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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爭

  她也不管,依然一遍遍的跳,那猩紅之色便由此蔓延開來,一點點染透她的衣衫,像是突然綻放的一頓血紅的罌粟花。


  “夠了。”千裳終於看不下去,將她攔下來,“不要跳了,你的身子如今根本不能駕馭這支舞。”


  雲瓷將他推開,漠然道:“你隻需要教就好,其他不要管。”


  仿佛這副正在流血的身子不是她的。


  “你若執意如此,我便不教了。”千裳第一次怒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練法,她真的是個瘋子!

  雲瓷轉頭,看著他。


  “先養好傷,這舞日後再練也不遲。”千裳勸道。


  “遲了。”雲瓷漠然的道,“已經遲了,我有必須要練好它的理由,你若教,便教,不教請不要阻攔我,我的時間有限。”


  雲瓷摸了一把衣服上的血跡,隨即便不再管它。


  掌上輕的難度很大,平日裏她沒有受傷的時候尚且還不能完全駕馭,何況現在有傷在身,流點血是必然的。


  她也沒有想要處理傷口,既然要練舞,這傷口怎麽處理都是會裂開的,與其如此,不如放任它去吧,左右她這幾日流的血也不少了。


  她再次在院落中翻跳起來。


  千裳皺著眉,卻沒有再阻攔。


  他看出來了,根本攔不住,這丫頭就是個倔性子,沒人比她更倔了,她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隻能尋著她的軌跡走。


  就這樣,一上午,他皺著的眉一直沒有鬆開過,一雙桃花眼也是緊緊的盯著她,眼睜睜看著她從一開始勉強輕盈的身姿,到最後連抬袖都開始淩亂無力,胸前那朵盛開的“罌粟花”也越來越燦爛,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讓千裳不得不擔心她下一秒就會栽在地上。


  她休息的時間極少,一整日,硬生生的大半時間都在練舞,一遍一遍的,不厭其煩。


  她那副身子越來越虛弱,跳的舞一曲比一曲爛,到最後,甚至都成不了一支完整的舞了。


  千裳原本以為,以她的身子,撐不了多久,就算這個丫頭再倔,當身體實在不允許的時候,她就會明白什麽叫欲速則不達了。


  可惜,一切都是千裳的“以為”,每每覺得雲瓷精疲力盡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爬不起來的時候,她卻一直沒有倒下去過,每當他以為今日就是雲瓷身體承受的最後極限時,第二日她又正常的出現在他眼前,然後一遍一遍的將那曲“掌上輕”跳給他看。


  她那具嬌小的身子似乎有永遠用不完的力量,而隨著她的努力,千裳不得不承認,雲瓷的舞藝進步神速。


  她的傷口一遍一遍的裂開又愈合,裂開又愈合,到最後,也不知怎的,就沒有再裂開了,許是物極必反罷,雲瓷的身子竟然一天一天的好起來,甚至在她跳舞的時候,都能明顯感覺到比以前輕盈了太多。


  隻是不知不覺間,左胸靠近心髒的地方,就多了一條指姆長的劍疤,因為不斷的愈合又裂開,那塊疤後來再也沒有消失過。


  這日清早,雲瓷又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準備坐馬車去將軍府,誰知剛一打開房門,就見一個小小的人影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那模樣,像是專門在等她。


  “鈺臣,你怎麽起這麽早?”雲瓷一愣。


  鈺臣平靜的看著她,道:“因為起晚了,就找不到你了。”


  他從石凳上跳下來,走到她麵前,抬頭望她,問道:“你這幾日總是早出晚歸的,看不到人影,幹什麽去了?”


  言語間,竟然有些質問的味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問。”雲瓷刮刮他的鼻子,好笑道。


  鈺臣任她刮完,道:“好,那便不問,你帶我一起去。”


  “不行。”雲瓷皺眉。


  她沒有時間陪他玩兒。


  另外,她絕對不放心把自己的事情透露在一個小孩子麵前,若是他口無遮攔的說了出去,她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你這般緊張,可是去見你的心上人?”鈺臣抬眼望著她,語氣平靜,但那抹質問的味道卻如何也消不掉。


  “什麽心上人,不要胡說。”雲瓷聽到這裏,啼笑皆非。


  鈺臣抿了抿唇,“你這人原來說話不算話的,前些日子還說要待我好,如今卻一連數日連個人影都沒有。”


  雲瓷無奈,隻好哄道:“我是真的有事情,鈺臣,你乖一些,等姐姐忙完這段時間,就陪你玩好不好?”


  “都說了不要你當我姐姐。”鈺臣抗拒道。


  “好,不當姐姐,那你乖一些,不要胡鬧,明白?”雲瓷順著他道。


  鈺臣平靜的看著她,“你不讓我跟著你也行,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雲瓷挑挑眉看著他:“什麽條件?”


  竟然還懂得談條件,真是個小人精!


  “我那天跟你說,讓你考慮我當你的你三個選擇的事情,你若是答應了,我就放你走。”鈺臣道。


  雲瓷哭笑不得。


  她以為是什麽條件呢。


  “好好好,我答應了,那你不能再攔我了。”她隻好道。


  鈺臣不在意她哄小孩子的語氣,聞言退到一邊,“那你早去早回。”


  終於擺脫了這個小孩子,坐上馬車的同時,雲瓷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鈺臣到底是怎樣的家世教出來的孩子,跟個人精兒似的,什麽都懂,什麽都敢說。


  看他那一身氣質,也不應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才對,帶他回雲府之後,雲瓷曾經讓顧諶派人暗中去查了鈺臣和陳老的身份,事實是,什麽都沒查到。


  什麽都沒查到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對方背景強大,另一種是對方就是普通得不能普通的隱居山林的百姓。


  她也沒好問鈺臣關於他家裏的事情,畢竟上次聽他說家人“都死了”,她一時覺得這孩子身上可能發生了什麽很可怕的事情,便有意避開了這些話題,以免勾起他的傷心事。


  雖然雲瓷現在很懷疑他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傷心,畢竟連陳老死了,也不見他半分傷心。


  又是一日枯燥的一遍遍重複“掌上輕”,天將黑盡時,雲瓷才再次回到了雲府。


  而沒有想到,此時她的院子裏,早已經等了一個人。


  白衣勝雪,玉麵淩唇,正是景桓。


  “雲兒,許久未來看你,身子可好些了?”景桓問道。


  “好多了。”雲瓷回以一笑,緩緩在他對麵坐下來,“景桓哥哥這麽晚來找雲兒,有什麽事情嗎?”


  一般天色一黑,景桓就不會再來找她了,即便他在雲府中,眼見天色漸暗,他也會離開。


  他對男女大防,看得比她還重。


  許是正如他所說,他是為了保護她呢。


  所以景桓突然在傍晚來找她,雲瓷覺得有些意外。


  “也沒什麽事情。”景桓沉吟道:“聽說雲兒在府中收留了一個孤兒?”


  雲瓷一愣,“是啊。”


  心裏卻不由嘀咕一聲,她帶了個孩子回家這件事,莫非已經家喻戶曉了?為何景桓會知道?

  “那雲兒可知曉,那孩子對你是什麽心思?”景桓有些猶豫的道。


  “景桓哥哥這話何意?”雲瓷再愣。


  沉默了一會兒,景桓才緩緩道:“那孩子,今日來王府尋我了。”


  “!”雲瓷隻覺得頭一陣疼。


  她就知道,鈺臣那孩子表麵上看起來聽話,其實也是個惹事的主兒!


  雲瓷擔憂的道:“景桓哥哥,他可是做了什麽無禮的事情?”


  景桓看著她,良久,才道:“他…來向本王挑釁。”


  “挑釁?”雲瓷皺眉。


  “他告訴我,從今日起,他便要與本王爭你,他說雲兒日後歸誰,都是說不準的。”景桓的目光有些複雜起來,“這件事情,雲兒怎麽看?”


  雲瓷歎了口氣,“這話說得未免不知輕重了些,景桓哥哥,童言無忌,你切莫放在心上。”


  “童言無忌嗎?”景桓看著雲瓷,道:“本王覺得他神色十分認真,可不像是童言無忌的模樣。”


  雲瓷噎住,隨即頭疼的歎了一聲,“那景桓哥哥認為,應該如何?”


  “他既已經懂得男婚女嫁,雲兒便應該與他保持距離了。”景桓道。


  “景桓哥哥,鈺臣他隻是個孩子…”雲瓷揉揉額頭。


  “雲兒,今日本王雖然第一次見他,卻能斷定他並不是普通小孩,你若不采取一些措施,恐怕日後收手不及。”景桓目光複雜的道。


  雲瓷揉額頭的手一頓,抬眼看著他。


  他那番話說得平緩且堂堂正正,雲瓷卻從裏麵聽出了一些酸味兒,當下,她有些不敢確信,“景桓哥哥可知,你這番話像是在置氣?”


  景桓沉默。


  他不想承認的,但也無法否認,當那個小孩兒認真的跟他說,日後要娶雲瓷的人不一定是誰的時候,他一向不易點燃的怒火便瞬間起了火花。


  見他沉默,雲瓷更加新奇,“原來景桓哥哥會吃一個小孩子的醋?”她調侃道,心裏卻有些甜意。


  這起碼說明,景桓還是在乎她的。


  景桓低歎一聲,“小孩子要搶的人是雲兒,讓本王如何不吃醋。”


  雲瓷笑起來,隻覺得這句話讓自己這一段時間所有的疲倦都一掃而空。


  “景桓哥哥放心,雲兒是景桓哥哥的,誰也搶不走。”她甜笑道。


  景桓麵色回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雲兒且等等本王,再過些日子,本王就讓父皇賜婚。”


  聽見“賜婚”兩個字,雲瓷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自然,“景桓哥哥,賜婚的事情,不著急。”


  “為何?”景桓沒有錯過剛才她臉上一瞬間的僵硬,此時也是心下一涼。


  雲瓷猶豫了一會兒,折中道:“雲兒…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完成,景桓哥哥再給雲兒一些時間好嗎。”


  她不想騙景桓。


  可是景檸那邊,剛剛才有了些起色,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功虧一潰。


  她明顯的感覺到,自上次替景檸擋劍墜崖後,景檸對她的態度暖和了許多,還差一把火,她需要等待一個契機,將景檸那顆石頭般的心徹底敲碎。


  “雲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以告訴本王的嗎?”景桓忽然有覺得些看不透她了。


  “隻是暫時不可以,景桓哥哥,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隻是需要一些時間。”雲瓷懇求道。


  她現在沒有辦法跟景桓解釋,現在說,沒有人會相信,更有可能還會越描越黑,那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景桓沉默。


  片刻後,他忽然再次將她攬過來,抱入懷中。


  這是他第二次不顧男女大防主動抱她,第一次是因為愧疚和安撫,而現在,他覺得有些心慌意亂。


  他總覺得現在坐在麵前的雲瓷讓他看不透了,他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層東西,雲瓷對他明顯沒有以前那麽坦誠,這讓他也患得患失起來。


  感覺到他的些許慌亂,雲瓷一怔後,回抱住他,聽著他胸膛裏有力的心跳,語氣肯定的道:“景桓哥哥,雲兒會嫁給你的,雲兒認定你了。”


  景桓忽然就安下心來,唇角不自覺的翹了翹,“好,那本王便給你一些時間,等著雲兒心甘情願嫁過來。”


  “嗯。”雲瓷在他懷裏舒了口氣,安心的閉上眼。


  隻有在景桓這裏,她才能感受到片刻安寧。


  這是她的夫君,前世將她視若珍寶的男人,現在她就在他懷裏。


  有夫如此,妾複何求?

  不知不覺,她重生以來,到現在已經半年多了,距離前世死亡的日子,便又近了半年。


  她在他懷裏抬眼,看了看天上漆黑得沒有一絲光亮的夜空。


  罷了…


  雲瓷心想,若是真的爭不過命運,若是真的要重蹈覆轍,這一世,她要陪著他。


  左右不過一碗毒湯,這一世,若是要喝,她便陪他喝。


  可是在這之前,她絕對不願意讓那些人…


  那些前世負她之人,逍遙快活。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緩緩冷下來,比之這夜色,還要涼上幾分。


  若是此生她有福分能和所愛之人白頭偕老,那便是最好,可若不能,她便要將前世害過她的人攪得永生難忘,也好心甘情願的去赴死。


  否則,她以什麽顏麵,去見那些前世因為她的蠢,而冤枉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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