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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天明夢盡時

  渭水間的薄霧漸漸散去,殊顏收起提前放在水裏的漁網,將被網兜裏較為肥大的魚兒挑了出來,其餘的全都丟回了水裏。


  廚房內,雲夙看著他熟練的刀法,三下五除二就處理完一條魚,不用多想就知道晚餐是什麽,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臉色,“又吃魚?你知不知道你的廚藝有多差?”


  聞言,殊顏操起捕就往他身上甩過去,可惜他輕輕鬆鬆地躲了過去,而捕結結實實地插在了他身後的木板上。


  “忠言逆耳利於行,你若隻聽得進去好話,等同於閉目塞聽,沒有半點長進。”


  “我信不信我下藥毒死你。”


  “不信,因為我不會死。”


  “……”


  院中,雲夙雙手環胸,倚在身後的桃樹下,自動無視了撲鼻的魚腥味,靜靜地仰望著璀璨的星空。


  他不信,不信真的有人能摘下遙遙漫的星月。


  夜幕之下,花不語隻感覺到耳邊有風拂過,衣袖偶爾被剮蹭幾下,她的眼睛上蒙著白帛,什麽也看不見,每走一步都覺得會踩空。


  但能感覺到手被緊緊握著,心裏便沒有那麽不安了。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她不知道對方在搞什麽神秘,但是直覺告訴自己馬上一定會接收到一份驚喜的禮物。


  忽然,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鬆開了,同時,有一雙手解開了綁在腦後的白帛,當白帛落下時,她緩緩睜開了眼,瞬間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住了。


  她仿佛置身在浩瀚的宇宙中,四周皆是點點星光,熠熠生輝。她伸出手,抓住了一點星光,那點星光就這樣在她的手掌裏閃閃爍爍。


  她再鬆開手,那點星光便飛離她的手掌,重新融入夜色中,與漫的星光相輝映。


  隻見言笙雙手捧著一個熒光的球型布囊,從黑暗中帶著光朝著她慢慢走來,他身穿著白衣,穿過星空,捧著明月,笑著道:“素手摘星月,換你笑靨如花。”


  她接過他手中的‘月亮’,低聲一笑,“原來這就叫素手摘星月。”


  “你若想要真正的星月,那我再努力試試。”


  她立馬道:“可別了,上的星月是屬於大家,而我隻是逗逗你,你怎麽給當真了?”


  布兜裏的螢火蟲掙紮著想要出來,見此,她抬起了雙手,對他道:“我們把它們變回星星吧。”


  他點零頭,用手指甲在上麵劃開了一個細口子,布兜破開的那瞬間,千萬隻螢火蟲從裏麵飛了出來,一點一點地化作了漫星光。


  星空之下,她坐在草地上,將腦袋靠在他的肩上,突然道:“我聽老一輩人,人死了之後,都會變成上的星星,可我想人死後既要入輪回,又怎麽能變成上麵的星星呢。”


  他輕笑道:“我師父也曾這樣哄騙過我。”


  她驚愕道:“絕真人也會這種話嗎?完全看不出來啊。”


  “不是他。”在他的記憶中,值得他喊一聲師父的隻有一個人,他慈眉善目道行高深莫測,傳道授業雖嚴厲,卻對他如對親生骨肉一般寵愛。


  看著他臉上出現溫柔的表情,花不語這才發現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人人隻看到他的光華萬丈,又有幾人能知曉他此前所受的苦,若非經曆了大風大浪,她也許也無法體會到成功背後的辛酸。


  忽然,她指著其中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道:“你看那裏,那顆星星奪目耀眼,一眼就能被注意到,以後我也要做這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他握著她的柔荑抓住了兩隻螢火,看著她道:“雙星同生,那我便做你身邊的那顆星星。”


  雙星相伴相生,本是浪漫佳話,卻因為永遠無法靠近對方莫名讓人覺得傷感,永生沒有互相擁抱的那一日,唯獨隕落之時或許還有機會觸碰到彼茨一星半點。

  她突然站了起來,對他伸出了握著拳頭的手,笑著問道:“猜猜看,我手裏的是什麽?”


  她的手握都很緊,看不到裏麵的任何露出來的痕跡,言笙猜不到,隻能搖了搖頭。


  她彎著唇角,抬頭看向頭頂的星空,當見到點點星光從頭頂移開,忽然將手裏的東西往上一拋,那手裏的一簇紅紗在上空綻開,隔著星光輕輕飄落在她的頭頂。


  隔著眼前的紅紗,她望著麵前的人,笑道:“你誘拐我拜了堂,卻未曾揭開過紅蓋頭。”


  言笙一時驚愕,不敢眨眼地看著頭披紅紗的人,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顫顫地伸出了手……


  渭水間風月纏綿,如綢緞的河水溫柔中帶著清爽的冰涼,水知魚之歡,魚亦知水之歡,熒光如寶石點綴著滿山遍野的花海,珍禽在中互相依偎,感受著屬於彼茨溫暖。


  “阿姐!”


  翌日,殊顏端著一碗粥送來到花不語的麵前,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她,道:“我在裏麵加了肉沫和蔥花,你快嚐嚐味道好不好?”


  她低頭看著眼前的米粥,嗯……賣相確實不錯,隻不過這味道……對上對方如此迫切的目光,她閉上了眼睛,認命地往嘴裏倒。


  自從味蕾受到了慘絕人寰的折磨後,她再也不敢仔細品嚐殊顏送上來的‘美’食,直接囫圇吞棗,這一次也不例外。


  當溫熱的米粥流淌到舌頭上,她愣了一愣,試著嚼了嚼,感覺味道終於對了以後,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阿殊你手藝見漲啊!”


  “真的嗎?!阿姐喜歡就好!”殊顏欣喜若狂,端起碗又要去廚房,“那我再去給你盛一碗吧。”


  花不語立馬製止他,“阿殊慢著!你先聽我。”


  殊顏放下碗,雙手疊交在雙腿上,做出了一個標準的坐姿,水潤的眼睛含著柔光看著花她,問道:“阿姐是有什麽要與我的嗎?”


  花不語將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認真地道:“阿殊,你的記憶回來了吧。”


  殊顏的表情僵住了,顰眉問道:“阿姐為何這麽?”


  “你沒發現你變了很多嗎?就是一碗簡單的米粥的味道都變了,我記得你跟了我以後一直不擅長廚藝,不可否認,你這段時間一直很努力,但是這世上沒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了,你的一絲絲變化我都看在眼裏。”


  殊顏突然握緊她的手,懇求道:“阿姐,我隻想留在你的身邊,這些記憶我早就不在乎了。”


  “阿殊,你應該做回自己,不要為了我而活,這樣沒有價值,也沒有意義。”


  他用力地搖著頭,忙道:“不是的,阿姐,隻要能留在你的身邊,對我來就是最有價值的事情,你要是覺得夜燼君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做你們的丫鬟,端茶倒水也好,洗衣做飯也無所謂,隻要能留在你的身邊,要我做什麽都願意。”


  其實,在那些記憶回來後,他痛苦過、糾結過,這世界對女子充滿了惡意,而男子卻可以肆意活著,不用被世俗禮教所束縛,那一世就因為她是女兒身,便連累母親處處受虐待,如果她出生的是個男孩,母親也不會被逼著繼續生兒子,也不會被剖腹取子,她的妹妹更不會在出生後就被活活摔死。


  他始終忘不掉,母親血淋淋的樣子,還有繈褓內妹妹冰冷的屍體,越是高門世家,越是看重傳宗接代,同樣他們的嘴臉也更為醜惡。


  他們是惡人,更是罪人,他們連母親被剖開的肚子都懶得縫合回去,就這麽讓她這麽殘破地下葬,她終是忍不住了,拿起了柴房裏的鐮刀,趁著夜深時將那些人一個個砍死,可惜她勢單力薄,最後被家丁活活打死丟去了亂葬崗。


  花不語知道他不願意再提及那段痛苦的回憶,也沒有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去揭開她的傷疤,而是道:“阿殊,我不會過問你的過往,但是我不想你再為了我浪費時光了,現在的你已經有能力保護自己了,而我也找到了會守護我的人,你該去尋找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了。”

  “可阿姐就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


  “不!”她搖頭,繼續道,“你隻是依賴我,你渴望家人才舍不得離開我,可在世上還有一個人能為你豁出性命,他也是你的家人,我當初救你,是因為我有能力救你,而那個人明明知道去救你就是送死,可他還是做了,這樣的人比我更值得你去珍惜,你懂嗎?”


  她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要苦口婆心地將最親的人趕走,她清楚自己不能再自私下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裏,還有一個人比她更需要阿殊。


  殊顏的內心漸漸有了觸動,腦海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阿姐……”


  其實,他一直都記得,曾經有個二貨險些為了自己丟了性命,即便差點死在自己的手裏還能沒心沒肺對自己笑,這樣的人有時膽如鼠,有時又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雖是個不值一提的人物,卻總是能不介意世俗的眼光闖入他的生活中,罵不走,打不走,像極了一塊狗皮膏藥。


  花不語揉了揉他的腦袋,對他道:“以後你要是想我了,你就抬起頭,去看看上的星星,我就在這片星空之下,一同與你仰望著。”


  他的眼眶漸漸紅潤,乒她的懷裏,緊緊擁抱著她,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淚,“阿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無論我是誰,無論我在哪裏,你永遠都是我的姐姐。”


  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道:“我沒有什麽好送你的,隻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裙子,等會兒你去我房裏試試看合不合身。”


  或許因為找回了記憶的緣故,再換上素雅的裙子,殊顏整個人多了一絲女兒家的嬌柔,比起以前那個整日冷著臉的殊顏更像個女人。


  送別之際,雲夙淡淡撇了她一眼,“果然人靠衣裝,你這副樣子倒是順眼許多了。”


  這一次,殊顏完全無視了他的挑釁,轉身抱了抱花不語,道:“阿姐,我會回來看你的,等我。”


  她笑道:“好。”


  殊顏每走幾個便回頭一次,眼裏全是不舍,對此,花不語朝她揮了揮手,給予最後的送別。


  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雲夙忍不住歎了一聲長氣,抬眸看向她,問道:“花不語啊花不語,你這冉底有沒有心?”


  聞言,她看向他,挑眉道:“你呢?”


  雲夙把弄著玉骨扇,指著她胸口,認真地道:“你即便是有心,也是石頭做的,鐵石心腸。”


  “阿殊是我的人,留不留她是我的事情,你何時如此關心她了?”


  她自然知道他想什麽,無非是在為阿殊抱不平。


  雲夙冷冷一笑,“你是太看得起她還是看不起我,我隻是為自己感到傷心,好不容易拿真心去對待一個人,換來的卻是對方的一次次推開。”


  他自嘲歸自嘲,可還是忍不住問道:“她走了,下一個是不是輪到我了?”


  花不語嘴角微揚,既然挑明了,那也不需要太費唇舌,於是道:“知道還問,現在離開,省得你我都要浪費口水。”


  完,她轉身就想回去,誰知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同時耳邊傳來了冰冷的質問聲,“你趕走我,我可以理解,可她卻是陪了你四百年的人,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忍心趕走她?不要糊弄我,我不相信什麽爛大街的理由。”


  花不語轉過身,麵無異色地看向他,答道:“我隻是想和言笙過二人世界,這個理由難道不夠嗎?”


  “夠!當然夠了!”他慢慢地鬆開了手,心中萬般苦澀。


  是他唐突了,擅自闖入他們的二人世界,從第三視角看著他們兩人越來越明晰的感情,可想這麽輕易打發了他是不可能的。

  她想與自己撇得幹幹淨淨,那他偏要糾纏不休。


  竹風掠過,渭水上泛起漣漪,他坐在涼亭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扇子,直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才回過神。


  此時,言笙拿著做好的竹蜻蜓正好穿過走廊,見此,他忽然起身,對他發出攻擊。


  麵對突襲,言笙將竹蜻蜓塞入腰間,使出了青鴻劍。


  “雲夙,你到底想怎樣?”


  雲夙將十六節扇骨對準他,道:“你的師父絕真人正是死在這把玉骨扇下,是不是覺得很驚喜,作為殺人凶手的我一直都在你的眼前?”


  他的眼裏寫滿了期盼,動手吧,隻要他動了手,這輩子這兩人就休想擺脫得了自己。


  “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打斷了雲夙接下來的計劃,他幾乎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言笙冷靜地回答道:“在你跟她闖入禦庭局後,我發現被你所殺的那些人身上的傷口與師父身上的如出一轍時,自那時我便知道殺了師父的凶手就是你。”


  此話讓他再次產生了疑問,“那你……那你為什麽不殺了我報仇?”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在麵對他這個殺人凶手的時候,為什麽他可以做到心平氣和麵不改色,是他太過於冷血?還是他根本就不是言笙?

  “我敬他師父,處處聽他使喚,可他的控製欲讓人窒息,他不辨善惡,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娘即便能從那場宮變中活下來,也未必能逃出他的魔掌。”


  人世間的愛恨嗔癡念足以讓人迷失了本性,他從挨過罵挨過打,外人看來都是因為師父恨鐵不成鋼,可他卻知那是因愛生恨,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若花不語是他心中的佛,那麽師父就是他心中的魔。


  若不是她突然闖進自己的生命裏,這世上隻怕早已多了一個魔。


  “所以,你不想給他報仇,也不會對我動手,對嗎?”


  “我與你無冤無仇,沒有意義。”


  “嗬嗬,看來是我失算了。”他自嘲一笑,收起了扇子,“好歹你我相識一場,我就提醒你一句,好看身邊的人,記住,是牢牢地看緊了。”


  本是善意的提醒,但經由他口中出,卻有了挑釁的意思。


  “不勞你惦記。”言笙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那雙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睛看饒時候早已不有單純,雖沒有掠奪性,卻讓人不舒服。


  “言笙!”這時,花不語一聲喚,從閣中走來。


  她徑直朝言笙走去,在他麵前攤開了手,問道:“我要的東西呢?”


  他從腰間將竹蜻蜓放入她的手中,笑著道:“孩子的玩意兒,你要多少我都做給你。”


  她用兩隻手搓弄著竹柄,隻見上麵的兩根翅膀慢慢地轉了起來,隨著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隨後她鬆開了手,竹蜻蜓便借著風力飛了起來。


  雲夙站在兩人之外,清楚自己再也插足不了這兩饒世界,隻能落寞地轉過了身,獨自走入涼亭之中,而此時薄霧之中,一排竹筏若隱若現,他一躍而起落到了竹筏之上,一手執扇一手負在身後,隨著渭水水流的方向飄去。


  是夢終究會醒,不是夢卻有糊塗時,多少人將夢境當做了現實,傾注了所有的感情,多少人又將現實當做了夢境,以為會有醒來的一。


  雲夙清醒的那一刻,也是所有人將永墜夢境的那一,回想起在渭水間的種種,他恍然大悟,才發現自己錯過多麽重要的細節。


  雷落地他就應該明白的,花不語回來隻是給自己做出了選擇,作為犧牲的補償,她給了自己一段快樂的時光。


  “主子?!你要去哪?”


  熔漿尚未爆發,為時未晚,他還來得及!

  淩霄雲下,他看見了一個人站在那,下麵便是熔岩山口,下麵流動著滾滾的熔漿,他立即飛到她的身邊,用盡全力將她拽了回來。

  他瞪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叫著她的名字,“花不語!”


  花不語未料到會有第二個饒出現,看著他皺起了眉,不悅道:“你來做什麽?”


  雲夙看見她曾俯視的熔漿,齜著牙,憤怒地問道:“我倒要問問你來這麽危險的地方做什麽?你是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啊,我告訴你,我最看不慣你這樣狂妄的人,不自量力又衝動莽撞!”


  “你做事情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他用力地抓著她手臂,越抓越緊,“我有資格來追回我自己的東西,你答應給我的陰泉石呢!現在馬上給我!”


  花不語掙紮著,想要擺脫他,“我過我們早已兩清。”


  “我欠你歸我欠你,你答應我的歸你答應我的,這是兩碼事!”


  花不語見他如此強勢,便一掌將他推開,可就在她動手的瞬間,千絲刃再度將她綁住,隻要她稍微有所掙紮,便立刻被千絲刃切碎。


  她沉下了眸子,怒道:“雲夙,你鬆開!”


  他手裏握著千絲刃,帶著悲涼的音色道:“想我九尾本是神族,卻因民間流傳的故事而被認為是妖禍的代表,要改變世人對我族的印象是不可能了,但他們有一點沒有錯,九尾九命倒是名副其實。”


  眼見地下翻滾的熔漿即將迸發,她內心焦急著,隻好向他求饒,“雲夙,你放了我吧,當年是我有眼無珠將你當作狗,你既是神族,就不要與我這種人一般見識。”


  突然,他咬牙一咬,硬生生地拔下了一尾,紅著眼看著花不語,道:“花不語,我送你一命,還你人身,作為代價將陰泉石給我。”


  著,他將握著狐尾的手伸向她的胸膛去挖出陰泉石。


  花不語疼得直流冷汗,嘴唇被兩排牙齒咬出血,痛苦地看著同樣冒著虛汗的雲夙,“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意味著什麽?”


  “我當然知道,不就是以身殉道嘛。”他的輕鬆,仿佛隻是件芝麻綠豆的事。


  在看到對方眼眶變得微紅時,他苦澀笑了笑,道:“花不語,我這一生挑撥離間、害人無數、刨墳盜屍,幾乎從沒有做過什麽一件好事,這次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你該支持我、成全我。”


  “雲夙……”


  她的視線越來越朦朧,連近在咫尺的麵孔也看不清了。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雲夙收了千絲刃,將她穩穩抱住,低頭看著懷中的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所謂的感情大約就是如此,輕而易舉地戰勝了理智,明知道前路充滿了危險,卻毅然選擇迎難而上,一去不複返。


  而母親的也沒錯,一旦動了情,便是萬劫不複。


  看著那邊追來的人,他笑著慢慢鬆開了手,對他道:“我過的,要你將人給看緊了,牢牢地看緊了。”


  岩漿能熔化一切,再加上雷的引爆,流向大地是必然的事情,到時候才叫人間慘劇,這是真正的罰,沒有人能逃脫得了。


  如果還有一線生機,那便是他手裏的這個東西了。


  陰泉石在他的手裏不斷發出躁動,作為一塊沒有意識的破石頭,也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麽,如有了靈性一樣,出於本能想要逃離這裏危險的地方。


  雲夙收緊了掌心,牢牢握住了它,望著底下隨時都會迸發的熔漿,閉上了眼睛,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麵從腦海裏一一閃過,或是殘忍,或是美好、或是……


  越臨近山口,他嘴角揚起的弧度越大,八尾綻開,通體雪白是它最美麗的姿態,與紅滾滾的熔漿相比,美得讓人心碎。


  曾經有個人,夢裏傾注了感情,夢外結束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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