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正經又可靠的“小孩子”
明知道不應該，但何洛洛還是忍不住走神了。
??明明已經是好些年前的舊事了，卻仍舊給人一種前不久才發生過的記憶猶新的感覺。
??那時她還隻是個小學生，並且正和自己在學校新交到的朋友並肩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墨師祖打來了電話。
??……這也是何洛洛第一次接到墨師祖的電話。
??淩空武館沒有苛待過何洛洛，哪怕她是個來曆不明的孤兒，也擁有著和其他內門弟子一樣的待遇，甚至因為懂事可愛長輩又疼愛，而獲得了更多。因此李自寒在確定手機這種電子產品並不會影響到何洛洛的時候就給她配備上了。
??沒人知道墨有為是經曆了什麽，亦或者是做了什麽不得了的噩夢。實際上何洛洛隻清楚地記得墨師祖在電話那一頭哭的特別傷心，哽咽著連話都說不清楚，隻能勉強辨認出一些“不記得”“在哪裏”“找不到”的隻言片語。
??手機調的音量很小，但架不住墨有為嗓門兒大，因此一旁新交的朋友就清楚地聽見了手機裏麵傳來的哭嚎。
??——蒼老的聲線，配上孩童般的啼哭，無論怎麽想都很詭異。
??新交的小朋友當場被嚇得打了個冷顫。
??小孩子年紀小，不懂事，更不明白這種害怕從何而來，還戰戰兢兢地跟在何洛洛身邊等她打完電話再繼續之前的話題。
??直到高年級的幾個男生路過，半是恐懼半是嗤笑地和同伴嘀咕了一聲“這是和神經病打電話呢吧？”
??而男生的同伴回了一句，“肯定是啊。不過咱離遠一點兒，我爸媽說過神經病會殺人的！”
??新認識的小女孩顫巍巍地扯了扯何洛洛的衣擺，壓低了聲音：“和……和你打電話的是……是會……會神經病嗎……”
??何洛洛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頓，一偏頭就看見了女孩臉上的驚懼和擔憂。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墨師祖不僅僅和別的大人不一樣，甚至會因為這種不一樣而被別人排斥以至於厭惡。
??……盡管她不明白原因。
??她看了看加快步伐走遠的幾個高年級男生，並沒有什麽找回場子教訓他們的想法，她隻是笑著轉回頭，對著女孩說：“不是哦，和我打電話的是我師祖，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她頓了頓，”你要和他打個招呼嗎？”
??或許是異能在無意間帶來的親和力加成的影響，或許是因為何洛洛的表情太過認真也太過篤定，以至於小女孩輕易地相信了她的話，並且歡天喜地的和墨有為打了個招呼。
??而墨有為也因為這一突發事件不再哭鬧，不過瞬間又成了一個可靠的長者。
??………………
??何洛洛向來並不覺得墨有為心智有損便低人一等，更不會有什麽“上不得台麵”的想法。
??萬物有靈，便是萬物平等。天殘固然令人可惜痛心，但卻並不代表低劣。
??決定和楊瑾辰“試試”之後她就打算找個機會和楊瑾辰聊聊自己的情況，比如她的身世，比如她的師兄弟，比如把她當女兒看待的李自寒，比如把她當親孫女兒看待的劉嘉堯……比如墨有為。
??隻不過見麵來的突然。
??她無法確定楊瑾辰對於墨有為的看法，更因為墨有為刺人的話語而感到內疚。
??就像是被放置在一個峽穀，而兩側的牆壁在不停向內擠壓，直至將她擠成肉泥……
??而楊瑾辰的話語則恰好地將她從那種尷尬到難以呼吸的境地解放出來，並且告訴她，無論是峽穀還是不停向內擠壓的牆壁，都是不存在的。
??“你其實不用擔心什麽，”楊瑾辰覺得到自己有些失禮，便紅著臉鬆開了抓著何洛洛指尖的手，但麵上還是認真，“武者以強為尊以理服人，墨前輩天資卓絕實力強勁，又是出了名的樂善好施，哪怕是私下裏孩子氣了些，也隻會讓人擔心他的身體，不會有其他想法。”
??何洛洛愣愣地看著他，“我都不知道……原來墨師祖在你們之間這麽有名的嗎？”
??不是說墨有為武功天賦不算好，反而在特殊能力者間威名赫赫的嗎？？？
??楊瑾辰隻看出她的疑惑，也隻以為何洛洛不了解特殊能力者間的事情，補充道，“你可能不太清楚，說起來關於墨前輩的事情我還是聽我爺爺說的。”
??何洛洛：“哦哦。”
??雖然不太清楚哪裏不太對，但有可能墨有為也曾在練武之人中威名遠揚，隻不過時間遠長，又恰巧楊瑾辰的爺爺知道罷了。
??楊瑾辰扯回話題，示意了一下探出半個頭來看這邊的墨有為，“而且，我覺得墨前輩也是不希望你為難的。”
??何洛洛看見墨有為像個小孩子一般靈動地眨著眼睛，仿佛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時候，沒忍住就真正鬆下了心裏頭繃緊的那根弦，露出一個笑來。
??她不曾因為有這麽一位“與眾不同”的師祖而感到難堪，但相對應的，墨有為也從來不願讓她難堪。
??一如當初那通電話，某個上一秒還在哭鬧的家夥，竟然在女孩湊過來打招呼的瞬間，變得正經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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