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我說，我說就是了
姜衛國低下頭眼眶紅紅的，很是讓人心疼，抬起頭看著大家也都臉色不太好牽強的笑了。「所以，故事就是這樣的，媽媽最想念的人就是爸爸，可是爸爸現在已經不在了，你們也不要太過於悲傷了。」
顧暖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抱歉，之前自己因為莉娜的事情埋怨過姜衛國，可是現在才明白，他不輕易答應是因為責任。他是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是自己錯怪他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權振東擰著眉，表情也不是很好。「或許，我們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大家齊刷刷的看向權振東。
權振東抬起頭來表情凝重，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我們以為她最想見的人是姑父，但是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屋子裡的人再度沉默了，最想見的人和最想做的事還有想和最想見的人做的事情是不一樣的。
一直沒說話的權老爺子重重的嘆了口氣，眼神悠遠的看著窗外。「或許我知道吧。」
提起以前的事情，權老爺子一臉的抱歉。「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其實具體時間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只知道那個時候我只有十歲，而姐姐也只是比我大三歲而已……」
五十年前的夏天。
年幼的權老爺子和姐姐權瀾躲在一個門的後面偷偷地看著客廳裡面的大人，他們似乎在交談著什麼，表情很嚴肅的樣子。
「啊欠！」
「東東！」權瀾捂住弟弟的嘴巴連忙拉著弟弟的手跑掉了。客廳的人朝著這邊看了看，見沒什麼事，就又繼續商討了。
權瀾帶著弟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卧室里粉色的窗幔粉色的窗帘粉色的一切以及那些可愛的玩偶無一不是在告訴別人這裡的主人有多愛自己的女兒。
（這裡暫且叫權老爺子東東）
東東坐在姐姐的床上隨意的抓起玩偶嘟著嘴巴有些不高興。「姐，你說他們都在聊什麼啊，我怎麼聽著有些不太對。」
權瀾坐在自己的鋼琴前翻閱琴譜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聽說是什麼繼承人，不過看起來和我沒關係，倒是你要小心咯。」
「為什麼我要小心！」東東不開心的看著姐姐。「很早以前就聽說做繼承人是要被帶走的，爸媽這麼疼我肯定捨不得讓我走！」
「那就不知道咯。」權瀾的手指輕輕地放在鋼琴上，星雲如流水的琴聲就這樣款款而來，那樣的動聽又那樣的優雅。「我喜歡彈琴，彈琴的時候可以讓我忘記所有的煩惱甚至可以想到一些很美好的畫面。」
「很美好的畫面嗎？」東東仰頭躺在床上看著這屋子裡的粉色皺了皺眉頭。「姐，你這屋子裡都是粉色的，會不會太小孩子氣了。」
「你懂什麼，這叫藝術。」年幼的權瀾其實根本不懂什麼叫做藝術，可是在自己的弟弟面前總是裝作小大人一樣，生怕被弟弟看不起。
東東噘著嘴一臉的不服氣。「我是不懂，你懂，行了吧。不過，如果讓你做一件你最喜歡做的事情，你會做什麼呢？」
「如果讓我選擇一件的話……」權瀾認真的想了想睫毛抖動。「那我就想在一個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演播廳！彈奏鋼琴！讓很多人都能聽見我的鋼琴，讓很多人都能聽見我鋼琴裡面的故事。」
「你的鋼琴里還有故事？」東東笑了。「我怎麼就沒聽出來呢。你是不是在騙我啊？」
「所以說你不懂藝術咯。」權瀾說著笑出了聲，琴聲也變得歡快了起來。
當天夜裡，權瀾和東東兩個人清楚的聽見了爸爸媽媽的爭吵。爸爸媽媽相愛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爭吵過，可是那一夜真的吵得很兇。
權爸爸滿臉痛苦的看著妻子一字一句開口。「你以為我想讓東東去嗎？我知道東東是我們的寶貝兒子！可是沒有辦法！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失去了權家繼承人嗎？」
「那你呢！你怎麼不去呢！」權媽媽哭的聲音讓人心疼。「不管是東東還是瀾兒始終都還小！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讓我怎麼選擇！」
「不能選擇也是要選擇的！」權爸爸狠下心來背過身子！「明天他們就會過來帶人！現在必須要做決定！就東東了！男孩子做繼承人最合適不過了！」
「我反對！」權媽媽撕心裂肺的吼著。「要去你去休要讓我的寶貝兒子離開我！」
「隨你便！人我是一定要帶走的！為了我們的以後，為了權家！」權爸爸的態度異常的堅定以一種極其果斷的手法結束了這一次的談判。
權媽媽坐在地上泣不成聲。「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嫁給了你們權家人！我要知道你們是這樣一個家庭！我死也不會嫁！」
權爸爸沒有說話，走到陽台點燃了一根煙，而年幼的權瀾和東東卻將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權瀾拉著弟弟悄悄地走掉了。看著弟弟沒精打採的樣子有些擔心。「不就是去做繼承人嗎？聽說做繼承人待遇可好了，好多人都得伺候你呢。」
「可是我不願意離開爸爸媽媽。」東東強忍著落淚的感覺看著姐姐。「既然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去。」
「我……」
「你看！你也不願意吧。」東東說著趴在床上無聲的哭了起來。「憑什麼要我去！明明你是姐姐憑什麼要讓我走！憑什麼！」
權瀾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在心裏面也問過自己，是啊，為什麼是弟弟，自己是做姐姐的不是嗎？「東東啊，其實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的。但是你要保證不會說出去。」
東東一聽這話雙眼放光！「真的嗎？你快告訴我有什麼辦法，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辦法就是……」權瀾說完之後認真的看著東東最後確定了一遍。「只有這個辦法了，你要不要試試看？」
「我……」東東遲疑了，可是想了一想小腦袋瓜子點頭同意了。「我要試試看！」
於是第二天，權家族長帶人一群人來準備接走權家少爺，可是權家少爺不知道怎麼了高燒不退情況危險。
大族長思來想去看見了躲在媽媽身後的那個女娃娃，定了定神帶走了她。儘管權媽媽百般的不情願儘管權媽媽哭的撕心裂肺可是還是沒能要回自己的女兒。
發著高燒的東東迷糊之間聽見姐姐的哭聲，從床上滾落下地一步一步爬到門口，可是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而姐姐被帶走了。
權老爺子在說完這段的時候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愧疚。「那個時候我還小，不懂所謂的繼承人應該做什麼，可是我不願意離開家，所以衛國媽媽就這麼替我去做了這個繼承人。」
「可是為什麼要有繼承人，又為什麼有大族長呢？」顧暖暖想不明白甚至不理解權老爺子說的這些話。「現在都已經是新世界了。」
「你說的沒錯已經新世界了，可是權家還是有一個老套的傳統就是一個繼承人去世要挑選另一個繼承人上位，這樣才能保證權家的繁榮。而這個習俗已經堅持了幾百年了。」
「幾百年都是這樣下來的嘛……」顧暖暖深深地為姑姑感到可惜。「幾百年前我們都活在一個缺乏知識甚至有點封建的時代，那個時候有這樣的規矩我可以理解，只是現在日積月累為什麼沒有人跳出來修改或者反對這個條約呢？」
「權家深不見底，不是一個人想要反抗就可以反抗的了的。」權老爺子的無奈只有自己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如果當初去的人是我，或許我現在心裡就不會這麼難受了吧。」
「姑姑想要的是一台鋼琴和一個演播廳。」權振東抓住了重點。「這件事情並不難辦，你們覺得呢？」
姜衛國知道振東這是想轉移話題舉手表示贊同。「如果我媽媽的願望真的是這個的話，我想我可以滿足她。」
「演播廳很好說，但是人數……」
「部隊最不缺的就是人。」權振東說著深邃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暗暗地光芒。「姜連長，我覺得我們兩個部隊有必要搞一次聯誼了你說呢？」
姜衛國拍了拍大腿點頭答應了。「那這件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我回去之後好好地籌備一下這個事情。」
「籌備的事情還是我來吧。」權振東接下了這個擔子。「你只需要給回去一個電話通知一下，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做，你好好地陪著姑姑。」
「好。」姜衛國不喜歡矯情於是事情就這樣說定了。
顧暖暖皺著眉頭心中隱約有些擔心，聽了姜衛國的故事心裡一陣感動，可是聽了權老爺子的故事心中的擔心猶如針扎一般。
從進門開始權老爺子就說過，下一任接班人要在權振東和姜衛國兩個人之間挑選一個，那是不是說明最後去的一定是權振東呢？
不，自己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絕對不要。只是看權老爺子的態度，似乎這不是一個輕易解決的事情呢。
權老爺子察覺都顧暖暖一直在看著自己，看著她那副樣子就知道她在盤算著什麼，故意避開她的目光轉而看向姜衛國。「那今天就這樣定下來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顧暖暖見老爺子開始下逐客令了更加確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可能了看權振東雙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你要送我回家嗎？」
權振東難得看見小野貓以一種徵求的目光看著自己，點了點頭沒有拒絕的理由。「我送你回去，然後好好地在家休息休息吧。」
「好。」顧暖暖和權振東站起身來，朝著權老爺子還有翠芬阿姨禮貌的點了點頭離開了。
姜衛國見弟弟和弟妹都走了，自己也沒什麼理由要繼續呆在這裡了，隨後也跟著走了。
翠芬抓住權老爺子的手內心一陣擔心。「你把權家的事情直接當著顧暖暖你的面說出來了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呢？」權老爺子重重的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我總覺得那個丫頭有一種能改變一切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當年的事情準確的說是一個悲劇，儘管現在看起來風平浪靜也沒有人去責怪以前的事情，但是卻毀掉了一個人的童年。
繼承者說好聽了是繼承者說不好聽了就是一個頂著巨大壓力的傀儡，可偏偏權家的族長那些個老頭一個一個的都活過了一百歲，讓人無奈啊。
翠芬看著權老爺子表情凝重沒有說什麼，只能默默地在心裏面一聲嘆息。
這爺倆的關係好不容易因為顧暖暖拉近了許多，怕是要因為繼承者這件事情又要遠了呢。還真是讓人頭疼。
車上顧暖暖始終保持著沉默，她看向外面的風景眉頭緊鎖。
權振東沒有說話，眼眸始終盯著前方的路線，一直到到了顧家門口，伸出手為她解開安全帶扯動嘴角。「之前答應過你很快去你家提親的事情看來要延遲一下了。」
「我懂。」顧暖暖揚起臉頰特別突然的親了一口權振東的薄唇隨後笑了。「你不需要抱歉，如果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我怎麼做你的女人。」
「你這是在告白。」
「報告長官，我是要說情話！」顧暖暖說著像模像樣的打了一個隊禮眼眸流轉可愛俏皮。「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好。」權振東目送小野貓進屋，一直到關上房間的大門這才開車離開。
顧老爺子見女兒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皺了皺眉頭。「怎麼了，不是說去看權家那小子的姑姑嗎？怎麼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無精打採的？是不是那小子欺負你了？」
「不是。」顧暖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看著老爺子。「爸爸，你對權家了解多少？」
「我對權家？」顧老爺子摘掉老花鏡將報紙放在一旁雙手交叉於胸前故作思考。「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和權家那小子的爺爺有交情你是知道的。」
「這我知道，那了解呢？你了解權家嗎？」
「我怎麼可能會了解權家，只是多少聽到過一點點的事情。」顧老爺子很好奇的看著女兒，看著她那副八卦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是有什麼事啊？」
「事情，是有。關於權振東姑姑的事情，她得了癌症估計活不久了。」
「你是說權瀾？」
「恩。」顧暖暖見老爺子這麼激動不由得眯起眼睛。「怎麼一提到姑姑的事情你就這麼激動，之前你還和我說姑姑是好人，怎麼，難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混蛋丫頭你說什麼呢！」顧老爺子故作生氣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輕嘆一口氣。「只不過年輕的時候有點交情而已。」
「真的只是有點交情？」顧暖暖不信。
顧老爺子知道自己騙不過暖暖乾脆坦白從寬了。「年輕的時候她追過我！」
「什麼！」顧暖暖覺得自己聽見了天大的消息。「你是在騙我吧？姑姑怎麼可能追過你，你們怎麼可能認識！」
「怎麼就不可能認識！」顧老爺子見女兒一臉的不相信心裏面有點小情緒。「當年我在她爸爸手下當兵怎麼可能不認識她。怎麼可能沒去過她家。當初要不是我拒絕她了你以為能有現在的姜衛國啊。」
「我的天！」顧暖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前一個小時自己還在為姑姑和姑父的愛情故事感動著，后一秒種就聽到了這樣的事情只覺得大腦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今天已經聽過太多的往事了，拜託你不要講你和姑姑的往事了。」
「我沒要講啊。」顧老爺子有些委屈。「但是這些年權瀾身體一直都是好好地，怎麼突然的就得了癌症還是不治之症，她還那麼年輕。」
「年輕？」顧暖暖忍不住白了老爺子一眼。「你以為你現在還年輕嘛？你以為權振東的姑姑還年輕嗎？你們都老了好不好。」
「誰說我們老了，我們還能跳廣場舞呢！」顧老爺子說著站起來擺動自己的胳膊。「你看看，想當年我可是人見人愛。」
「行了行了。」顧暖暖不準備和老爺子貧嘴了。「我呢，有點困了，我就上樓睡覺去了。爸爸，晚安。」
「晚安，女兒。」顧老爺子看見女兒噠噠噠走掉的身影重新戴上老花鏡繼續看報紙，不管怎麼說那丫頭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不是嗎？
艷紅端著水果來到顧老爺子的身邊，紮起一塊蘋果送到他嘴邊。「剛剛我聽到你和暖暖說了你和權家那小子姑姑的事情。怎麼我一直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呢？」
顧老爺子剛剛吃下去的蘋果差一點點就卡在嗓子眼裡了，尷尬的看著艷紅笑了。「我是和暖暖說著玩呢。」
「說著玩呢？」艷紅一臉的不相信。「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你，不過看來我要回家呆幾天了。家裡面好久沒回去了呢。」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顧老爺子妥協的看著艷紅拍了拍她的手，討好味道十足。「我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