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羈絆
婉琳默默地站在陸壓身後,看著眼前高大而寬厚的身影,心裏想著能和這樣可靠的家夥死在一起也不錯。
但她突然又想起了建斌,開始責備自己怎會有這樣花心的想法。
“小心!”站在陸壓身後婉琳一聲尖叫,拿著手電筒的她注意到,從陸壓身側的窗戶外,竟然飄進來一個影子!
陸壓用手指在左手掌中畫了一道符咒,然後左手拍向從窗戶進來的那個影子,一道白光將惡靈束縛在窗戶邊不能動彈。
但這個惡靈好像因為憤怒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陸壓,那一道白光似乎都有些不能完全控製住他。
“你去把那張照片燒掉!”陸壓把打火機仍給了婉琳。
陸壓有一種預感,這個惡靈的依附之處,一定和那本日記有關,但還不能確定是什麽。
婉琳迅速點燃那張舊照片,照片中兩個人的影像在火苗中化為白煙飄散了。
然而,並沒有任何作用,惡靈幾乎就快要掙脫白光的禁錮,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憤怒的氣息。
陸壓仍然不願意用小五雷咒來擊散這個惡靈的魂魄,雖然這是最簡單的方法,所以隻能這樣僵持著。
“你再看看日記,找找有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陸壓對婉琳大聲說道。
看著和惡靈對峙著的陸壓,婉琳也強忍下恐懼,她快速地翻閱著日記本。
“該死的,他們竟然要拍賣掉咱們的房子!這裏有我們所有的回憶,我絕不允許,絕不!”
“麗麗,銀行的貸款實在是太多了,我根本還不起。我怎麽能看著我們最後的回憶毀在我麵前。麗麗,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嗬嗬,他們居然給我發了律師函!他們以為這樣就會讓我屈服?錯了!他們全都錯了!我不會放棄的,死也不會!”
“麗麗,我真的一無所有了,但你放心,我一定會帶著你留給我的最後一絲回憶來找你,請等我。”
讀到這裏的婉琳停了下來,這已經是最後一篇日記了,在後麵什麽也沒有寫了。
“最後一絲回憶……最後一絲回憶……”婉琳想到了日記中的這句話,她似乎想起了什麽。
婉琳再次拿過這本日記,快速第翻閱著日記本後麵的空白頁,果然發現裏麵還夾著一縷青絲。
惡靈的掙紮突然變得更加劇烈,眼眶中冒出了鮮血,婉琳知道自己應該是找到了該找的東西。她拿出打火機點燃了它,這一縷女人烏黑的頭發瞬間化作了一縷青煙。
被白光禁錮著的惡靈發出一聲難以言喻的厲嘯,竟然有兩滴淚水從那張蒼白的臉上滑下,透著痛苦和憤怒,或許還有解脫。他不斷地掙紮著,卻毫無用處,最終隻能無奈的同樣化作了一縷青煙。
這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名字的惡靈終於追隨他的愛人而去了,即使過了數十年,她也一定在等他,就像他生前的執著那樣,守護著他們的真愛。
婉琳覺得自己虛弱得快要倒下了,陸壓伸出手來有力地扶住了她。
“結束了?”
“結束了。”
“太好了,那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婉琳緊緊拽住陸壓的胳膊。
……
“終於逃出來了,”或許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恢複過來,婉琳迷迷糊糊地跟著陸壓來到了樓下,轉頭問一直扶著自己的陸壓:“你還好吧?”
“還好,”陸壓此時的心情並不好,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非所問:“我說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謝謝你,我們走吧。”
婉琳伸手去拉陸壓的手,卻不小心碰到了他左腕上的桃木手串,就好像摸到了滾燙的烙鐵一樣劇痛,她忍不住尖叫了一聲。繼而是一道白光照在自己身上,而是灼燒般的刺痛感即刻遍布全身,身體好像被四分五裂一般。
婉琳有一種恐懼的感覺,她一臉質疑地看著陸壓。
陸壓默默地歎了口氣,他過來之前所收到的消息是在這棟樓房的一間出租房裏,每到雷雨之夜,都會有一個少女在房間裏尖叫。
婉琳看著陸壓複雜的臉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的樣子,似乎是明白了什麽,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我怎麽會變成鬼魂?難道我已經死了?這不可能。”淚水在婉琳的眼眶裏打轉。
“我以為你是被那個房間所困而無法離開,不過目前看來是我猜錯了。”陸壓一臉的苦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這個可憐的姑娘,他一直不願意用小五雷咒的原因也是怕誤傷這個柔弱的魂靈。
婉琳和男友在家裏時,被另一個房間的惡靈襲擊。在那一次襲擊中她並不是昏迷了,而是直接喪了命。
“你知道……你知道我這樣有多久了嗎?建斌在哪裏?我能去見見他麽?”婉琳的心中有太多放不下。
陸壓不忍去看婉琳的眼睛,默默點燃一支香煙,吸了兩口,說:“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十年啊……”婉琳心裏有些苦澀地想道。
胡思亂想的婉琳看見了街對麵的一扇透著燈光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裏麵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健壯的丈夫,賢惠的妻子,可愛的孩子,讓她早已發冷的心暖和了過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建斌一定也有了新的家庭吧,不知道他是否還會經常想起自己。
曾經那樣的相愛之人,轉眼間的距離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靜靜地想著。
但是婉琳並沒有因此而難過,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化成鬼魂後不願離開的原因了,她隻是想再見建斌一麵,這也是自己唯一的執念。
然後她又想到了另一個男人。
“不知道他會用什麽方法來超度我呢?”婉琳嘴角露出了一個幸福的微笑,無論生前還是死後,自己總能碰見好男人,真是幸運呢。
……
陸壓指間煙頭上的青煙像一條直線般升起,似乎是在祭奠著什麽。
抽完了這支煙,他默默地轉身離開,背影慢慢消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