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樣的糟糕
可現實並沒有像喬治希望的那樣發展。
宋悠然陪著兩個孩子時,還能控製點自己的情緒,那時的她是個溫柔的母親。可一旦孩子脫離了她的視線範圍,她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常常摔打屋裏的東西,也不準任何人接近她。
她的情緒沒有穩定,而且越來越崩潰。
現在隻要她一睡下,眼前浮現的就全是宋紫沫癡傻的樣子。沒生病之前的宋紫沫聰明伶俐,每次一見到她都用那軟軟糯糯的嗓音喊著媽媽媽媽。可現在,小小的宋紫沫完全認不出媽媽了,眼神裏裝滿了空洞。
這要宋悠然如何睡得著。然而失眠造成的問題更多了,每天早上宋悠然梳頭時,輕輕一梳,總會帶下來大把的頭發。認識宋悠然的人都知道,她平時有多愛惜自己的頭發,尤其是那如黑紗一般垂在肩上的秀發,一向是名媛們討論的話題。
喬治和宋悠然生活在一起,他有時候甚至有點羨慕陸勵言。因為他看不見宋悠然被現實折磨的景象,如果他看見,一定能體會到自己的痛苦。
看著自己最愛的女人一點點憔悴,一點點被現實逼瘋,而自己卻毫無辦法。這種感覺就像被人拿走了心髒,空空如也。
喬治想他不能坐以待斃了,如果再讓宋悠然這樣下去,孩子沒有好起來, 她自己就會先撐不住的。
他想到了陸勵言。即便他很不想承認,但他依舊看得出來,宋悠然並沒有忘記陸勵言,在宋悠然的心底,仍舊深深的藏著陸勵言的名字。
喬治驅車去了之前他安排給陸勵言住的地方,因為私心,他特地把住宅安排的離他和宋悠然住的別墅遠遠的。
喬治進屋時,看到陸勵言正在翻看一本醫學雜誌,而他看的正是與臍帶血配型有關的內容。之前從這點能看出,陸勵言是真的在關心宋悠然和孩子。
“喬治?你來做什麽,是悠然的情況好轉了嗎?”陸勵言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宋悠然,他記得喬治和他說過隻要宋悠然的情況穩定些,他和宋悠然就能見麵。
“陸勵言,比起現在,我倒是更希望是你和她能見麵。”喬治不無苦澀的說著。
“什麽意思?”
陸勵言此時注意到,喬治的麵色憔悴,和幾天前他看見的精神飽滿相差了很多,難道是悠然出事了?
“悠然怎麽了?”
陸勵言想到可能是宋悠然出事,一氣之下拎緊了喬治的衣領。兩人本來是身手相當,換做從前,以喬治的性格,早該反擊陸勵言與他爭鬥一番。但是今天,喬治並沒有還手。
他隻是神情灰敗的告訴陸勵言:“悠然的情況越來越不好,再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聽到此話,陸勵言雙眼變得赤紅,抓著喬治衣領的青筋畢露,若不是理智克製著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宋悠然的情緒,隻怕他會毫不留情的揮拳過去。
“你不是說要照顧好她的嗎?”陸勵言緊咬著牙克製自己的怒火,渾身氣壓極低,像極了一個地獄修羅。
“現在最總要的是你跟我回去,你的話對悠然也許更有用。”
喬治自始至終未掙脫陸勵言一下,他甚至希望陸勵言能打他一頓。陸勵言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底,是他沒有照顧好宋悠然。他的自責與悔恨深深的包裹著他,如果不是他自私,早一點讓陸勵言和宋悠然見麵,也許現在悠然的狀況已經好轉。
兩人開到了喬治的家,陸勵言這次終於踏入了別墅內部,可他的心情卻並不好,甚至是凝重與痛苦。
“小姐呢?”
喬治看到宋悠然不在客廳,問了問旁邊的管家。
“少爺,小姐在樓上休息呢。”
陸勵言和喬治對視一眼,喬治說道:“你上去吧。”
陸勵言輕輕的走進宋悠然的房間,怕打擾到宋悠然來之不易的睡眠,房間的窗簾早已拉上,所以屋內有著昏暗。
一開始陸勵言走進屋裏,以為床上沒人。被子幾乎沒有拱起的地方,好似全部塌陷下去。他仔細的看了看,才發現了被子下的宋悠然。
她怎麽會那麽瘦。她怎麽能瘦成這樣!在陸勵言的記憶裏,宋悠然一直是身材勻稱,可現在卻瘦成了紙片人。
他來到她的床前。
睡夢中的宋悠然仍緊皺著眉頭,一刻不得輕鬆。陸勵言握起宋悠然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又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眉頭,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夢中的宋悠然仍在呢喃著紫沫紫沫,這是她和陸勵言愛情的結晶,是她最難熬的那段時間唯一支撐她好好活下去的溫暖。她怎麽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人生,她怎麽可以不管不顧宋紫沫的病情?
“悠然,別害怕,我在這裏陪著你呢。”陸勵言靜靜地看著宋悠然,掌心的溫度溫暖著宋悠然,宋悠然似乎感覺到了他,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不少。
陸勵言就這樣靜靜地陪伴著宋悠然,直到暮色四合,宋悠然緩緩的醒來。
房間中此時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宋悠然醒來時動了動手,發現自己的手被一雙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她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悠然,你醒了。”陸勵言一直看著宋悠然,她一醒來,陸勵言就察覺到了。
“陸勵言,你怎麽來了?”宋悠然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排陸勵言,反而看到陸勵言感覺心頭翻湧著滿滿的委屈。
“悠然,是我來遲了,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陸勵言聽出了宋悠然話中的委屈,他有一瞬間是高興的,因為宋悠然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展現出了對他的依賴。
陸勵言在黑暗中扶著宋悠然坐起來,他輕輕的在宋悠然額頭上印下一吻,那麽的珍重與神聖,這是他對宋悠然的承諾。在以後的日子裏,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宋悠然,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都要陪伴著她一起走過。沒有人可以傷害到她,包括他自己。
宋悠然在這一吻下,終於支撐不住,她抱住了陸勵言,任自己的眼淚肆流。這些天她承受了太多,她根本不敢想到陸勵言,她怕自己的脆弱展現出來,這不是她的風格。可以往的偽裝和堅持在見到陸勵言的這一刻全部崩塌,這是她最依賴的人了。她隻想投進他的懷裏痛快的哭一場,她此刻不想想著任何事情,她想暫時卸下自己沉重的責任。
“悠然,你哭吧,哭出來你就會好受點了。”陸勵言現在滿滿的全是心疼,他的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小孔雀此刻潰不成軍。
“陸勵言,我們的孩子她病了。紫沫她病了之後再也不認識我了,手術也失敗了。怎麽辦怎麽辦……我好害怕我會失去她,我不想失去她……”宋悠然哽咽的說道,“勵言,你幫幫我吧,你幫我治好紫沫,她還那麽小,我寧願生病的人是我……”
“悠然,沒事的,紫沫是我們的女兒,她怎麽樣我都喜歡她。她會好的,你也不會有事,相信我,我會照顧好你們的。”
“勵言,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好害怕……”宋悠然哭的梨花帶雨。
“悠然,我不會走的,我再也不會丟下你。”陸勵言撫摸著宋悠然的頭發,他輕輕的安撫著宋悠然的情緒。他的悠然這些日子承受了太多,他能想象到宋悠然心情。每天不敢睡覺,她怕新的一天的開始,她寧願每天都不睡覺,她寧願停在昨日的痛苦中,也不願麵臨著痛苦的重新開始。更何況她的身邊也沒有能陪著她一起醒來的人。
站在門外的喬治心底全是苦澀,即使他早就懂得了宋悠然的心,可事情真正來臨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失落。他輕輕的走下旋梯,選擇了不打擾屋內的兩個人。
宋悠然的情緒總算是暫時的安撫了下來。至少她現在可以睡下了,頭發也不再大把大把的掉。
陸勵言現在住在喬治的家,他時刻的照顧著宋悠然,陪著她和孩子一起玩耍,晚上看著她入睡。宋悠然睡著了,他也不走,依舊握著宋悠然的手,告訴她有他在她身邊陪著,讓她不用再害怕黑夜。
可陸勵言還是能發現,宋悠然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哭,她隻是坐在窗前,靜靜地哭。不歇斯底裏的叫喊,也沒了當初摔東西的瘋狂。她就坐在那裏靜靜地宣泄自己的壓力。有時宋悠然看著窗外的大海,甚至想過跳進去。但是她又轉念一想,如果她跳進去了,那誰來照顧她的紫沫和剛出生的小紫朝?那他們就更加可憐了。
所以陸勵言盡量時時刻刻都陪著宋悠然,盡量做到不讓她一個人獨處。為了分散宋悠然的注意力,他有時還會陪著他一起去海邊散步,撿撿貝殼。撿回來的貝殼她總會磨平,然後送給小紫沫。因為她發現紫沫很喜歡這些漂亮的小東西,這也算是宋悠然的一點安慰了。
有時吃著飯宋悠然也會哭起來,因為紫沫病後,已經喪屍了自理能力。她吃飯時需要別人喂著才行。可有時候她會來不及吞咽,飯就從口中吐出來。這是宋悠然十月懷胎充滿期待才降生下來的小天使,任何一個母親看見自己的孩子變成這樣,心裏都不會好受。
喬治的家裏此時隻有陸勵言和宋悠然以及照顧他們的傭人,而喬治自己則回了他原來的家。此時的喬治為了宋悠然,已經完全退讓,隻要宋悠然好起來,自己怎麽樣都沒關係。何況自己在那裏對宋悠然的康複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與其做一個旁觀者,不如自己主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