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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得善終!

  男子竟然當真思索了一下,狹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以身相許,雲兒願意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那麽抱歉,小女子已心有所屬。”雲瓷冷淡道。


  此話一出,男子眼中的笑意瞬間收盡,黑眸沉下來,墨色的深瞳有些攝人,他語氣有些涼,一句話說得極慢,“心有所屬,說的是景桓嗎?”


  雲瓷也徹底冷下來,語氣森寒:“我特別不喜歡別人查我。”


  尤其,還查到了景桓,這是她的逆鱗!


  屋內安靜下來,火折子的照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幾乎能下雪。


  “他對你就這麽重要嗎?”良久,男子緩緩道,吐字如冰。


  他敏感的發現,是因為觸碰到了“景桓”這個名字,雲瓷才突然渾身豎刺,恨不得衝過來紮死他,這種表情連剛才她把刀架上他的脖子時,也沒有露出來過。


  這種認知讓他很不高興。


  “敢動他的人,都得下地獄。”雲瓷一字一頓的道,眼底彌漫的殺意證實了這句話的真實性。


  “不過是個愣頭小子,哪裏好?”他雙眸眯起,怒氣橫生。


  這個丫頭剛才分明很忌憚他,連握刀的手都有些虛浮,分明是心裏沒底的表現,可是一提到“景桓”,她就瘋了似的,什麽也不顧,一副隨時要撲上來的模樣。


  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哪來這麽深的感情?!

  “用不著你管!閣下若是沒有其他事,請回。”她冷冷道。


  他黑沉沉的目光盯著她看了一陣,忽然掐滅了火折子,消失在黑暗裏。


  雲瓷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這才確定他真的走了。


  她下床關上窗戶,裹著一身涼風卷進被子裏,腰間卻突然被一個硬物鉻住,伸手摸出,發現竟是那男子遺落下的金麵具。


  正欲隨手放置一邊兒,指腹卻摸到了麵具下方一塊凹凸不平的地方,像是刻了字。


  她起身,點亮燭火,將麵具反過來仔細看了看,那字很小,好一會兒後她才看清,上麵刻的是“隨風”,兩個字。


  隨風,莫不是這男子的外號?


  江湖上,很多不便曝出真實姓名的人,往往都會用一個代名,而很多江湖人士,紛紛喜歡把自己的代名刻在武器上,或者帶有標誌性的東西上。


  隨風…


  她沉吟。


  另一方,麵容妖異的男子剛出雲府,就有一個黑影從暗處迎上去,見他脖子上的一抹猩紅,驚道:“主子,您受傷了?!”


  莫非雲府裏竟然有高手潛藏?!可是什麽樣的高手才能傷到主子?!而且還是脖子這種致命的地方?!


  步霄不語,漆黑的眸子在夜裏格外的涼,涼得徹骨。


  他看中的獵物,竟然想要跟著別人跑了,想跑也就罷了,竟然還幫著別人反過來衝他呲牙咧嘴…?

  薄唇忽然勾起來,他帶起一抹笑,一抹危險的笑。


  很好…


  很好。


  碰不得嗎…他還真想去碰碰那個愣頭小子,看看這小子有什麽過人之處,竟然讓他看中的獵物這麽死心塌地!


  次日,一早,雲瓷便起了床,換上一身素衣。


  今日是柳婉茹下葬的日子,她身為雲家大小姐,免不得要跟上一起送行,免得落人口實。


  待她收拾完出門,柳婉茹的棺材也剛好被一眾下人抬出,一旁雲楠見了她,目光有些心疼:“雲兒麵色不太好,可是昨日沒有休息好?”


  雲瓷一愣,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


  她倒沒有注意自己今日麵色如何,不過昨日沒有休息好是真的。


  “爹爹寬心,我沒事。”她也不想給父親添堵,便出言安慰道。


  一小隊送喪的人抬著棺材出行,雲瓷一路上思緒都還停留在昨晚。


  她為什麽沒睡好,還不是因為那個妖孽男子,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那個男子沒那麽好打發,而且昨晚說到景桓的時候,那個男子眼裏的危險根本毫不掩飾,所以她才出言警告,但是很明顯,她的警告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裏。


  她感覺,這個男子可能會找景桓的麻煩。


  雖說景桓是皇子,身份不一般,可雲瓷親眼見過昨晚那男子的武功,最怕這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


  這種想法讓她一整夜到現在都還心神不寧。


  想著想著,雲瓷腳下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她一個踉蹌,被雲楠及時扶住。


  “雲兒,我見你今日很是憔悴,別硬撐,回去歇著吧,這裏有爹就可以了。”雲楠心疼道。


  也好,反正她也不想送柳婉茹,想必柳婉茹若是知道死後送葬的人是雲瓷,在地府裏也不會很安寧。


  “那雲兒就回去了。”她點點頭。


  “送小姐回去。”雲楠吩咐身後一個小廝道。


  看女兒這麽心神不寧的模樣,他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回去。


  “不必了,爹爹,才出府不遠,雲兒自己能回去。”雲瓷用眼神製止了欲送她的小廝,一人離了喪隊,隻身回府。


  此處離雲府確實不遠,也就盞茶的路程而已,大清早的,街道上已是人來人往,走著走著,她突然就不想這麽快回去了,恰好今日沒吃早飯,索性在一家酒樓裏點了幾個菜。


  誰知剛好上菜,來了一個拿著木缽的布衣老和尚,老和尚很是清瘦,一張臉上滿是褶子,兩道眉已是全白,他在她桌前站定,麵上還算和藹,“女施主,可施些齋飯否?”


  雲瓷點頭,“師傅請坐。”


  這和尚麵容友善,看起來倒是讓她有些好感。


  “多謝女施主。”老和尚在她對麵坐下。


  一頓飯後,老和尚放下碗筷,道:“施齋之恩無以為報,不如貧僧為女施主測個字如何?”


  “測字?”雲瓷挑眉看他。


  “施主寫一字,貧僧可為你推算解析。”老和尚執著一串舊佛珠道。


  聽起來似乎有些意思。


  “也好。”雲瓷手指在茶水裏一點,在桌麵上寥寥勾出一個“仇”字。


  “阿彌陀佛…”


  老和尚看完,念了一句佛號,繼續道:“女施主心中有恨,且恨念極深,恐日後傷人傷己,難得善終啊…”


  難得善終…


  雲瓷勾唇,這就是不得好死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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