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穿我鳳袍,坐我鳳椅
一路回府,卻見雲府門口停了一輛馬車,頗為眼熟。
“小姐,您回來了!哎,衣服怎麽濕了!”剛巧路過門口的王伯見到她,驚訝道。
“剛淋了雨,門口那馬車誰家的?”她順口問道。
“是趙辭郎中家千金的,說是收到您的書信,讓她來一趟,等在偏廳已經有一會兒了。”王伯道。
原來是趙倪的馬車,她說怎麽看著眼熟。
前兩天書信約了趙倪,她竟然又忘了。
“讓她等著。”雲瓷抖了抖還半幹半濕的袖子,“我去換身衣裳,王伯,你幫我跑一趟萬香樓,請千裳姑娘來。”
“是。”隻要小姐不親自去萬香樓,什麽都好說。
雲瓷慢吞吞的泡了一個澡,換好衣裳才不緊不忙的去了偏廳,瞧見那一抹窈窕等得有些坐立不安的身形,勾唇:“趙小姐,等久了吧?”
見她終於來了,等了一下午的趙倪卻不敢露出絲毫的不耐煩,連忙起身,對她行了一禮,“不敢,草民也不過剛來。”
有了上次的教訓,她這次謹慎多了,就怕得罪了這個惹不起的長寧郡主,雖然心裏已經因為上次的事情氣得咬牙切齒了。
雲瓷淺淡一笑,坐於上位,抬手示意她,“趙小姐,坐吧。”
“郡主在此,草民不敢造次…”趙倪低眉順眼道,身子還是謹慎的站著,她害怕因為上一次馬車事件,雲瓷的氣還沒有撒完,就怕這次是鴻門宴,專門找茬來的…
自從收到信起,她便心驚膽戰了。
雲瓷端起茶盞,慢吞吞的撥了撥茶蓋,輕呷一口道:“隨意吧,趙小姐要是喜歡站著,我便也不勉強。”
這時,門口的王伯路過門口,在趙倪看不見的角度衝她點了點頭。
千裳到了。
雲瓷慢條斯理的將茶盞放回桌上,眸子輕飄飄的搭在趙倪身上,“趙小姐可知今日本郡主為何找你來?”
“草民惶恐,不敢妄自揣測郡主的用意。”趙倪謹慎道,從始至終,她一直低斂著頭。
北越國不成文的規矩,麵對位高權重者,必需垂首斂目,不可直視,以示恭敬。
“聽聞趙小姐舞跳得不錯,本郡主想觀上一觀,不知可否?”雲瓷道。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震懾,這是前世當了五年帝後養成的威嚴,這顯然讓趙倪不由地更緊張了些。
“草民願施拙技,希望郡主不要嫌棄。”趙倪略一猶豫,便答應下來。
此地沒有男子,雲瓷又是郡主,她即便跳一曲,也無礙。
“那就太好了,本郡主想看趙小姐舞一曲‘掌上輕’,趙小姐,開始吧?”雲瓷唇角一翹。
“掌上輕?!”趙倪愣住。
掌上輕乃前朝舞曲,失傳多年,隻她數年前得到了記錄掌上輕的孤本,可是她並沒有將此事外傳,雲瓷怎麽會突然要她跳掌上輕?!
“怎麽,趙小姐不願意?”雲瓷麵色一沉,聲音涼下來。
趙倪勉強一笑,“草民怎會不願意,隻是掌上輕早已失傳,民間流落不過是殘破片段,草民…”
她正措辭想避開這個事情,卻被雲瓷冷笑打斷,“趙小姐可別跟本郡主打太極,欺騙本郡主的下場,剁你一雙腿還是很容易的,趙小姐莫非後半輩子都不想跳舞了?”趙倪臉色白了白,卻聽雲瓷繼續冷然道:“你以為本郡主會無端端的找你跳舞?趙小姐莫不是想把這絕世孤本帶進棺材裏不成?”
聽到這裏,趙倪“撲通”一下跪下去,臉色發白,“草民知罪,草民這就跳給您看…”
“你可不要偷工減料,若是被本郡主察覺,剁你一雙腿,還是很簡單的。”雲瓷慢吞吞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倪,道。
“是、草民萬不敢欺騙郡主…”趙倪撐著身子站起來,袖擺飛拋,身姿輕盈的在偏廳內旋轉起來。
“掌上輕”一舞,主要在於跳舞者的輕盈,沒有十足的功底,很難駕馭它,一旦駕馭了,此舞便能體現女子極致的體態美,纖細,輕盈,宛如一隻手掌就能把那跳舞的人兒托起來一樣。
前世的某一次國宴上,趙倪憑著一曲掌上輕,大放光彩,驚豔全場,從此名聲傳遍京城,說她一舞可傾城,由此,身價也翻倍的漲了上去,前世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瘋狂的想要擺脫自己身份低微的事實,變得更加渴求地位,人前一頓白蓮花模樣的美人,人後卻肮髒得一塌糊塗!
雲瓷淡淡的看著她在麵前不停的翻轉身姿,拋袖踏雲,心裏卻冷笑不止。
既然重活一世,她豈會讓趙倪得逞?!
今世,她要讓這個賤人永遠拔不起這個頭來,那牢獄之災,那被迫殘花敗柳的歡愛滋味,也該趙倪嚐嚐了。
穿我鳳袍,坐我鳳椅,趙倪,你可還開心?!
一曲舞完,趙倪有些喘息,掌上輕的難度不容置疑,即便她練之多年,駕馭起來還是有些困難。
“啪!啪!啪!”雲瓷淺笑,優雅的拍掌,“掌上輕果然非同尋常,趙小姐一舞驚人啊。”
“草民獻醜了…”趙倪低身行了一禮。
“來人。”雲瓷微笑喚人。
王伯走進來,恭敬的道:“小姐。”
“趙小姐一舞驚人,有賞。”她笑得歡快,趙倪卻在聽到“賞”字之時,原本有些發白的臉色瞬間轉青,但卻是敢怒不敢言。
“小姐,賞金百兩可好?”王伯猜到雲瓷的用意,和她一唱一和的道。
“甚好。”雲瓷看著趙倪低垂著頭,那隱約間可見青白的臉色,笑意更歡,“王伯,送趙小姐出府吧,一百兩黃金,可不輕呢。”
趙倪行了禮,轉身,一口銀牙差點咬碎,麵色白轉青青轉白,在一張鵝蛋臉上,煞是好看。
府外,馬車等在門口,她前腳踏上車,後腳送她出來的王伯就將用紅布蓋住,放賞金的托盤遞給她,聲音不大不小,聽在她耳朵裏卻格外刺耳,“趙小姐,我們郡主賞賜的一百兩黃金,你收好。”
趙倪接過黃金,隱忍著道了謝,馬車駛動,緩緩離了雲府。
一路上,車夫忍不住羨慕道:“小姐,長寧郡主真大方,一下子就賞了百兩黃金,這都是老爺兩個月的俸祿了吧?!”
趙家老爺趙辭,朝廷五品郎中,每月俸祿也不過五十兩黃金而已。
“你懂什麽?閉嘴!”趙倪忍無可忍,怒道。
她恨不得把這盤刺眼的黃金摔了!
北越國雖每個女子都習舞,可隻能跳給夫君看,除非特殊場合!
在人前跳舞,對北越女子來說,本就是一件折辱自己的事情,可雲瓷居然在她跳完舞之後給賞錢!
這分明實在侮辱她諷刺她!這個賤人!當她是什麽?!卑賤的舞姬嗎??若是這份賞金由皇上皇後來賞,那是無上榮光,可這個賤人分明是在拿錢砸她!
她氣得在馬車裏發抖!
雲府,偏廳。
見趙倪走了,雲瓷再次呷了一口茶水,道:“出來吧,千裳姑娘。”
一聲低笑傳來,一個紅衣女子從門口走進來,帶著麵紗,桃花眼忽閃忽閃的看著她,似笑非笑的拉長聲音,“小姑娘剛才好威風啊…”
“我今日讓你來可不是看戲的,剛才那曲掌上輕,我要你在最快的時間內,教會我。”雲瓷微微挑眉,悠悠然的道。
“我的小祖宗,你可為難奴家了。”千裳沒有多訝異,早在剛才趙倪開始跳的時候,她就猜到了,“那掌上輕可是十分靠功底的,沒有個十年八年的基礎,你想跳好那是異想天開!”
“不然你覺得我找你做什麽?”雲瓷涼涼的看她,“我隻給你一年的時間,教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