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能不能不後悔
“徐陌。”向彤開門進去，他站在茶幾前麵，手上有些水跡，地上是打碎的花瓶，她前幾天剛換上的桔梗躺在地板上顫抖著花瓣無力呻吟。
“你坐下吧，我來收拾。”
她打掃完屋子，徐陌還是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她無奈搖搖頭，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他眼裏全是憤怒，緊繃的唇角有些機械化。
她勸解道：“別生氣了，小心長皺紋。”
“我又不是女人，長兩條皺紋更好，這樣我就沒有偶像包袱了。”他擺明是說氣話，她隻好拿了紙巾幫他擦手，淡淡說了句：“早知道會這樣，我當時就不該買那衣服，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他突然有些暴躁：“我開心，是他們見不得我開心，我就隻是稍微試探逗弄一下，他們就跟高 潮來了一樣，一個雄赳赳氣昂昂的,給誰看呢？！”
他這話讓她不禁想笑，又有些臉紅，要是被媒體聽見了，大概會覺得他有點小邪惡吧。她說：“大家也就是因為太喜歡太關注你了才會反應這麽激烈，你想啊，要是你沒有這點人氣，你就是幹出更離譜的事請也恐怕難博一個版麵。”
“我承認芸萱姐的顧慮都有道理，可我真的很壓抑，每天在鎂光燈下熬死熬活，就為了能讓更多人認可我，有時候連一個眼神都反複練習，可是現在想想，我得到了什麽？除了一時名利，還有全身因為拍戲留下的傷病，更多的就是寂寞。”他苦悶地抓抓頭發：“真可悲，我出了這門就不自由了。”
“徐陌，以後不要這樣了，公眾是最敏感也是最脆弱最容易聽信謠言的人，他們不知道事實的真相，所以完全憑猜測，這些恰恰又是我們控製不了的。他們不願意被隱瞞被欺騙，將心比心，我們不也一樣嗎？”她苦口婆心的‘教育’她，雖然有點亡羊補牢，但總是聊甚於無。
他兀自遐想起來，她又說：“柳小姐說的對，現在全國那麽多演藝公司，自家的藝人多不勝數，再加上那些電影學院裏的學生，雖然你現在是圈裏首屈一指的當紅小生，可難保明天就有人異軍突起搶了你的市場份額，到那個時候，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們為什麽總是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難道不能在一開始就杜絕它的發生嗎？”他的話有些寓意不明，不知道是說這件事還是更久遠或者是未發生的事。
她忽然想起了他的奶奶，那個慈祥的銀發老人家，記憶裏她很喜歡站在天井裏侍弄那一缸金魚，那個時候的她是最滿足最安逸的。她說：“就是為了奶奶也請你先忍耐一下，畢竟老人家聽不得那麽多閑言碎語。”
他好像真的聽進去了，盡管餘氣未消，好在沒有之前那麽憤憤不平。她離開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垂著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一時之間弄得她有點想哭。
柳芸萱的危機公關能力是圈內公認的，她出動大批企宣，還斡旋了眾媒體，總算是把‘流言’從各大報章雜誌門戶網站的頭版頭條上摳了下來。
徐陌依著她的庇佑，該拍戲拍戲，該上節目上節目，風光依舊。
這天是徐陌新電影的首映禮，女主角是江夏，再加上是畢導親自操刀，所以這片子未播先紅，首映禮極為盛大，中午剛過就已經有粉絲把會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徐陌給了向彤兩張入場券，她悄悄拉著苗妮就去了，她們入場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坐滿了，隻是眾主創還沒出現。兩人的位置還比較好，離舞台不算遠，在這裏大概可以清楚看見徐陌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微小的表情。
“向彤！”
她尋尋覓覓看見梁少哲捧著相機站在舞台邊上等著眾主創上台，他有些驚異她的出現，她反倒高興起來，上前就跟她打招呼：“你來了。”
他笑笑：“我今天的驚喜還真是不少！”（某儒飄過，看過《一指流砂》的朋友們一定會知道為啥梁少哲會這麽說。）
她有些不解，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靠前的位置上有一對打扮光鮮的年輕男女在打情罵俏，女的雖不算極其漂亮，但是渾身充滿活力，笑起來很可愛，男的有深深的酒窩，看得出本身氣質極佳。她好像有些明白了，那年輕女孩就是那個‘她’。（某儒再次飄過，這一段在《一指流砂》的‘首映禮’章節有詳細記載。）
苗妮跟梁少哲打招呼，他還記得這個有點八婆的姑娘，態度很是親切。之前苗妮問過向彤怎麽搞到入場券的，她隻是笑而不答，現在既然碰上梁少哲，幹脆就讓梁少哲頂包好了。
她說：“你能進來還要多虧梁少哲，要不是她送我這兩張入場券我們就隻能回家看他今晚寫的新聞稿了。”她給梁少哲遞個顏色，他心領神會，連聲說不客氣，可此時的苗妮簡直拿他當神一樣的崇拜，末了還自以為是的點評道：“你看看人家梁大記者對你多好，你就從了吧。”
兩個人頓時就顯出幾分尷尬，不自覺的同時看向那個‘她’，向彤趕緊說：“你是想賣我求榮，真聽你的才怪！”苗妮眼見被識破，隻好乖乖閉嘴。
首映禮辦的有聲有色，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苗妮別提多激動了，尤其是江夏和徐陌出場的時候她簡直要把手掌拍爛。向彤自己也是興奮的，切身感受徐陌的萬千星輝確實是不同以往的震撼。
他在台上和媒體過招，不管那些人如何把關注點跑偏到前幾天的緋聞上，他始終都巧妙避其鋒芒，她在下麵看著，多少有點難受，這果真不是尋常人能應付得來的。
他時不時用飽含情愫的眼光瞥一眼她，這一下她自己倒是沒有多少反應，可苦了苗妮，一個勁兒攥著她的手蹂躪起來，搞得她真想說一句：“人家又不是看你！”最後還是忍住了，總不能暴露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