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錯位

  這棟大樓確實有六部電梯，旁邊就是一個樓梯間。


  陸壓推門走了進去，迎麵撲來一股夾雜著煙味的消毒劑氣味，讓人有呼吸都不順暢的感覺。


  林傑聳了聳肩說：“沒辦法，走樓梯的人少，經常有人在樓梯間抽煙，又不咋通風，而且樓梯裏的感應燈也壞了，”說著他拍了拍手，樓梯裏的燈果然沒有任何反應。


  借著樓梯間窗戶透進來的亮光，陸壓和林傑一前一後地慢慢順著樓梯往上走，安靜的樓道兩側堆放著一些廢舊包裝紙箱和雜物。


  每走一步，“沙沙”的腳步聲都在樓道裏回蕩，在這悠長起伏的聲音中，似乎隱藏著一雙眼睛在窺視著樓道中的每個人。


  兩人剛一轉彎，就看見上一層樓梯的位置站著一個臉色慘白披散著長發的女人，穿著一條撕裂了一個大口子白色的連衣裙，臉上的皮膚像已經幹枯得沒有一點水分貼在骨頭上，眼睛隻有兩個黑色的空洞。


  林傑驚訝得差點喊出聲來。


  陸壓正想對林傑說些什麽，樓道裏刮過一股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冷風，長發女人從樓梯上滾落下來，身體在兩人的腳下摔得四分五裂。


  定晴一看，原來隻是一個廢棄的塑料模特。


  “你們吵到我睡覺了。”


  兩人同時聽到了一個老年婦人蒼老的聲音，但樓道裏隻有陸壓和林傑兩個人。


  “有人嗎？有人來救我嗎？”


  那個蒼老的聲音依然在樓道中回旋著。


  林傑感覺自己的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緊緊地跟在陸壓身後。


  陸壓慢慢向上走著，麵無表情地觀察著略顯陰冷的樓道，好像完全不在意在耳邊響起的任何聲音。


  然而，此時卻從樓道側麵的牆壁裏，擠出來一個渾身衣服破舊滿臉汙垢將近七十歲的一個老太太，驚得林傑一把抓住了樓梯的扶手。


  “你是誰？！”林傑壯起膽子問道。


  “你們是誰？是來救我的嗎？快把我救出去吧，我已經在這裏很多年了啊！”老太太流著眼淚望著兩人。


  陸壓依然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老太太。


  “你是鬼魂嗎？”看到陸壓這樣鎮定，林傑也不像剛才那樣害怕了。


  “我當然是人了，不過啊，小夥子，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並不是鬼怪，而是人心。”


  老太太居然好像笑了，但那蒼老的聲音依然讓林傑聽得頭皮發麻。


  陸壓伸出了右手，手指剛一接觸到老太太，她的身影就閃爍著消失不見了。


  “陸哥，這是怎麽回事兒？”


  陸壓並沒有回答林傑的疑問，而是低著頭在樓道的牆角找著什麽。


  “應該是了，”陸壓好像找到了什麽，蹲下來仔細看著牆角，“我們繼續往上麵走吧，再看看。”


  老太太再次出現在樓道裏。


  而這一次，她背對著兩人，頭像是被旋轉了180度，瞪著往上走的陸壓和林傑，臉上的皺紋愈發顯得清楚，卻又總是和兩人保持著距離。


  樓道的兩側，隱約泛出一些幽綠色的暗光，正好映在老太太那張充滿愁怨的臉上。


  此時，樓道的下方又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跟隨兩人的步伐“嘚嘚”作響，當兩人回頭向身後的樓道望去時，那聲音又停止了。


  老太太又開始說話了，像壓著嗓子嘶啞的說：“我不甘心，為什麽是我？誰能帶我離開這裏？”那聲音很大，回蕩在整個樓道裏，不停地撞擊著陸壓和林傑的耳膜。


  樓梯間出口的安全標示燈光不停地閃爍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你們陪我！我要你們都留在這裏！”老太太的聲音瞬間放大很多倍，顯得特別瘋狂。


  “嘚嘚”的高跟鞋聲也繼續在樓道下方響起。


  林傑的臉色有些發白。


  陸壓用手指在樓道側麵的牆上畫了一道符咒，口中默念咒語，輕呼一聲“咄！”


  老太太的身影消失了。


  “嘚嘚”的高跟鞋聲也消失了。


  樓道裏隻剩下了消毒藥水的氣味。


  “陸哥，事情解決了嗎？”驚魂未定的林傑問道。


  “還沒有，”陸壓搖了搖頭，接著問林傑：“除了樓道裏麵這個事情，你公司裏麵近來還有沒有其他不太正常的事情發生？”


  “其他沒有什麽不正常的事情啊……”


  “你再仔細想想，比如有人上班時精神狀態不大好，或者近來有經常請病假的情況。”


  “嗯，我想想……公司有個副總彭向東最近倒是請了幾次病假，但到底是身體哪裏有問題他又不願意說，我也不便細問，畢竟這種事情是個人隱私，”林傑又想了想，“其他確實沒有什麽異常的事情了。”


  “這個彭向東今天在公司裏麵嗎？”


  “本來昨天他提前請了病假，但今天晚上公司臨時有個重要會議，所以綜合部通知他務必來參加，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到辦公室了。”


  “那好，你帶我去他辦公室。”


  ……


  林傑推開了彭向東的辦公室門。


  “向東，今天身體恢複得怎樣哦？”


  老板桌後麵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皮膚白淨的年輕小夥子，一看見林傑進來，顯得有些慌張地站了起來：“林總。”


  “向東，我就是來看看你，今天晚上的會議能不能堅持哦？”


  “沒有問題，林總你放心，”彭向東從辦公桌後麵走了出來。


  “向東，這位是陸哥，是我和小麗的貴人，救過我們的命，”林傑向彭向東介紹著陸壓。


  彭向東快步走了過來，熱情地伸出手：“陸哥，你好，請你多關照。”


  陸壓握住了彭向東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心很冰涼，也發現他白皙的臉上隱隱透著一股灰暗的氣色。


  “你好，聽林傑說你最近身體有小恙，我也算是對中醫略有研究，看看我能幫上什麽忙不？”陸壓盯著彭向東那雙眼神飄忽不定的眼睛。


  彭向東顯得更加慌張了，不願直視陸壓的眼睛，抽回被陸壓握著的右手：“謝謝，謝謝陸哥，小毛病，吃點兒藥很快就會好。”


  “林總，陸哥，沙發上坐，我給你們泡茶，”彭向東轉身去拿杯子和茶葉。


  陸壓忽然說：“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