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下賞月
“多謝殿下。”得了賞賜，老趙麵上也沒有明顯的情緒變化，而是寵辱不驚的退下。
“你還真是厲害，才吃一口就嚐出是誰煮的。”見外人都退下了，李邕便出聲調侃道。
李猛笑了笑，麵上不見半點羞惱：“行了，繼續我們先前的話題吧。”
李邕疑惑了，要是放在以往，自己都這麽調侃揶揄他了，李猛定要巧嘴滑舌的扳一局回來，可是現在這反應……是默認了嗎？
看來這小廚娘在李猛心中的位置還挺不一般的嘛，李邕在心裏暗自八卦了一下。
不過現在瞧李猛的模樣分明是不想在詳談此事，李邕隻好也裝作方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他們的話題。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麽明知道有人在偷聽我們兩人說話的內容，為何還要故意說出那般對自己不利的話出來。”李邕終於能說出心中的疑惑，那時地點時間都不對，他也隻好配合著李猛演戲。
李猛手指輕叩桌子，發出一陣有節奏的響聲:“不，那些話反而成了我真正實力的掩飾。”
李邕這才恍然，李猛現在在外營造的是一個閑散王爺的形象，可是他現在已是成人，不再是容易被哄騙蒙蔽的孩童，是一個意識到自己是被架空的金錢堆砌出來的花架子王爺。
因此他現在應該是陷入迷茫困惑並且對皇帝產生類似抵觸心理的情緒狀態，這時候自然是要找他信賴的皇兄也就是太子來傾瀉自己的不滿。
而今天，李邕應邀來參觀李猛新宅院
“你為了維持這個人設也太不容易了。”李邕自心底油然而發。
李猛卻淡淡開口:“這世上哪有容易的事。”
李邕覺得李猛這招耍得有點危險:“你就不怕那背後之人將你的話捅到父皇那去？”
“他不會說的。”李猛詭秘一笑，極為自信，或者說是對他對手太過熟悉。
兩人的談話從頭至尾都未曾點名那背後之人究竟是何人，雙方卻都心知肚明，能這般提防著他們兩人的這整個長安就隻有一個人，那就是七皇子李元。
火燭劈啪一聲發出爆響，火焰隨之猛地漲大又縮小，原本有著昏暗的書房頓時明亮了些許。
挑了燈芯，李元便將手中撚著的那隻一支金釵隨意插在燈盞中心的支釘上，順手接過侍女靜靜奉上一張濕潤的方帕，細細擦拭著指尖。
“你說的可有假？”陰騭的聲音自他口中說出。
跪在地上的一名男子渾身一抖，頭低得更下去：“回主子，奴才不敢。”
這名男子正是今天白日在李猛郊外宅院裏偷聽他和李邕對話的那名下人，趁著夜色回來跟主子匯報今天得到的情報。
“嗬，那李猛還真是大膽。”誰都聽得出李元話中的嘲諷之意，那男子可不敢搭話去觸黴頭。
“可有被發現。”李元渡步回桌案後，隨手翻看著上麵擺放的書籍，狀似無意的問道。
“當時奴才並沒有離得很近，太子雖有看過來，但是應該沒有發現我……”男子越說越小聲，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
李元揚眉，勾起一抹冷笑：“應該？那就是差點被發現咯。”
男子驚慌，正想在開口辯解一番，可李元早已失了耐心，擺手示意他退下：“今日我心情好，不想見血，你自己下去領罰，若有下次你應該知道後果是什麽樣。”
“謝主子開恩。”男子感激涕零，連忙退出這裏。
“李猛啊李猛，找你的太子哥哥抱怨又有何用，他可是自身都難保啊。”李元似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嘴角掛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隻是那雙狹長的眼睛太過鋒銳陰騭，整個人帶上一股邪氣，叫人不敢接近。
長安城外，一頂不起眼的轎子停在李猛宅院門口。
“皇兄，往事小心，李元這幾日定會向你出手。”李猛小心提醒道。
“知道了，你安心吧。”李邕掛著笑反倒寬慰起李猛，“隻要我不是做了什麽真的大逆不道之事，這太子之位隻會是我的。”
“我是怕你在皇上那邊……”李猛眉間的憂慮沒有消減，反而更加沉重。
李邕打斷他的話：“我已經習慣了，既然不能轉好，那也無所謂更差。”
李猛瞧著他如此看開，隻得苦笑：“一路平安。”
“行了，磨磨唧唧的，你快進去吧。”李邕擺手，一腳跨上馬車掀了簾子做進去。
這馬車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比不上一些富商家的小轎子，可是內裏卻是富貴至極，無一不貼合李邕做為太子的身份。
轎夫手臂一揚，前麵的馬匹從鼻中打出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出老長的嘶鳴之聲。李猛負手在後，靜靜看著那馬蹄輕踏，慢慢駛離視野。
“殿下，要回去歇息了嗎？外麵風大吹久了可不好。”老趙站在李猛身後，輕聲提醒。
李猛回頭，注意到老趙因為穿得太薄而被風吹得有些發抖的身體，便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個散散心。”
“這……”老趙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瞧見李猛早已堅定的邁出步子將他拋在身後，於是隻好聽命先回宅院裏。
不是他太過放心讓自家殿下在外晃悠，而是作為平王，李猛有一支專屬於他命下的暗衛，專門在暗中保護他的安危，而且這荒郊野外的，應該沒有什麽人。
要說怎麽就這麽巧呢，李猛本想獨自一人散心賞月，不過才走幾步，就發現高樹上坐有一人影正對著月亮默默落淚。
如畫的圓月傾灑下銀白光芒，那人眼角一顆還未落下的淚珠正好反射閃過晶瑩的光芒。
“何人在此？”李猛皺眉喝聲問道。
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暗衛也將手放上腰間的彎刀，一旦對方表現出一絲一毫對李猛不善的舉動，他們就會動手。
玉玲瓏被這一聲吼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來，連忙用手握住旁邊粗壯的樹幹，帶著劫後餘生的微妙心情顫抖著聲音道：“額，我是這家主人請來的廚娘，你又是誰？竟然在這裏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