝心裏有些發毛。
“你不是陸壓,”白發鬼魂竟然露出了笑容,聲音顯得那麽輕鬆。
窗外的雨沒有停的跡象。
風,依然使勁地從窗戶灌進房間,夾著雨水。
這個白發的鬼魂似乎就是隨著驚雷閃電而來,或許自從他死的那天起,就日日夜夜都伴著雷聲風聲雨聲。
窗戶好像是為窗外每一個看不見的魂靈開著,進來的卻隻是風和雨。
白發鬼魂平淡地說話,淡淡地微笑。
韓青拿著自己的金錢劍,內心卻有一種要把劍往自己咽喉割下的意念。
周衝感受到了韓青的異樣,口中默念一句咒語,右手在韓青後背拍了一掌。
韓青如夢方醒。
“嗯?有點兒真本事,”白發鬼魂又笑了,“我一直告誡自己,任何人,讓我不快樂,或者讓我快樂,並不重要,隻要是擋我的人,都必須死。”
“你為什麽認為我不是陸壓?”周衝問。
“因為你不是,很遺憾,”白發鬼魂無奈地搖頭,無奈地微笑。
“你為什麽要找陸壓?”周衝左手起了一個指訣。
“因為我要找他。”
“衝哥,別跟他廢話了,”韓青揮出了手中的金錢劍,一片白光襲向白發鬼魂。
“當心!別衝動!”周衝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一絲隱藏的危險,想阻止韓青,卻已經來不及了。
白發鬼魂的白發飄了起來,迎著白光。
金錢劍發出的白光,逆襲而來,韓青來不及躲閃,被這道白光彈到了牆上,緩緩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絲鮮血,暈了過去。
窗外,傳來一陣陣“嗚嗚”的聲音,不知道是風聲,還是魂靈們痛苦的叫聲。
周衝收拾心情,定了定神,右手在空中畫出的一道金色鎮魂咒撲向白發鬼魂。
忽然,手上一痛,一種難以名狀的苦楚令周衝渾身一顫。
然後,周衝又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順著手臂撞在自己的胸口,一陣眩暈的感覺瞬間遍布全身。
周衝想起了,有一種邪惡的咒術叫鬼蠶符,能夠讓攻擊者發出的能量反噬主人。
能夠學會並使用鬼蠶符的,一定是內心有著極大仇怨的人,或鬼魂。
周衝倒在了地上,倒在了自己的鎮魂咒下。
周衝有些後悔,不應該這麽大意,或許來之前就應該給陸壓打個電話。
現在,可能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今日有雨,今日無魂。
周衝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好像開始流血了,順著鮮血慢慢流淌走的還有自己的魂魄。
周衝的四肢開始僵硬,他知道自己鎮魂咒的威力,或許自己快要死了吧。
他勉強轉頭看著門口,白發鬼魂緩緩向自己飄過來,但他的麵容已經看不大清楚了,隻是在笑。
眼前更模糊了,斷斷續續仿佛又出現了自己曾經見過的那許許多多的陰靈,還有昨天那些被韓青驅散的鬼魂,都在自己身旁飄動著。周衝努力地想看清楚,可是再也沒有力氣了。
周衝不能思維了,眼前所剩下的隻有白發鬼魂那雙含著笑意眼睛……漸漸地,周衝的世界暗淡下去,什麽都模糊了,但他反而感到了一種解脫的快慰,不用再去麵對那些黑暗的東西了。
唯一讓周衝感到遺憾的,就是連累了韓青這個好搭檔。
“我叫朱光,你到下麵後可以來找我,”白發鬼魂微笑著說,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按向周衝的額頭,“隻能算你運氣不好,做了陸壓的替死鬼。”
周衝輕輕歎了一口氣,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這次過來應該約陸壓喝個酒的,可惜來不及了,”此時,這是周衝腦海裏最後的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