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往柳村的病人
接連兩處災情的處理都很圓滿,以至於秦苗苗有些放鬆自己,本以為漢陽這一處自己來巡視一番,便可回京。
她不是著急回去,而是不得不回去,眼見著春節臨近,新一年的皇家訂單又該下發了,所以她急著回長安主理皇商選拔的事,而且年底,手底下的店鋪,產業,都等著她回去做年終總結和獎勵下發呢。
越急越出錯,這句話放在秦苗苗身上永遠合適,來到漢陽城的第一日,秦苗苗就覺得這城裡的氣氛不對。
它與錦榮城先後發放的賑災口糧,錦榮城還沒有發放完畢,可晚了幾天的漢陽城卻是已經結束了旱災救濟。
秦苗苗看過漢陽城的知府備報,他們城的受災面積比錦榮城還要大,災民的人數也要比錦榮城多得多,怎麼會如此迅速的就完成了所有口糧發放。秦苗苗心裡大大的畫出了問好。
馬車在城裡溜了一圈,秦苗苗將心裡的疑惑說給蘇木,蘇木自然也覺得其中必有端倪:「苗苗,你與小蘭交換衣服,讓她先替你去公館,而你我待會偷偷下車。」
秦苗苗的行程漢陽知府是知道的,所以她半路離開,想要一查究竟就得找人頂替自己,幸好你這個漢陽城的知府沒見過她。
坐在一旁的小蘭聽說要讓自己冒充秦苗苗,急忙怯懦的往馬車角落躲,她想拒絕,但是話還沒說出口,苗苗就先出聲安撫:「小蘭,你進了公館就稱病,任誰要求,或是發生事情你都不要露面,只等我回來再處理。」
即使如此小蘭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勝任:「夫人,我能不能不扮成您啊?」
秦苗苗搖搖頭,想了一會兒又開口:「小蘭,你扮成在公館好吃好喝的躺兩天,下個月我給你雙倍的工錢。」
其實能跟著秦苗苗出來侍候,管家老楊已經給她長了工錢,不過如果能拿雙份,過年就可以給家裡多添置些年貨了。小蘭點點頭,答應了秦苗苗。
調換了衣服,蘇木與秦苗苗挑了一處沒人的衚衕口,偷偷的下了車。
城內遭災的原因,生意十分蕭條,街上除了擺攤的商販以外,很少有買東西的百姓。
蘇木和秦苗苗沿途走了一路,也沒看見一個百姓,只能借著買東西的機會同小販攀談幾句。
秦苗苗喜歡甜食,買了一斤棗糕,小販久久沒有開張,見了秦苗苗自然十分熱情:「姑娘我再多給你一塊,好吃你就再來。」
秦苗苗笑著拿過棗糕,謝了又謝:「小哥,你這麼會做生意,買賣肯定很好吧?」
一提到生意,小販的三角眼睛,立馬耷拉下來:「誒呦姑娘,你看看著街上空的,人都沒有,能好嗎?」
秦苗苗一邊張望,一邊去蘇木的腰間拿荷包,一旁的蘇木十分自然的開口,和小販聊天:「前幾日不是朝廷發了賑災糧嗎?怎麼街上還是這麼冷清,不見著給百姓發放?」
小販上下打量一番,見著二人穿著又些詫異,男的器宇不凡,錦衣華服,一看便是高門公子,女的長得倒是清秀俊美,不過衣著和這公子一比,就寒酸了許多,本以為他們二人是主僕,但是舉止動作卻有些不尋常:「二位不是本地人?十幾天前不是已經發了兩天嗎?還能一直發不成。」說到著小販搖頭嘆息。
兩天?呈報有數萬災民,秦苗苗清楚記得給此撥發了近兩萬石口糧,怎麼可能兩天就發完了,看來是有人貪了!
蘇木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牽起秦苗苗的手,示意她先離開,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小販的底細,不可深問,免得打草驚蛇。
秦苗苗立刻會意,當下不在詢問,拿著包好的棗糕離開。
「苗苗,看來我們只在城裡怕是查不出什麼了,災糧已經分發多日,如果真是知府貪了,證據應該已經銷毀的差不多了,我們得去村子,去問那裡的災民。」
秦苗苗一想到災民眼巴巴等著的救命糧,被那些肥腸滿腦的貪官拿去揮霍,她就氣的肝疼,蘇木想的正是她想說的,二人一拍即合,當下出城而去。
走了約莫十幾里,天都已經擦黑了,二人才找到了一個村子。
黑綽綽的一處處民居,排著排,趴在那裡,因為是冬季的原因,村路上根本沒有村民在溜達聊天。
走了一個來回,秦苗苗也沒見到一個村民,這樣走路搭訕是行不通了。看來得上門詢問。
挑了一處相對寬敞的院落進門,環視了一周,院子內沒有任何家禽活物,大膽的走到正房門口,抬手準備敲門。
手剛剛舉起來,還沒落下,蘇木卻攔住她的動作:「苗苗,你到我身後去。」
蘇木垮前一步擋在秦苗苗身前,抬手扣了扣門板,半天沒人回應。
推了推門,又打不開,屋內應該是有人的,又反覆敲了幾遍,屋內才又了些響聲,接著是鞋底磨地發出的刺啦聲,只是來人的動作非常緩慢,一步一步的在向門邊挪動。
聲音越來愈近,最後停在門口,一道蒼老粗嘎的聲音從破敗的木門後傳出來:「是誰?」
蘇木抿了抿唇:「我們是路過此地的路人,天黑了,想在您著借宿一宿。」
門內的人還未開口,先傳來了幾聲悶咳,聲音有氣無力:「快走,你們不要命了?全村子都得了病,等死呢。」
秦苗苗心頭一凜,災情發生總是伴著瘟疫,一是因為吃不飽穿不暖,體質太差,病邪容易侵體,二是災民沒錢,得了病只能挺著,往往惡化下去引起大規模的傳染,再就是飢不擇食,老鼠野物,能入口的幾乎都吃了,自然會得病。
華岩和錦榮碰到了兩位愛民的父母官,防治救助及時,沒有造成疫病爆發,漢陽城的知府顯然是個昏官,百姓也跟著遭了罪,倒了霉。
秦苗苗沉默的了半晌,走到蘇木身側,輕聲開口:「這位老伯,我會些醫術,開門讓我替你們瞧瞧。」
話音一落,木門就已經被人拉開了,外邊已經擦黑,屋內的光線就更暗了,待看清裡面人的樣子秦苗苗不由得嚇了一跳。
眼眶深陷,兩腮也陷了下去,這整個人瘦成了一具骷髏骨架,破亂的衣服搭在肩膀上,漏出來的胳膊皮包骨。
秦苗苗打量他,他也打量著秦苗苗和蘇木,好半天才開口:「你是郎中?看病要錢嗎?」
起初病的時候他們也去找郎中,可是沒有錢誰都不來,挺到最後,病就越來越嚴重。
看著一個人瘦成眼瞼這副樣子,秦苗苗心中怒火難平,將木們拉開,一頭衝進屋裡:「要什麼錢,不要錢。」
話音一落,秦苗苗已經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屋裡,蘇木緊跟在她身後。
就這窗外的青色光亮,面前能看清屋裡的木板床上還躺著一個女人跟幾個孩子,孩子大大小小,大的十幾歲,小的躺在那還沒有三尺長。
跟在她身後的蘇木被屋內的氣味熏的微微皺鼻,霉味參雜著一股濃烈的腥臭,沖的他腦門疼,而秦苗苗則似乎失去嗅覺一般,也不顧髒亂,蹲在木板床邊,持起婦人的手,為其診脈。
神色嚴肅,半晌開口:「高熱畏寒,腹瀉不止。」
放下婦人的手,又提那幾個孩子診脈,結果癥狀一樣,不是什麼嚴重的疫病,痢疾而已,如果治的及時,根本不會死人。
半晌站起身,詢問身後的男人:「村子其他人也是這種病症嗎?」
男人點頭:「都這這種病,男女老少幾乎都得了病。」
秦苗苗躊躇了一會兒,復又開口哦:」等我。等我明日帶葯來。」
說完拉著蘇木的手就往走,他們今夜趕回去,這城裡她記得有間藥材鋪子是自己的,今夜備葯,明天一大早應該就可以趕來。
走到門口,秦苗苗又折回去,將手裡的棗糕塞給男人:「你們都等我,堅持一晚上,明早我就帶葯過來,都等我!」
秦苗苗即是對男人說,也是在對著群村人說。
夜過子時,秦苗苗和蘇木材趕回城裡,她不知道藥材鋪子在哪條街,只能和蘇木一條街,一條街的挨家挨戶找,她的鋪子幾乎都歸在永興商行的名下,所以牌匾上都是有永興商行的標誌的。
終於不負苦心人,讓秦苗苗找到了那間藥鋪。
門板拍的震天響,好半天才有個小廝哈欠連天的將門打開,眼睛都沒睜,開口就罵:「死人了?大半夜的敲門。」
秦苗苗陰沉著臉,將腰間的玉佩扯下來舉到小廝面前:「去叫你們掌柜的來見我,來的遲了明天你們統統給我滾出這間鋪子。」
小廝不認識人,但是卻認識秦苗苗手裡的玉佩,那時商行的標誌,林葯匣子有一塊,她有一塊,永興商行名下的鋪子里掌柜夥計都認識這玉佩。
果然沒過多時,鋪子里的掌柜一路小跑的來到秦苗苗面前,點頭哈腰:「大掌柜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