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殘缺而動人

  接下來的散步，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兩個成年人之間，流動著尷尬的氣氛，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兩個小孩子是感覺不到的。


  “回去吧，你還在特殊時期，還是不要走太久了。 ”


  “好。”


  薑茵微笑著，覺得自己應該沒表露出任何失望的情緒在臉上，看陸晉陽跟往常沒有區別的神態，她覺得那種尷尬，可能隻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對於跟陸晉陽結婚這件事，她其實並不排斥，隻是她還有一顆浪漫的少女心，希望有一個求婚儀式，也不說要多盛大，隻是跟今天這樣就……薑茵覺得自己真的可能是想太多了，那麽隨便的情況下，怎麽會求婚？

  陸晉陽並不知道薑茵的心思，他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一個機會，或許當時就應該把話說得更直接一些。


  可是，他自己都沒有想清楚的事情，就是一個猶豫的瞬間，話到嘴邊，脫口而出就變成了一句隱晦而又缺乏誠意的“你答應嗎”。


  是的，實在是很糟糕的求婚台詞，越想越覺得，他心上的薑茵，值得盛大的求婚。


  陸晉陽有心想說幾句，直覺身邊的薑茵可能是不高興了，卻不能夠直接問出來，如果薑茵反問一句……


  薑茵在此時挽住陸晉陽的手臂，主動的動作透著親昵，陸晉陽的注意力移到她的身上，卻聽到薑茵壓低的聲音說，“剛才，我以為你要求婚呢，嚇死我了。”


  嚇死？


  陸晉陽臉黑了一瞬。


  “你不可能那樣求婚的，對吧？”薑茵故意笑得很燦爛，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假笑了，為得是掃清他們之間那種尷尬的氣氛，卻不想最終的結果，好像事與願違，感覺陸晉陽臉色怪怪的。


  微笑漸漸消失，薑茵驚訝得問，“你不會是真的打算求婚吧？”


  陸晉陽微笑，“寶貝，你是在暗示我抓住機會嗎？”


  薑茵盯著陸晉陽看了幾秒鍾，神情多了不自在， 弱弱地說，“我沒有。”


  “你可以有。”


  “……”


  “不過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是。”


  薑茵悻悻地說，“我也這樣覺得。”


  這個話題總算是結束了，兩個人心裏都有相同的想法，幾乎是同時鬆一口氣。


  第三天的行程是乘坐觀光遊輪，薑茵今天的身體比昨天好上許多，戴著度假的寬簷帽，陪著孩子在甲板上看海豚，還看到了鯨魚。


  陸晉陽帶著糖糖和薑淮釣魚，明顯能夠感覺到糖糖對陸晉陽的抵觸越來越少。


  輪船上有兒童水上樂園，薑茵不能下水，自然是陸晉陽帶著他們去玩。


  其實這也是陸晉陽第一次玩水上樂園，但為了糖糖和薑淮，從隧道的這頭衝到另外一頭，幾個轉彎之後落到水裏，幾乎是在落水的第一時間就一把將糖糖撈出水麵，不讓她嗆到一點。


  薑茵在岸上看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糖糖有沒有感受到陸晉陽的心意。


  或許，這就叫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道理大家都懂得，也不是誰都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薑茵自己如此，卻惱怒陸晉陽囚禁自己，其實細想，她非要分手的行為，似乎並沒有好上多少，因為都是對感情的傷害。


  心裏歎口氣。


  不是不慶幸的，如果跟陸晉陽沒有重新走到一起，估計是會悔不當初的，如果有一天認識到自己的問題的話。


  人或許都會有走錯路的時候，所以薑茵格外珍惜，現在這樣幸福的時間。


  或許糖糖不會原諒陸晉陽，但或許會理解他。


  最關鍵的是，薑茵希望糖糖能夠放過自己，不要把自己困住。


  夜裏，在輪船上過夜，停泊在最近的一個港口城市，從海上看向岸邊，感覺是漫天的星辰墜落到人間，島上當地的土著在岸邊表演熱情的舞蹈，草裙飛舞，異國的風情，撲麵而來。


  輪船上還有晚場表演，看完之後孩子們直接睡覺。


  糖糖和薑淮輪番跟薑茵道晚安，夜裏他們都睡著套房的裏間，專門的兒童房間。


  “媽媽晚安。”


  糖糖撲到薑茵的懷裏親了親，走的時候，又來到陸晉陽的麵前，仰頭看著陸晉陽。


  原本站著的男人，便蹲了下來，想聽聽看她是有什麽要求。


  吧唧。


  柔軟的吻，印在陸晉陽的臉頰上，來自於糖糖主動送上的晚安吻，比酒店送的晚安糖還要香甜。


  “晚安，爸爸。”


  糖糖奶聲奶氣得，陸晉陽先是怔忪了一下， 顯然有些激動，卻又不好表現得太過，壓抑著情緒，很平淡得說，“寶貝，晚安。”


  待孩子們進了房間，陸晉陽還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在薑茵的提醒下才站起來，明顯臉上的神情很是欣慰，隻是因為一向克製，看著也覺得淡淡的，不是很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此刻心情，其實已然有了很大的波動。


  “寶貝，要不要來點紅酒？”陸晉陽向薑茵提醒道，“抱歉，忘記了，你現在生理期。”


  薑茵站起來，抱住陸晉陽說，“雖然我不能喝，可是我願意陪著你喝。”


  酒桌擺在露台上，海風吹起紗帳，港口城市溫柔得入眠，酒香飄到薑茵的鼻尖，香甜的味道。醒過酒之後，陸晉陽和薑茵碰杯，雖然她不喝，還是讓陸晉陽給自己倒了一杯。


  “其實我都已經做好了糖糖不原諒我的準備。”陸晉陽低聲開口，“但是她願意接受我，願意重新給我機會，我還是挺高興的。”


  薑茵失笑， “怎麽會不原諒你？糖糖那隻是一時沒有想明白。我是有信心的。晉陽，你應該有信心的。”


  “從很久以前，我就對家庭的觀念很淡薄，也不強求這種靠著血緣關係維係的感情，大家更像是沒得選擇被迫綁在一起的人，所以何必要求對方一定要接受對方，一定要對誰好。所以我對糖糖也是如此，我一直以來都是盡責任就好的，其他的事情我都隨緣。”


  陸晉陽說得已經很委婉，可能是大仇已經得報，陸氏集團已經到他的手裏，被他毀掉，那些曾經負了他的人，都得到了報應，不再是那麽充滿戾氣。


  話語間更多的是那種滄桑和平淡。


  一個滿目瘡痍的人，不說恨，隻說看淡。


  陸晉陽不再是少年，是一個曆盡滄桑的成熟男人，可還是讓薑茵覺得心口被什麽撓了一下，她往陸晉陽的懷裏深處鑽去，將他抱得緊緊的。


  “茵茵，這些情感裏麵，我最在意的，就是你。”陸晉陽輕啜了一口紅酒，“你和我不一樣。我知道你在意親情，所以我也願意為了讓你開心去做這些事情。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事情似乎並不是我想的那麽消極。”


  被糖糖抱住的時候，那一聲甜甜的爸爸，比紅酒的味道還要醇香回甘。


  薑茵嗯了一聲，鼻子酸酸的，她說，“謝謝你，願意為我去嚐試。”


  相遇時他們都已經是成年人，各自保持自己的性格很多年，想要改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陸晉陽卻願意為她去嚐試，去改變。


  如果這段感情最開始的時候不是那麽合適，但它一定會是不斷成長變化直到成熟。


  就好像天上的月亮，經曆了陰晴圓缺，所以十五月圓的時候，看起來如此美麗。


  因為殘缺而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