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西南的階級

  時仁並非生來便是僕人，只因父親參與了「西南叛亂」，資助下級武者犯上謀逆，父親被處死後，作為獨子的他被剝奪自由人身份，降為下仆，奴役終身。


  家人被抄斬后，鹿家念在和趙家的往日交情，收了時仁在府上做雜役，也算給了他一條生路，在西南，家僕連穿鞋的資格都沒有，因此少年只能赤著腳做工。


  「我說兄弟……」蘑菇採集完了，時仁和岳藏在溪流邊飲水，岳藏突然發問：「我有個困惑，能否請你指教一下？」


  「啊？」


  岳藏指著時仁的腦袋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此乃聖賢所言，可你為何把頭髮給剪短啦，男人是要留頭髮的呀。」


  說起來，時仁的造型有些奇怪，別的男子都束長發，唯有他修剪的很短，濕漉漉地頭髮自然豎立，十分不拘一格。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孝道我怎麼不懂？可是岳藏，衣冠楚楚就一定是孝順之人嗎？聽說原州有位男子想快點繼承家業，在病重老父床前崩爆竹，活活給父親剋死了，他們也留長發。而我父母都被殺了，我知道什麼令他二老傷心，又如何討他們歡喜，可他們都不在了，又何必流於形式呢？從髮型開始，向世人展示我時仁的不羈。」


  談笑著，兩位少年返回了伊城，途徑城中小橋，他們遇上了一夥最不想見到的人。


  岳藏按住刀柄，單膝下跪。


  時仁直接雙膝跪地，額頭緊貼小橋的朽木。


  貴族們來了！

  幾位衣裝華麗的富家子弟路過小橋，他們談笑風生，面容白白嫩嫩，樣貌甚至比攜帶的女伴更漂亮。


  由於西南森嚴的階級，苦差事全由下級武者帶領百姓操辦，生為上級的貴族們整日無所事事，每月又固定配發錢財，除了花天酒地、購置車子和唱K，倒也沒什麼娛樂了。


  需要強調的一點，西南的貴族可以任意處置比自己身份低的西南人，膽敢冒犯貴族，哪怕在街上擋住了貴族的路，直接痛毆一頓，無需負任何責任，女子看中哪位男孩，只要他是百姓出身或下級武者家裡的孩子，不僅臨幸隨意，男孩家還要為貴族提供吃食。


  「向您請安了！」在落後的西南，時仁見到富人家的貴族只能跪下。


  「有聲音。」


  一位上級武者故作姿態，左顧右盼的，引發身邊女孩子嗤笑。


  「哪裡發出的聲音，莫不是蟲子成精啦？」


  他名叫李弦時，今年十五歲，正是此人要迎娶鹿小姐，他知道岳藏喜歡她，卻故意貪戀鹿小姐的美貌，橫刀奪愛，十五尚未成年，可說是強行截胡。


  衣著華貴的李弦時伸出右足，腳尖托住岳藏的下巴，此舉又是對下級武者的羞辱，他明知是時仁在對他們請安，下級只需單膝跪地便可。


  「這不是西河嶽家的大公子么？聽說你本領高強，怎麼個高強法？能露兩手給爺爺們瞧嗎。」


  李弦時明知面前人苦戀的少女要嫁給自己了，依舊是一番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