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故知
陸壓說:“我們還是不見麵比較好。”
當陸壓走到這裏時候,他反而不願意身邊有兄弟、有朋友。
他寧願選擇絕對的孤獨。
陸壓希望兄弟隻看到自己的微笑,希望朋友隻看到自己的歡樂,不願意他們看到自己的哀愁,更不願意他們看到自己的脆弱。
辦公桌上的那支毛筆像是有生命一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從桌子上滾落下來,劃出一道扭曲的光環。
然後,沒入地麵,消失了。
房間裏依舊是靜默。
陸壓的眼神中閃現出一絲很少有的彪悍的霸氣,但轉瞬間就恢複了平和。
桌子後麵的圓臉男人突然站起身來。
說是突然,隻是因為他站起來之前沒有任何的征兆。
但是他的動作又顯得那麽自然,仿佛他就應該在那一刻站起來,不能遲一分也不能早一分。
然後圓臉男人笑了。
一種清淡如水的笑容,一種足以讓人沉醉的笑容。
然後他又開口說道:“老朋友相見,何必呢?”
一種清淡的聲音,帶著一種足以讓很多人迷失的韻律。
然後直直地盯著陸壓的臉。
圓臉男人的眼神中透出一種玩世不恭的傲慢,卻一如平靜的秋水,仿佛在這塵世間的事情都離他很遠很遠。
“陸壓,聽說你最近兩年過得不錯?”在這個地方和陸壓見麵,他一點兒也不擔心任何事情。
不過陸壓卻依舊很沉靜。
這個人,現在已經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給自己壓力的。
即使在這個地方也是一樣。
現在的陸壓,已經不是曾經的陸壓了,畢竟這幾年經曆過了那麽多事情。
如山如雲的陰氣。
如山如雲的陰氣竟然隻是如同清風一樣滑過了陸壓的臉龐。
陸壓太熟悉這樣的氣味了,因為他已經無數次麵過對這個亦敵亦友的圓臉男人。
“你找我過來有什麽事?”陸壓並不想在這個地方停留太久的時間。
“作為老朋友,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哦?”陸壓把眼光投向圓臉男人。
“羅浮山的杜子仁,近來鬧出了一些事情來。”
“我知道,”陸壓覺得有一點點意外的是,圓臉男人和羅浮山的杜子仁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麽他會和自己說這個事情。
“哦?”這次輪到圓臉男人略感意外了。
“你怎麽會知道?”
“我遇到過幾次他手下的人,”陸壓並不願意細說。
“嗯,”圓臉男人皺了下眉頭,接著說道:“杜子仁現在是越來越不講規矩了!”
“我看不僅僅是不講規矩這麽簡單,早晚要出大事……”陸壓低頭自顧自說著。
“你認為杜子仁他到底有啥企圖?”
“我也看不明白,但是我發現過好幾次幽離門,這事兒你應該知道吧?”陸壓抬頭看著圓臉男人。
“而且,還有一些完全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出現在那邊,你不會一點兒也不知道吧?”看見圓臉男人不說話,陸壓又問道。
房間裏的空氣有些凝結。
圓臉男人看來並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摸著光禿禿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圓臉男人又露出那種清淡如水的笑容,對著房間門口處揮了揮手:“你們送陸壓回去吧。”
然後,他又坐回辦公桌後的那張椅子,閉上了眼睛,不再給陸壓開口的機會。
這樣的結果還是讓陸壓稍微有一點失望,本來他以為自己多少總能從這裏得到一些消息。
陸壓默默地跟隨著剛才那兩個男人,一路順著原路而回。
隻是在這一路上,兩人時不時用異樣的眼光看陸壓幾眼,讓陸壓有些不自在,卻也不再想問什麽了。
走出那扇髒兮兮的卷簾門後,剛才明亮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烏雲。
白胖男人開口了:“陸壓,你要當心一些,杜子仁不好惹啊。”
話音未落,黑瘦男人又接著說道:“現在他連我們老板都有些不放在眼裏了。”
“我曉得了,”陸壓點了點頭。
剛走到古籍書店門口,那兩個男人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陸壓心裏並不感覺意外。
隻是這次莫名其妙的見麵,讓陸壓心中產生了一些疑問。
直到後來陸壓得知了一些真相,才明白他們現在為什麽要對自己隱瞞某些情況,有些事情也並非想象的那麽簡單,甚至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陸壓又走進了書店。
牆上的掛鍾似乎停頓了一秒,隨著指針的移動,靠在書架上的陸壓站起身來。
書店老板趴在桌子上發出很輕微的鼾聲,李固埋頭看著書。
那個在角落的小凳上低頭看書的灰色夾克的男人,還是一動不動。
那隻橘色的小貓卻不知何時又趴在了門角,見陸壓回來,抬頭看了陸壓一眼,縮了縮身子不再動彈。
陸壓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腦袋還有些刺痛。活動了一下因為太久沒動而有些僵硬的肌肉,呼吸著書店裏不算新鮮的空氣,陸壓竟有種說不出來的迷茫。
這一會的時間,有微微的幾縷冷風從書店的大門飄進來,外麵也慢慢響起了路人的腳步聲和話語聲。
街道上的行人好像突然多起來的。
陸壓拍了拍李固的肩膀:“老鬼,我們走吧。”
李固看了看時間,有些舍不得手中的那本書:“這時間還早啊。”
陸壓沒說話,轉身向書店門口走去。李固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跟了上來。
走到書店門口,陸壓突然站住了,壓低聲音對李固說了一句:“剛才我到嚴羅那裏去了一趟。”
“嚴羅?你說的是那個嚴羅?”李固抓了抓腦袋:“我怎麽完全不知道?”
“嗯,就是他。”
李固用眼光仔細看著陸壓,然後開著玩笑說:“還好,沒有缺胳膊少腿。”
“他問了一下杜子仁的事情,大概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情。”
李固聽到這裏,沉思著。
陸壓繼續說道:“但是他好像在刻意掩飾什麽事情,範無救和謝必安對我也是欲言又止,隻是隱晦地在提醒我。”
李固笑了笑:“哦?他們兩個也來了?你這一趟也算是不虛此行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