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改口

  火鍋店裡顧暖暖點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當看見莉娜滿臉驚訝的表情時不由得笑了。「怎麼了，這麼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能吃啊？」


  「我……」莉娜找回了自己思緒看著暖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記得以前我和你吃飯的時候你都不會點這麼多的。」


  「啊以前啊。」顧暖暖若有所思的看著莉娜。「每個人都不能活在以前啊，現在的我榜上大款了，所以啊，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麼喝什麼，想怎麼揮霍怎麼揮霍，是不是啊權先生？」


  「是。我的女人我養得起。」權振東說這話的時候莫名的有些自豪的感覺，我的女人這四個字怕是最動聽的稱呼了吧。


  顧暖暖心中一陣甜蜜，唇畔始終掛著笑容。「對了莉娜，我聽爸爸說你最近工作很忙一直都沒有時間，怎麼了，你們那邊就真的那麼忙嗎？還是故意不回家？」


  莉娜原本以為顧暖暖起碼會矜持一點的問自己，卻沒想到這樣直接，如此開門見山不會繞路的恐怕也只有顧暖暖了吧。「我……其實也的確是有些忙。」


  「然後呢？」


  「然後？」


  「恩。」


  「沒有然後了。」


  「既然沒有然後了，就找時間和我爸爸吃個飯吧。」顧暖暖說著服務生已經將點的東西一一的擺在上面了，將羊肉丟在裡面，看著鍋裡面咕咚咕咚的泡泡眯著眼睛。「其實我爸爸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不好，為什麼你這麼抗拒。」


  莉娜尷尬的看著顧暖暖，知道她這是在為顧老爺子說情心裡有些不舒服。「我沒覺得顧老爺子有什麼不好的。我只是不想參與他們的事情。或者換句話說他們的事情與我無關。」


  「既然與你無關，那你何必那麼在意呢？」顧暖暖笑著說著這樣的話讓人看不清楚她的情緒。「莉娜，當時發生那樣事情的時候我們都還小，但是這些年我爸爸一直在儘力的彌補對於你的過失，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吧。」


  「感覺到了。所以才會這樣糾結。」莉娜看著顧暖暖心情有些沉重。「當年的事情不是我們可以選擇的，我也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是他們之間的和我們無關，可是如果當年顧老爺子和我爸爸身份調換一下，你還會像現在這樣輕鬆嗎？」


  「會。」顧暖暖回答的乾脆。「當車禍發生的時候只是一瞬間的反應，在那個一瞬間的時候你爸爸選擇保護了我爸爸，這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深，你爸爸之所以會這樣那是和我爸爸之間深深地羈絆不是嗎？」


  「是，他們感情好，我爸爸願意的，可是我呢？我願意嗎？我就因為那一瞬間的反應失去了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莉娜的情緒有些激動，或許這並不是自己本意。


  顧暖暖眯著眼睛同情卻又憤怒的看著莉娜。「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你以為就你一個人一直想著你爸爸？保姆阿姨呢？保姆阿姨這些年真的容易嗎？」


  「我知道她不容易。」


  「你知道為什麼不成全她呢？」


  「我為什麼要成全她！你知不知道在兩個人同時出車禍的時候！同時選入昏迷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去看你爸爸而不是我爸爸，導致與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你知不知道？」


  火鍋店裡只有這一桌，很安靜，按照道理來講這個時間段應該是人最多的時候，只是權振東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跟老闆娘達成協議了。所以儘管聲音很大，並沒有人會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這邊。


  顧暖暖有些無語，無語莉娜這樣的激動。「你太激動了，這樣不好。我們先吃飯吧。」


  莉娜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顧暖暖嘴唇顫抖。「顧暖暖，你從小家境好，你根本不會理解我們這樣出身的人是怎麼樣！」


  「噢，所以呢。」


  「所以拜託你不要說風涼話！你這個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怎麼會知道我們這樣下等人這些年過的有哦多不容易呢。」


  「說完了嗎？」


  「說完了。」


  「所以沒了？」


  「沒了。」


  顧暖暖也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莉娜，嘴角掛著一絲絲的自嘲。「莉娜，如果這話是別人說出來一點毛病都沒有，但是你說出來不覺得有些不妥當嗎？」


  莉娜。「……」


  顧暖暖見莉娜不說話繼續說道：「我從小沒了媽媽，所以我的家庭也不是完整的，如果不是保姆阿姨這些年盡心儘力的照顧我恐怕今天我也會為了我的家庭感到自卑。感到低人一等。但是換句話說，難道顧家這些年對你不好嗎？對你的照顧還不夠嗎？難道在你心裡我們顧家就一輩子都對不起你們家了是嗎？」


  「難道不是嗎？那可是我爸爸用命換來的！」


  「呵呵。」顧暖暖有些頭疼，自己很能理解莉娜的抗拒，可是說道顧家和他們家的事情自己就要說一說了。「那你認為，一直到多久才能還了你爸爸的人情呢？一輩子？」


  「對，就是一輩子！一輩子也無法彌補我心裡的創傷！」


  「好，那我換個方式問你吧。」顧暖暖睫毛抖動嘴角勾起。「你知道撞死一個人最多賠多少錢？」


  「你……」莉娜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暖暖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問。


  顧暖暖繼續說道：「八十萬，撞死一個人最高賠償八十萬。那你知道這些年顧家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嗎？」


  莉娜不說話了，心裡異常難受。


  「這些年在你身上花費二百萬這是少說的。」顧暖暖知道自己這樣說很無情，可是已經別無選擇了。「從你很小的時候我爸爸給你們家買的房子，一直到你小學讀的重點高中，初中讀的重點高中，高中讀的師範高中，大學國外留學進修，以及你這二十多年來所有的學費生活費。二百萬，這是我少說的，你應該知道。還有你現在開的車，雖然你今天沒開，但是那個車也是壹佰萬買的。莉娜，你覺得二百萬夠不夠買你爸爸一條命？」


  「人命怎麼可以用生命衡量！」


  「這是事實！事實就是這樣擺在你眼前！」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不要你們家的錢我只要我爸爸！」


  「我懂，但是現在事實就事實，事實就是如果按照這樣推算你沒有理由去恨我爸爸討厭我爸爸，他做了那麼多難道你都感覺不到嗎？這些年對你的那些好你對他的那些冷漠讓我這個做女兒的感到心痛，讓保姆阿姨那個做母親的感到痛心。


  你真以為保姆阿姨是為了我爸爸所以在顧家那些年的嗎？別鬧了，經過你爸爸的事情保姆阿姨早就已經想走了，畢竟她覺得對不起你爸爸。但是這些年還留在顧家的原因是為了你，為了幫你還債，因為她知道我爸爸這些年為你付出了多少，她懂。那你呢，難道你真的不懂嗎？」


  權振東始終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坐在那邊為顧暖暖夾菜，她面前的碗里已經一大堆了卻沒有要吃的意思。她的話很鋒利，如果搭配上一張惡毒的臉那無疑就是白雪公主的后媽，可是自己卻知道她的苦衷，而自己也愛慘了這個樣子的她。甚至還有心疼。


  莉娜重重的嘆了口氣，眼圈紅了起來，看著顧暖暖眯著眼睛。「顧暖暖你還真是伶牙俐齒，所以你今天答應採訪無非就是想和我說這些話是嗎？你想讓我感到愧疚感到自責然後去成全他們對嗎？」


  「對也不對。」顧暖暖看著莉娜也同樣的重重的嘆氣。「我想讓你明白這些道理，我想讓你知道我們顧家並沒有欠你什麼，至於你理解不理解這個跟我沒關係，就算是你不理解，保姆阿姨也已經和我爸爸在一起了，除非你想看到你媽媽二度失去重要的男人。那我也無所謂畢竟不是我媽媽，而我爸爸，沒了保姆阿姨，以他的身份可以找到更多的女人。


  所以莉娜，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阻攔，畢竟你媽媽愛我爸爸這些年你是知道的，多麼不容易你也是知道的。就算是為了你媽媽你也不應該這樣自私，至少應該給他們一份祝福。」


  「我……」莉娜嘴唇顫抖，就那樣複雜的看著顧暖暖不知道該說什麼。「顧暖暖，你現在的樣子很讓人討厭。」


  「我知道，我也討厭這樣的我。」顧暖暖說的是實話。「我和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不是每天膩歪在一起但是對我來說你就是姐姐，我很喜歡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想說這些。聽我爸爸說保姆阿姨每天都偷偷地哭，她偷偷地哭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我爸爸不忍心所以特意給我打電話，然後我才接的你的這個採訪。因為我也不忍心看著保姆阿姨那麼痛苦。


  你以為你現在的阻攔是在阻攔我爸爸，其實並不是。而是在折磨保姆阿姨，你在讓你最重要的人痛心，所以莉娜，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哪怕表面上理解也是可以的。」


  莉娜強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這些年一直覺得女強人的自己竟然因為顧暖暖的這些話徹底的崩潰了。「顧暖暖，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幅什麼都懂的嘴臉！而我更討厭的是我竟然沒有話來反駁你都被你說對了。」


  顧暖暖站起來繞到莉娜的旁邊，湊過去給了莉娜一個大大的懷抱閉上眼睛滿滿的都是愧疚。「對不起，我不應該和你說那樣的話，那樣對待你真的很不公平甚至很殘忍。可是我沒有辦法，我不這樣做你心裡永遠都會有一個疙瘩，我不想看著你難受，因為對我來說你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抱歉。」


  莉娜反手抱住顧暖暖，一直以來心中的壓抑終於在這一刻釋放出來了。「我其實也不想阻攔，我只是過不去我心裡的這個坎，我知道顧老爺子是好人，我也知道他這些年對我們很好，就因為知道所以我才難受，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恨他可是我恨不起來。」


  「恨不起來就不要恨了，畢竟恨一個人是那樣痛苦的存在。」顧暖暖眼圈濕潤了，被莉娜的聲音深深地觸動著。「你很偉大，我很佩服你，至少，放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甚至你還有些可愛。」


  「你還真是……」莉娜被顧暖暖這句話給逗笑了，終於露出了釋懷的表情，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捏了捏她的臉蛋。「你這樣伶牙俐齒我倒是為了你的軍人未婚夫感到擔心呢。」


  「會嗎？」顧暖暖看向權振東俏皮的問道：「會為你的未來感到擔心嗎？或許我是一隻母老虎。」


  權振東深深地看著顧暖暖眼眸里充斥著灼熱的深情。「如果你是母老虎，那我就是武松。」


  「所以你會喝醉酒了打我？」


  「我會一輩子不喝酒就那樣保護著你。」


  「啊呀呀呀，你們又開始秀恩愛了。」莉娜說著捂住眼睛故作心痛。「我可愛的妹妹竟然這樣刺激她的姐姐，要知道她姐姐目前還是單身呢。」


  「單身？」顧暖暖看向莉娜睫毛抖動。「之前你不是有個對象來著，怎麼了，分手了？我說怎麼今天就你一個人來呢。」


  提到那個對象莉娜有些頭疼，端起桌子上的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口。「他啊，劈腿了，劈腿我們公司的副主編。」


  「副主編？」顧暖暖在腦海里回憶這個人，隨後恍然大悟。「我就說看著那個狐狸精整天搖晃著自己的臀部一扭一扭的不像是好人，原來是真的啊。」


  「噗……」莉娜被顧暖暖這樣說話的方式給逗的不要不要的，終於心中那一點點的難受都消散了。「我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我明天會給顧伯父打電話的，到時候我們就一起吃頓飯吧。」


  「好啊。」顧暖暖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了，對於莉娜可以接受自己的爸爸感到開心，想到爸爸，這幾天在醫院沒回去倒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了。「我們吃飯吧！」


  「好。」莉娜羨慕的看著顧暖暖和權振東之間的互動倒是有些羨慕了。「你們要是有什麼朋友可以給我介紹一下，畢竟我每天忙的不行也沒時間出去遇到真愛。」


  「所以這是要介紹對象嗎？」顧暖暖睫毛抖動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人來。「說到這個我真的覺得有個人還蠻合適的。」


  「恩？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是個軍人，不知道你會不會嫌棄。畢竟軍人是聚少離多。」


  「軍人啊……」莉娜看了看顧暖暖又看了看權振東隨後笑了。「軍人也不錯，哪天見見吧。」


  「行啊。」顧暖暖一口答應下來了，然後偷偷地看權振東的表情有些微妙，壓低了聲音開口。「喂，大哥應該是沒對象的吧？」


  「姜衛國？」權振東深深的看著顧暖暖對於她的這份心思有些無奈。「大哥的事情我們最好不要插手，更何況你真的覺得莉娜適合和姑姑生活在一起嗎？」


  「姑姑？所以是你家人啊？她很可怕嗎？」


  「不可怕不可怕，她很和藹可親的。真的。」


  權振東唇畔一抹不經意的弧度，姑姑的確是個和藹可親的人，但是也是分人。小野貓你還真是想法奇葩到讓我覺得可愛呢。


  顧暖暖笑著看著莉娜，想著可以給莉娜介紹對象就感到開心。「吃飯的話你是想在家裡吃還是飯店吃呢？」


  「我都可以。」


  「那……」顧暖暖有些為難。「那爸爸和阿姨兩個人在一起了，我們要不要改口呢？」


  「這……」莉娜也為難了。「你覺得呢，你覺得改口好還是不改口好呢？」


  顧暖暖睫毛抖動重重的嘆出一口氣來。「其實我很想改口，但是突然多出一個媽來會不會覺得有些奇怪呢。」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突然叫爸爸總覺得有些彆扭。」


  「是啊，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為難的問題呢。」


  一直沒說話的權振東將兩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低沉開口。「當然是要改口。一開始或許不習慣但是以後會好的。」


  顧暖暖回過頭看了一眼權振東做了個鬼臉。「你說的那麼輕鬆，你怎麼不管阿姨叫媽媽啊，始終還是叫阿姨？」


  「我……」權振東皺了皺眉頭有些語塞。「男人和女人不一樣。」


  「怎麼就不一樣了。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男人會說話女人也會說話。權振東啊權振東我發現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是坐著說話的，而且腰力好著呢，要不要試試看？」


  「你無恥！你臭流氓！」顧暖暖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權振東這樣的話無疑是在調戲自己，原來他不僅僅腹黑還會調戲人，自己之前怎麼沒發現呢。


  莉娜坐在對面沒想到居然又被他們兩個撒了一把狗糧，外人都想接觸顧暖暖和權振東這對戀人，可是自己怎麼就這麼不願意呢……「那個，相親的事情你抓緊給我問一下吧。」


  「啊……」顧暖暖看向莉娜嘿嘿一笑。「想不到你這麼著急啊。媽媽要是知道你這麼恨嫁會不會有些驚訝呢。」


  莉娜無力的翻了個白眼輕佻眉頭。「我只是不願意讓你們繼續在我面前秀恩愛了！吃飯吃飯！」


  顧暖暖繼續嘿嘿一笑，一些事情瞭然於心，原來叫出口也沒那麼難，媽媽，媽媽，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媽媽了。這種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