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說好的幸福呢?
(她曾以為自己的愛最深重,經得起他的疏遠和雲淡風輕。可當她看見他竟用炙熱而深沉的目光凝視著另一個女人時,她知道她追丟了她的新郎。)
單身加無業遊民的生活最大好處就是可以沒心沒肺。幾點起,幾點回,在哪兒吃飯,跟誰廝混,愛咋地咋地。顧榿榿一邊熟稔的把蝦滑擠進沸騰的奶湯裏,一邊聽著劉晴總結單身的優點。極其幼嫩的蝦滑才翻滾兩下,劉晴已經眼疾手快的悉數撈起來,分到兩人碟子裏,急不可耐的就往嘴裏送,顧榿榿看她嘶著氣的大嚼,嫌棄不已的指指周圍還在點菜的人:
“嘖嘖,感情這蝦滑是牛筋做的吧?聽聽你弄的這滿屋子動靜!你知道善良是什麽?厚道是什麽?就是當看到別人還挨餓的時候,咱吃肉不biaoji嘴。”
“哎,太讚了!吃這麽多港式火鍋,就他們家蝦滑地道!”劉晴也忘了還嘴,又繼續去八卦她老爸:
“我姨父他們處理一批海關罰沒車,奧迪TT,內部價才12萬,這好事不能猶豫啊!我就鼓搗我爸趕緊拿下吧!好容易鬆口要看車了,臨了問我一句,那後備箱大不大喃,我就說,單門小跑,怎麽會有好麽大的後備箱嘛。我爸腿一拍,單門,那不是隻有兩個座座噢!農丫,不行啊!我跟你媽那不是有個人要坐到頂頂上去噢,這是否跺電的!靠!你說我這個嘴碎的吧!沒事跟他搗鼓那麽清楚幹嘛!”
“噗……咳咳咳……拜托,別在我吃飯的時候說海南話!”劉晴一激動就會帶出家鄉話,顧榿榿笑點不算低,可就受不了劉晴說的時候還惟妙惟肖的連比劃帶配音,每次都準噴。劉晴把紙巾遞給她,瞄了一眼角落的座位,敲敲顧榿榿胳膊,夠過頭向她壓低聲音問:
“噯,你說那人誰啊?我怎麽覺得最近好像老能見著他在咱們報社附近晃悠呢?剛才看見你咳嗽,人都緊張的恨不得能衝過來了。喂,我說,看著他倒不像什麽壞人,衣著打扮風度氣質也堪稱上上品,要不我替你探探去,要是枚金龜呢,那就趕緊收了吧。呐,別說我不替你惦記著,就奔那副身材,咱就可以從啊!”
顧榿榿頭也不抬的把一漏勺新燙好的蝦滑一股腦倒入劉晴碟子裏,悶聲說:
“你最近重口味啊,還是改看偵探小說了?大街上隨便見著個人都能引起你猥瑣的聯係。起的這是什麽哄!繼續嚼你的吧!”
劉晴又瞥了一眼幽坐在角落裏的年輕男子,雖然看起來滿臉都是疲態,但氣度天成,隨便扔在人堆裏也不難一眼留意到他。再看過去,人家已是在埋頭看菜譜,見他果真沒有再注意她們的意思,撓撓頭,答道:
“特別的人就從來不說自己特別,比如說我。咱這想象力,那沒辦法,天生的,強生的。”
注意力又漸漸轉回食物上麵,看看身邊的窗玻璃被熱氣騰騰的火鍋熏蒙的白霧一片,感歎著:
“榿榿啊,你說啥叫幸福呢?我覺得吧,幸福還真就是我現在在暖騰騰的屋子裏吃飽喝足了,看著外麵冒著風霜雨雪奔生活的人。”
顧榿榿抬頭看了一眼外麵,燈紅酒綠的街麵上,女孩坐在路邊的花壇台階上,男孩蹲在地上在揉著女孩的腳踝,旁邊是一輛倒在一邊的自行車,身邊是埋頭匆匆的行人,他們在這樣清冷的空氣下,就這樣結構著一副溫馨的畫麵。
那時是電影散場,丁少楠突然在滿滿的人潮中蹲下身來,她低頭,原來是自己的鞋帶散開了。她傻乎乎的看著他那樣一個大個子就那麽蹲在她麵前,雙手仔細幫她重新係上,她不知道原來男人的手也可以打出那麽完美的蝴蝶結扣。她癡癡的等著他起身,他隻是用溫潤的大手胡嚕了一下她的後腦,自然的掰轉她的肩繼續走,聽見他在她的頭頂輕聲說,
“傻丫頭。小心把自己絆倒了。”
手指指他們,對劉晴說:
“貌似人家在外麵挨凍受累著的,體會到的幸福也不比在裏麵的某隻豬寶寶少。”
“切,甭看這會兒蜜裏調油,等鬧完春兒,有的是他們雞飛狗跳的日子。還是一個吃飽全家不餓是王道,沒心沒肺,愛咋咋地。”
顧榿榿叫了買單,瞧著沒心沒肺的劉晴,
“一物降一物,別看你現在得瑟的歡,有你丟盔棄甲那天。到時候,你就雞飛狗跳著表演吧,我一準捧杯茶站一邊進入看戲模式。”
低著頭路過去,仍是說說笑笑的在餐廳門口跟劉晴分了手。沿著街麵往地鐵去,冬天還真是來了,一陣風刮過來,顧榿榿縮了一下肩,停下來重新理了一下圍巾,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回頭的繼續往前走。地鐵裏人不多,車廂屏幕裏正在播放周傑倫的MTV,顧榿榿很喜歡他這首單曲,就近抓了一隻扶手,認真的看著VCR上的歌詞。
你的回話淩亂著
在這個時刻
我想起噴泉旁的白鴿
甜蜜散落了
情緒莫名的拉扯
我還愛你呢
而你斷斷續續唱著歌
假裝沒事了
時間過了走了
愛情麵臨選擇
你冷了倦了我哭了
離開時的不快樂
你用卡片手寫著
有些愛隻給到這
真的痛了
怎麽了你累了
說好的幸福呢
我懂了不說了
愛淡了夢遠了
開心與不開心一一細數著
你再不舍
那些愛過的感覺都太深刻
我都還記得
你不等了
說好的幸福呢
我錯了淚幹了
放手了後悔了
隻是回憶的音樂盒還旋轉著
要怎麽停呢
為什麽會像是在聽自己。叫人流淚的好聽。
出了地鐵才發現外麵竟然已經在下雨,看看雨短時間裏沒有停的意思。反正也離家不遠了,取下圍巾頂到頭上打算冒雨衝回去。不期然的就罩過了一把傘來。她低下頭,停了腳步不動。身邊的人也執拗的一直站著,隻為她的上空撐起一把傘。旁邊開始有人在竊竊私語,不斷有目光刺骨的掃過來。顧榿榿有點能理解“冒天下之大不韙”這句話了。
隻得由著他。一言不發的往家的方向走過去。身邊亦步亦趨,傘下沉默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