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沐浴

  流溪河的下遊有個人，這個人是蘇莫冷，他……正在洗澡。


  這一刻，百裏桃愛極了自己視力絕佳的眼睛，如此美景不看白不看。


  於是她大大方方地撥開周圍的葉子，好讓她的視野更加開闊。


  月下的人背對著她，雙手搭在河岸上，抬頭仰望著星空，眼睛好像把全部的星星都鎖在眼底，又好像什麽也沒放在眼裏。臉上沒有表情，不過他的唇角舒展，百裏桃知道他此時是放鬆的。


  他胸膛以上的身子露在水麵上，白皙的皮膚、冰涼的碧波、銀白的月色，幾點水珠順著縷縷細長的青絲滑落河中，漾起了細微的漣漪。


  百裏桃歎息，不過十三歲就有如此好的身材，真不知道再過幾年東鳳的迷陣能攔得住那些蜂擁而來的求婚女子嗎？


  食色性也，百裏桃的眼睛規規矩矩地落在蘇莫冷裸露的上半身，沒敢把眼珠子往下瞄。


  這河水太清、太清了，再往下會……她還是有點黃花大閨女的自覺的。


  隻是真的很想看呀！


  不是說古代的男子十三四歲就已經開葷，有些甚至做了孩子的父親麽？


  按現代的標準，十三四歲隻算是個半大的孩子，所以百裏桃很想知道隔了千年，同一年紀到底尺寸一不一樣呢？


  這個問題很值得研究研究哇。


  正當她身體打算往前傾時，她整個人都僵硬了。


  因為距離她不遠的前麵，那棵桃花樹的樹杈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他正摸著下巴看得津津入神，他看的那個人自然是河裏的蘇莫冷。


  百裏桃被雷到了，男人偷看男人洗澡這算什麽？

  偷看的那個居然是師傅，被偷看的那個是徒弟。


  沒等百裏桃震驚完，她視線的餘光瞟到蘇莫冷放在樹下的換洗衣物，居然正在一點點地往他相反的方向移動。


  定睛一看，偷衣服的毛賊竟然是過來。公狐狸偷男子的衣服這又算什麽？

  她不記得她有教過來充分運用它那黑漆漆的毛色優勢做這等偷雞摸狗的事！


  當百裏桃還沉浸在這接二連三的震驚並反省自己對過來的家教問題時，一顆小石子帶著破風的聲響朝她飛來，沒等她腦子做出策略時，她的身體已經本能地騰空避開了，隻是她的身影再也藏不住了。


  同樣沒藏住的還有安舟子和過來，一時間安靜的桃樹林傳來三聲整齊的移動聲音。


  剛騰飛出來，百裏桃就對上了蘇莫冷冰冷的眼睛，瞧見他眼底翻滾著無聲但冰冷的怒氣，百裏桃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下真的是惹惱他了，任誰被兩個人一隻動物偷看洗澡都會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向極其注重隱私問題的他呢。


  百裏桃乖乖地落地，低著個腦袋沒敢逃跑。


  安舟子看見她這乖巧的模樣不由地翻了個白眼，惹了師傅就敢溜，鬧了師兄就不敢吱聲，這差別待遇可以不要那麽明顯嗎？很傷他自尊的！

  但轉眼他看到了他家大徒弟的眼睛，一愣，定在原地沒了動作。


  “拿來。”。


  清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是這樣反而更可怕。


  叼著蘇莫冷衣服的過來立刻狗腿地把衣物奉還給，夾著尾巴速退到了百裏桃腳邊。


  百裏桃瞪了一眼過來，百獸的嘶吼聲都不怕居然怕蘇莫冷的視線。


  過來很委屈，望著它家主人鄙視的眼光敢怒不敢言。


  水聲響起，百裏桃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到蘇莫冷站在及腰的流溪河中，風刮起了他的青絲，一絲絲地在空中飛揚著正如他那一點點張揚的怒火，安靜但很駭人。


  百裏桃佩服自己，在這一抬頭一低頭的瞬間她還是注意到了，蘇莫冷洗澡是穿著裘褲的。


  安舟子看到百裏桃閃過的那遺憾的眼神，他悄悄地朝百裏桃挑了挑眉。


  被人窺見自己的想法，百裏桃臉蛋漲得通紅。


  蘇莫冷穿好衣服後，來到了那行排排站的偷窺者麵前。掃了一眼耷拉著腦袋的百裏桃和小狐狸，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出聲。


  他望了一眼臉上掛著笑容的安舟子，道：

  “我見到了她，我覺得或許應該讓她知道一下你的近況。”。


  安舟子臉上的笑容瞬間被凍結，他摸摸鼻子道：


  “今晚月亮真不錯，賞完月亮我該回去睡覺了。”。


  說完打道回他自己的房間。臨走前丟給百裏桃一個你自祈多福的眼神。


  百裏桃不忿但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安舟子走掉。眼前，還有個人準備修理自己，她估摸著這次不掉層皮也要掉幾斤肉。


  偷窺這碼事，沒本事還是不要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