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噩耗

  “你要說的話我都跟陸勵言說了。他沒有對我起疑。是,是,是。”那個男人對電話中的人十分尊敬,連語氣中帶著尊卑的成份。


  “你隻要按我所說的去做,那些好處是少不了你的,這幾個月給我安分一點,我看陸勵言也會起疑心。”


  那個男很快隱匿在黑色之中,消失在人海中。


  今夜陸勵言注定無眠,接觸真相時是多麽喜悅,以為一直長在心中的刺就能拔出,可是真相又是多麽傷人,矛頭全指宋悠然的父親。


  以前他還是作為宋治國的女婿時,免不了要帶宋悠然回家吃飯。那個總是對晚輩和藹可親,吃飯的時候總愛拉人陪他喝一盅,一個可愛的老頭,給他家人般的感覺會是他尋找多年的仇人!

  真是天意弄人,陸勵言把臉埋在手中,一副被重創的模樣。


  父母親去世的那一刻,他還很小。是他要讓父母在大霧天去給他買生日蛋糕,要不是自己一直吵嚷要吃蛋糕,父母就不會在天氣不好的時候出去給他買,爸爸媽媽也不會死。


  當被警察同誌通知去領屍體時,他從白布上看到一片血光,紅色的血浸滿白色的布,他隻來得及在太平間看到失血過多的爸爸連搶救都沒有就已經逝世了。


  醫生還告訴他,媽媽送到醫院時還有生命體征但很微弱,通過救急,發現母親的肚裏早已懷了孕,兩個月大,最終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搶救失敗。那個孩子連出生都沒等到就被終止了生命。


  那天大概是他人生最痛苦的一天,要不是自己的任性父母怎麽會死,但是從警察裏得知是兩輛車相撞,而凶手還沒有抓到。為此陸勵言發了一個誓,絕對要將仇人繩之以法,這深海血仇怎能忘記!


  他拿起了電話撥打了他此刻心心念念的女孩,“悠然,你睡了嗎?”


  “快睡了,我剛好洗完澡,現在在擦頭發。有事?”宋悠然感覺到電話那端的男人心情不好,好像被什麽給了沉重一擊。


  自從陸勵言給宋悠然過完生日,兩人不在爭鋒相對,已經可以做普通朋友了。陸勵言打算慢慢來,可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的追妻計劃就此泡湯。


  “以後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再也不騷擾你了。我們好聚好散。”陸勵言抿唇,眼色裏藏著難舍之情,但一想到父母慘死的畫麵,那一抹不舍轉化為陰狠。


  “我求之不得。”說完,宋悠然就撂了電話。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巴不得從此和陸勵言了斷關係,可為何當陸勵言真的不再理自己的時候,自己心中空空的,像缺失了什麽。


  宋悠然不禁吐槽自己是犯賤,竟然對那個渣男心存留念。


  陸勵言就坐在那張椅子上一整夜,腦海裏浮現了很多他塵封已久的記憶。


  第二天,那個意氣風發的陸勵言回來了,那個消沉的他似乎隻在夜裏出現。


  他驅車來到集團裏,看見言凡還沒上班。播了個電話過去,“言助理,你還上班了。”


  “總裁你也不好好看看手表,這麽大早上就上班了。我昨天可是查了那個男的很久,你就讓我多睡幾個小時吧。老板大人。”言凡叫苦連天,“老板在這樣下去,自己就要累到在工作崗位上了,你沒看到新聞是怎樣報道的,一個工作小夥熬夜加班猝死在辦公室裏。老板我可不想死啊,我還沒討媳婦呢。”


  “言凡你愛來不來,不來你就到人事部結工資。秘書一大堆,不缺你一個。”說完陸勵言就把電話掛了,他鬆了鬆領帶。


  “總裁據我這幾天觀察所得,那個男的不像會說謊的人,他回去之後行蹤正常,賬戶也沒有大筆資金。”


  “我自有打算。”


  宋治國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陸勵言臉色極致冰冷。


  下午就有人爆料出來宋氏集團老總宋治國涉嫌非法集資、涉嫌受賄並私挪公司公款等多項罪行,據說是有人舉報,警方已開始介入調查。


  當宋悠然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已是晚上。她立馬驅車來到別墅裏,快步走到家裏,發現爸爸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爸,你怎麽樣了。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宋悠然剛說完話,警車就來到了家中。


  “宋治國你現在涉嫌非法集資,需要帶你去警局一趟。”說完那名警官示意另一個人,那個人走過來用手銬把宋治國銬了起來。


  看著自己父親被手銬銬起來,宋悠然茫然無措,“警察叔叔,你們會不會搞錯了。我爸怎麽會觸犯法律呢。”


  “這是我們的拘捕證明,現在隻是帶回去審問一番,他在他的律師到來之前,他也有權力保持沉默,請你們不要妨礙公務。”


  警察拿出了單子,宋悠然見了拘捕證明,那一刻突然慌了起來。雖然警察說的句句有理,但宋悠然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幹非法集資,挪用公款的事。


  她抓住了警察的衣角,“警察叔叔,你們一定是搞錯了。你們調查清楚再來,我們要看證據,你們一定找錯人了。     警察相推開了宋悠然的手,但宋悠然揪住不放,警察隻能使出一個大力氣,一下子就把宋悠然推到了地上。


  “悠然,不要這樣。爸爸就去警局一下交代下事情,很快就出來的,爸爸沒做過這樣的事。張嫂秦伯把小姐帶下去。”宋治國見自己的女兒為自己據理力爭,心都痛痛起來,感覺老毛病就要犯了,但宋父一隻在堅持。


  宋治國被警察押送出去,宋悠然從地上站起來哭著追了出去,她情緒激動的,並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帶她父親走的警察麵前,死命的拽住父親的手。


  看著父親手腕上戴著冷冰冰的手銬,宋悠然痛恨自己的無能,心痛的喘不過氣來。


  “爸,你不能走。你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爸答應你,完事後一定回來,爸爸沒幹過這樣的事,那是不會承認的。”宋治國留下了眼淚,在這一刻不管多麽鐵血的漢子也抵擋不住家中突發的災難。


  看著警車開走的畫麵,離自己的視線越來越遠。宋悠然抹去了眼淚,在這一刻需要給爸爸找一個律師,這樣爸爸出來的幾率也就會更大一點。


  宋悠然現在隻能向常懷洲求助,“懷洲我爸被警察抓走了,你現在肯定要幫幫我,你幫我找一個C城最好的律師,擅長打經濟案件,拜托了。”


  “悠然你放心,伯父出了這樣的事,我怎能坐視不理。你在哪裏,我這就過來找你,我馬上去找律師,我們一起商量商量。”


  “我在別墅裏,一定要找好的律師,就算傾家蕩產我也在所不惜。”


  “有我在呢,你現在要鎮定下來,不要自亂陣腳。你要相信伯父是清白的。”     常懷洲和律師很快趕了過來,與宋悠然見了麵,探討了下案件本身,若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恐怕要坐牢。


  宋悠然聽到律師這樣講一下子暈厥了過去,這可嚇壞了張嫂。常懷洲抱起宋悠然走向房間裏,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覺。


  這些日子,宋悠然日漸消瘦,原本細胳膊細腿的現在看起來像竹竿,變得更加嬌小瘦弱。


  律師去找宋治國談話。


  “宋先生,我是你的委托律師。請你跟我說一句實話,那些安在你頭上的罪名是否是真的。”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裏的水可深了…”


  宋悠然見律師出來,趕緊向律師詢問,父親身體怎樣,病有沒有發作,最擔心的是那些罪名是否成立。


  “宋小姐,我隻能說情況不容樂觀,但我會盡我所能幫他減輕坐牢期限。”律師一臉為難的表情,這裏麵的案件關係很複雜。


  “那這麽說,我爸爸是一定要坐牢了。”


  “是的。”


  宋悠然此刻站在大樹下,陽光是那麽明媚,可宋悠然感覺寒意十足,爸爸在那陰深的地方怎麽會習慣,那些藥也沒能給送進去。她身子清瘦又瘦弱,仿佛一陣風吹來就能隨風飄走。


  回到家裏,宋悠然怎樣都不肯吃飯,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張嫂勸了也沒用。幸虧常懷洲趕到,“悠然你不吃飯可不行啊,你可不要倒下,你倒下了就沒有人幫助伯父了。”看到宋悠然憔悴不堪,臉色發白,這讓常懷洲很是心疼。


  他這幾天也為這件事奔波不停。


  “我吃過飯了。”


  “你又騙我,張嫂都跟我說了。你就讓我們安心點好嗎?我都看見張嫂偷偷抹眼淚呢,秦伯也是。”


  宋悠然一口一口吃著飯,咀嚼都沒咀嚼,就這樣咽了下去。


  隔了一天,警察局突然爆出宋氏集團的現任董事長宋治國在獄中自殺。


  消息一出,全城嘩然。有人說他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想到自殺,有人說他是不堪警局刑法,要舍自盡,總之宋治國之死有很多種版本。


  宋悠然趕到的時候,看見自己的父親蒙住白布,曾經有溫度有感情的人此刻就躺在那裏,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宋悠然是不相信父親自殺的,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她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


  這時候走過來一名警察,昨日審問無果,所以決定晚上繼續審問,宋治國起初還好好的,還向我們要來了紙筆,可是他一寫好,就突發心髒病,我們把他送到醫院裏去,可是還沒能拯救回來。“抱歉。”


  “那張紙呢,還有這幾天我父親有沒有見過人。”宋悠然閉著眼睛,眼睛都已經哭腫了。


  “宋先生最後見的是陸勵言。”說完,警察從袋子裏拿出那張紙遞給宋悠然。宋悠然聯想到陸勵言打給他的最後一個電話,不禁悲愴起來,“陸勵言你這是要我逼我恨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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