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踢山門(5)
風影要說的話戛然而止,許是他唇角那鮮血殷紅刺痛了闕芳的眼睛,讓她逐漸恢複過來心神。
眸中猩紅的血絲漸漸褪去,闕芳調整了一番自己身上氣息便倏地從座位上起身。
“既然凰新月想要我這雀炎宮宮主之位,那我便堂堂正正給她一次機會比試!”
“這是她自己找死,不是我以大欺小不顧長輩情分了!”
闕芳冷哼一聲。
之前她之所以一直都沒有親自出手不過是礙於麵子,說到底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自降身份去對付凰新月這種初出茅廬的小丫頭難免會讓人笑話,甚至是將來詬病她的宮主之位。
也正是因為闕芳的如此顧忌,才會讓凰新月有了這麽長時間的成長空間,真是太失算了。
早知道哪怕會被人笑話,闕芳也是要親自出手收拾了凰新月的。
不過不要緊。
還好一切來的不是那麽晚。
她還有機會徹底了解凰新月的。
不就是個天賦高超的小丫頭仗著自己年輕潛力無限就開始狂妄起來了嗎!
哼!
誰還沒有個年輕的時候。
誰還沒有張狂囂張的時候?
隻是人活在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管你當初多強大,終究會被時間磨去鋒芒,最終成為聖元大陸上安安穩穩的一個人。
就連她凰新月也不會有意外。
現在,就讓自己成為那磨去凰新月身上鋒芒的磨石吧!
闕芳周身氣勢凝固,看著受傷的風影一眼之後,便冷眸走出了大殿之外。
——
闕扇布滿皺紋的眼眶下,一雙眼睛濕潤,更是微微顫抖著看著正冷著臉的暗夜。
準確的來說,從闕芳一步步出手開始,她們姐妹已經有十二年未見了,就連茶兒今年也是十五歲了。
徐璈臉上帶著為難,“自從被綁在這裏就是現在這樣了,怎麽勸都不聽,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將您給請過來的!”
“然然——”
闕扇努了努嘴,想要說的話也都變成了這麽兩個字。
除了這兩個字,闕扇也不知道該究竟如何開口了。
她又能問她什麽呢?
這麽多年你過得好不好?
又或者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姐妹?
都不能。
現在的闕然已經被闕芳變成了不死人,不會哭,不會笑,更沒有感情的不死人了。
事實上,暗夜也的確如同闕扇所想象中的那樣,對她的話全然無視,隻是想要拚命的掙開束縛著身體的繩子,即便偶爾她會看闕扇,那但她的眼神中也是充滿著憎恨和厭惡。
對……
暗夜在恨這個闕扇和凰新月竟然用了卑鄙的手段想要留住自己,恨她不能快些趕到闕芳的麵前。
“然然。”闕扇聲音哽咽。
暗夜卻是怒目瞪著闕扇,“我不是什麽闕然。”
“就算你們關著我,也別想我會背叛宮主!”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永遠都不會放棄!遲早有一天我會逃離這裏,那時候,也是你們這些可惡的人的死期!”
話落,暗夜更是不斷的用著自己的靈氣去掙脫身上的繩索,換來的是一聲聲吃痛的悶哼聲。
那繩索乃是闕扇煉製的六品神器,專門鎖著靈者,倘若實力強大還好,可以直接掙脫,否則實力低的人,不但掙脫不開,還會每次動用靈氣都會反噬。
在這麽下去,怕是暗夜還沒有來得及睜開繩索,就已經被繩索給反噬的重傷身死了!
徐璈胳膊上的傷還沒有好,此番凰新月去踢山門便沒有跟著一起,而是留在了闕扇的身邊,看著暗夜的這番情況也是不由得急了起來,“師傅……”
“她再這麽掙下去,怕是……”
闕扇緩緩閉上了眼睛,“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哪怕是在見到了我之後,還是沒有任何的感覺?”
她們姐妹幾個容貌相似,更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姐妹,在血脈盛行的聖元大陸上,該是有所感應才是,哪怕隻是一點點……
暗夜眼中沒有任何猶豫,“沒有。”
“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
闕扇點點頭,臉上笑容苦澀無比。
撲哧——
正在暗夜再度用力的時候,已然是鮮血上湧,就這麽流了出來,她的身體本就受了傷,再加上如此和衝撞,簡直是和自己身體過不去一樣,在這麽下去,怕是堅持不了多久就會重傷而死啊!
這暗夜是不要命了。
“怎麽辦啊?”徐璈壓低著聲音,焦急的看著闕扇,他也大概了解了下這殺手和月兒師傅的身份關係了,怕是誰都是不想暗夜死的。
不想闕扇卻是轉身打算離開。
這是要鬧哪樣?
徐璈再度上前,“就這麽看著她傷害自己嗎?”
“要不然……用點藥迷昏過去算了?”
左右凰新月留下了不少寶貝丹藥呢,吃一顆讓人陷入沉睡中也是無可厚非的,具體怎麽做等著月兒回來再解決不久好了。
嗯,徐璈越想越覺得這麽做才是最好的辦法,睡覺凰新月在他們心中就是萬能的存在呢,什麽棘手的事情都留給凰新月就是了。
啊哈哈哈。
闕扇身體一頓,轉身瞥了一眼冷若冰霜的暗夜搖搖頭,“放了她吧。”
徐璈點頭,“好,好的……”
“等等——”
闕扇說什麽?
放了暗夜?
是不是他耳聾了,還是產生幻覺了聽錯了,闕扇竟然說要放了暗夜!
這可是凰新月費盡心思才把她帶回來的好不好!
且不說能不能讓她想起從前的事兒,就這麽隨便的放她走,那豈不是又給闕芳多了個對付自己的幫手。
徐璈反應過來,慌忙的搖著頭,“師傅,不是徐璈不願意聽師傅的話,隻是要是這麽輕易的就放走了她,她肯定會回闕芳的身邊啊!”
闕扇目光中帶著失落,“難道,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自殘嗎?”
她做不到,換成任何人都做不到。
無論是她還是闕然,都是這場陰謀的受害者,哪怕現在的闕然成了暗夜翻臉無情,可卻沒有人能怪的她,她才是最命苦的。
她們姐妹十多年未見,難道剛見麵就要闕扇看著她死嗎?
暗夜每次掙紮,那痛傷在她身上,卻更疼在闕扇的心中。
與其要闕扇看著暗夜再這麽折磨自己,還不如徹底放手……
活著就好。
哪怕是不死人,可也活著就好。
死了,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啊。
徐璈點點頭,他雖然這個人粗心了一點,卻也不是傻子,闕扇都如此說了,他要是再不明白就是笨蛋了!
隻是就這麽放了暗夜,月兒那邊……
也罷!
現在放她回去也不會耽擱什麽事情了,反正凰新月此時已經在九天山同闕芳決鬥呢!
等著消滅了卻放在會後,暗夜便不足為懼了。
再說了,凰新月既然能抓住暗夜兩次,勢必也會抓住第三次,她又那麽的尊敬闕扇,一定會事事依照闕扇的意思去做的。
徐璈正打算上前去替暗夜解開繩索,這下,到是換成了暗夜疑惑震驚了。
“你……”
“竟然願意放我走?”
暗夜看著闕扇的眼神還帶著敵意,卻已經不像是剛才那般箭弩拔張,“你難道不會想殺了我嗎?”
暗夜覺得,凰新月和闕扇這兩個人都是很不可思議,她明明是奉了命令來殺她們的,可她們明明有機會解決掉自己,不但沒有動手,竟然還要放過自己???
闕扇苦笑的搖了搖頭,“信不信由你,你若不願意走,便留在這裏。”
“以後,我不會強迫你。”
“月兒也不會!”
闕扇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又艱難的邁動著步子回到自己的院子裏了,而徐璈解開繩索之後也離開了,隻留下暗夜自己在柴房之中震驚。
片刻之後,暗夜眼中的疑惑消失,她看了一眼闕扇離開的方向,隨後毫不猶豫的選擇向著雀炎宮奔去!
——
九天山上,宮殿建築一派巍峨雄偉,富麗堂皇。
山腰上的楓葉林紅的似火。
凰新月低垂著眸子,手中九黎長鞭更是灌滿靈氣,氣勢強大。
山腳下守山的弟子們眼中帶著惶恐,不敢直麵迎上凰新月,可他們更不敢逃走,臨陣脫逃是會被宮規處置的。
左右都是死,他們真的是笑的比哭還難看,做人好難啊!
為什麽老天要讓他們處在如此左右為難的境界之中。
凰新月本身就是靈皇中期了,這個修為可不是他們這些靈師大靈師的小渣渣可以比肩的,而凰新月身後跟著的那些人……
程錦靈宗巔峰——
茶兒,陳詞等等一共十幾個人的修為都是在靈宗中期——
這怎麽打?
怎麽打嗎你說?
等級森嚴的聖元大陸,修為高一級都可以壓死人,何況這麽多級,幹脆不要打了,直接自己了解自己好了,還能留點尊嚴。
也正是這個時候,所有人看著凰新月的目光都有了微微的變化甚至是後知後覺的震驚。
一直以來,聖元大陸的多數人,對凰新月的態度都是不看好的。
很多人覺得,她不過是被上天垂簾的幸運兒罷了,天賦比其他人高一點,又生得好,不隻是修為進步的神速,還是位煉陣師,甚至一些人曉得她是煉藥師。
可是那又怎麽樣?
這畢竟不是單打獨鬥的世界,而是要靠家族,靠背景,沒有這兩樣,就算是你再優秀,也不過是一枝獨秀。
一枝獨秀的下場往往都是歸附某某的勢力,或者曇花一現,蹦躂不了多久。
就拿幾十年前阮家的阮青藤來說。
當年是何等風光啊!
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個銷聲匿跡的下場,可能橫死他鄉都沒有人知道,或許現在再去找他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凰新月再強也沒有當年的阮青藤強,有著如此的想法,也便沒有多少危機感。
可是他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