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無聲離別，早起敬茶

  賀蘭虔沒有看向孫嬤嬤，沈清如生怕孫嬤嬤有危險，“嬤嬤，你去再熱上一壺。有事，我再叫你。”


  賀蘭虔卻笑著道：“沒有娘，不怕人惦記。”


  竟然沒有生氣？沈清如沒有想到。


  但是笑容裏卻是無盡的蒼涼和孤獨。


  “沒有娘，還有爹呢，總不能一輩子流浪？你也別惦記我家小姐，她名花有主，再有一個月就要出嫁了······”孫嬤嬤可是一點兒都不怕死的，還警告了賀蘭虔。


  沈清如扶額，“嬤嬤，沒酒了，酒快喝完了······”


  然賀蘭虔又道：“我為何要惦記不惦記我的人呢？不過，有些人不惦記我，我也得惦記她一輩子，嬤嬤，日後還有得煩呢。”


  孫嬤嬤歎氣，“年輕人都不聽勸，跟那混小子有什麽區別？”她還邊走嘴裏邊嘮叨。


  賀蘭虔卻覺得親切，哪有敢說他混小子的，他隻記得上一個敢說他的人，在三年前被他拔了舌頭。自那以後，沒人在敢多勸他一句的！


  “無妨，一個老嬤嬤罷了，孤不傷她。”賀蘭虔讓沈清如安心。


  沈清如沒想到賀蘭虔這番豁達，“我這桂花釀倒也沒有浪費。”


  “沈清如，孤要回西洲了·····“賀蘭虔飲下一杯，頓覺疲憊不見。


  “嗯·····”沈清如也飲下一杯，並無說其它。對她來說，賀蘭虔回也好，不回也好，與她關係不大。


  “你沒有舍不得孤？孤還想聽你挽留呢。“


  “再不回去，你的太子還能保得住？“沈清如知道賀蘭虔有放不下的東西。


  賀蘭虔歎氣之後，卻又道：“跟著孤去西洲，你便是西洲太子妃，未來的西洲王後，孤為你散盡後宮，隻寵你一人可好？”


  真誠的，緩緩的承諾，讓沈清如心頭一動，”我沒瘋！賀蘭虔，我有我的使命，與你不同，你是西洲太子，身上背負的不比帝王少，你嘔心瀝血得來的位置，別白白浪費了，希望賀蘭太子日後成君，是愛民如子，愛好和平的君王。“


  一聲賀蘭虔，這是沈清如的拒絕。


  一聲賀蘭太子，這是沈清如的尊重。


  賀蘭虔又飲下一杯，笑笑，起身，“沈清如，你日後會後悔，你今日沒有跟我走，秦夜宸可不是良配，你們的婚事夾雜著陰謀，夾雜著權益，完全沒有真心可言。“


  沈清如很淡然，“太子明知道我知道的。”


  賀蘭虔笑笑，“程琛日後會是大周的禍患，隻可惜大周皇帝優柔寡斷，還不舍得除去。”


  沈清如則不信，“在殿下眼中，這世上都沒有好人了？“程琛重情重諾，為程家做出巨大犧牲，這樣的人怎麽會成為禍患？

  “罷了，最後一句，若是日後秦夜宸拋棄了你，別忘記來找孤，孤會接納你，依舊榮寵你一生。”賀蘭虔幽幽說道，半真半假的，就像玩笑話似得。


  “沈清如何德何能能得賀蘭太子青睞？若是真有那麽一日，殿下可別忘記了今日的承諾。”沈清如也是笑著回應，她自覺賀蘭虔在開玩笑打趣。


  而她也不防跟著隨意打趣回應。


  賀蘭虔眉目微挑，在夜色中喜悅，沒說告辭，他很快隱沒在夜色中。


  沈清如繼續一人獨酌，赤野這才出來認錯，“小姐，屬下竟然不知西洲太子來此，屬下有罪！”


  “今日來人眾多，他是混進來的，與你無關。再說，他輕功了得，你不是他的對手。“沈清如知道自己也不是賀蘭虔的對手。


  而且她連續半月因為受傷都沒有練武，更是荒廢了不少。


  孝空教她的鞭法，她現在完全都可以舍棄了。


  任正獨臨終前給他教的心法和劍法，她現在正練到火候，尤其內功心法完全參透，她的內力可是進步巨大，一般江湖人不是她的對手！


  劍法需要日積月累，但又因獨山劍會暴露她眾生門掌門的身份，她隻能偷練，所以劍法無法精進。


  翌日起，她要繼續練習劍法，傷口已經結痂，活動基本自如，她不能再懶惰下去。


  “主子，景大哥不知道去了哪裏，屬下已經數日不見？”赤野鼓足勇氣問道。


  “他南下了，再過些時候就會回來。”沈清如並沒有說具體的事宜。


  赤野很懂規矩，便再也不追問，他能得到這樣的回答就已經滿足。


  沈清如拿起酒壺，發現還有半壺，“賞你了，半壺喝不醉，你後半夜還能睡個好覺。”


  赤野接過道謝。


  孫嬤嬤的酒也熱好了，“小姐，這一壺奴婢放著，明日再喝？”


  “嬤嬤，這一壺裳您了，您與素蟬幾人分著喝也好，還是您一人獨酌也罷，都隨您。”沈清如心中有些鬱鬱，她起身賞賜著，似乎在釋放一些壓抑。


  孫嬤嬤道謝，抱著酒壺去自己屋裏了。


  赤野也高興地抱著酒壺去屋頂賞月了。


  月兒圓了，九月十五就要到了。


  呂南和顧漱玉即將也要成婚了。


  沈清如安睡到天明。


  在迷迷糊糊中被素蟬給換了衣服，逼著眼睛香凝讓香凝畫了淡妝，孫嬤嬤還給喂飯。


  香凝道：“小姐半夜去練的劍嗎？所以今早才沒醒來。”


  沈清如心中懊惱的很，明明打算要早起的，結果還是睡過頭了。


  養傷的這段日子倒是把她給養懶了。


  “沒有練劍，你家小姐懶蟲上腦，起不來·····打更的都扯破嗓子了，我愣是起不來。”沈清如閉著眼睛，瞌睡的懶散的說著····


  “小姐，您也太累了，起不來便睡著好了，這些年您一刻不停地練劍，也該歇歇了·····”


  孫嬤嬤附和：”香凝說的沒錯，奴婢也勸小姐近日好好歇著，肌膚都要好好保養起來，一定要美美出嫁。“


  沈清如嗯了一聲。


  孫嬤嬤上前來扶：“小姐，該出門了，那邊還等著敬茶呢。”


  “禮物呢？”


  香凝抱在懷裏，“小姐放心吧，早就選好的，不會忘記的。”


  沈清如努力睜開眼睛，看看鏡子裏的自己，“我到底還是我。”


  “小姐，您當然是您了，還能是旁人不成？”素蟬邊說邊把沈清如裙子後擺給弄平順。


  孫嬤嬤嘴裏又開始嘮叨，“奴婢今日就開始親自下廚，做養顏的補湯，一定要把小姐您的身子骨調好·····奴婢想著給做上二十套褻衣褻褲，肚兜兒的花色也要數十種不同，睡衣中衣的麵料都要柔軟質地有彈性，奴婢瞧著夜王也是個練家子，估摸著手腳不輕·····”


  沈清如扶額：“嬤嬤·····“


  “得得得，奴婢省得了，日後再說。”孫嬤嬤快速收嘴。


  沈清如卻也覺得心中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