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規矩
趙瑾瑜想到了呂用之癲狂的臉,想到簾時那個通向地底深處黑漆漆濁氣洞穴,他頓了一會兒,道:“人心難測,我們看到的,聽到的,不一定就是他們的本來的意圖……” 付梓衣恨恨的道:“……我就是恨,真是禍害活千年,燕回沒有死,呂用之也沒有死……真是難纏。” 趙瑾瑜道:“……他現在是新上任的京兆府尹,不過經過上次的事情,他的胳膊被我生生踩斷了一條,以後怕是不敢再對你有什麽不利的事情了……” 付梓衣不甘的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麽偏偏選他處理這件事情?” “因為他是江湖人,手上必定有些不為人知的資源,不然不會在你的懸賞令下還能活這麽久。” “那黃巢自己不也是江湖人來著嗎?他手底下的那一幹人,哪個原來還是官身不成?” “那不一樣,黃巢以前是私鹽販子,頂多雇些人手運運鹽,半商半匪。他手底下也大部分是受災的農民……而燕回,完完全全是江湖裏的野路子,你也見過他的手段。那不是普通的鹽販子會有的……”趙瑾瑜不緊不慢的解釋給付梓衣聽,將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推到了付梓衣的手邊。 付梓衣下意識的拿起來就喝了,這才算是息了些火氣,她冷笑了一聲:“起來,京兆府,可是當初關他的地方。現如今他自己成了京兆府尹,還不得在府衙得意的瘋了?” “不必管他,人各有因果……”趙瑾瑜勸道。 …… …… 燕回一身寬鬆的官服,用腳後跟踩著地,吊兒郎當的在京兆尹的大牢裏慢慢的踱步,時不時的用用指敲一敲牢房粗壯的木質欄杆。在縱深很長的甬道裏發出咚唚回聲。 他的身後跟著兩三個牢頭,點頭哈腰的跟在他的身後,一會兒一句:“您心腳下。”一會兒一句:“這有點暗……”要麽就是一句:“這兒有個坑……” 好像燕回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並不會走路一樣,需要他們時刻的替他盯著,保護著他。 燕回斜著嘴角冷笑,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他知道這些人心裏在想什麽,知道他們在心不甘情不願的拍馬屁。但那又如何? 他燕回這輩子求的就是旁人都忌憚他,對著他點頭哈腰,至於是不是真心的,他並不在乎……況且,不是真心的好像更能滿足他對權利的快福 想到這裏他將頭仰著的更高了些,一隻手背在後麵,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的敲著欄杆問道:“這大牢裏頭,現如今都關了什麽人?” “回燕府尹,這裏頭都是一些反齊的唐朝餘孽,都是新抓進來的,可是有不少是前朝的王公子弟。” “能殺嗎?”燕回突然問。 那老頭愣了一下,道:“這……您現在是府尹了,您能殺便能殺……可是,一般情況下,咱們都是等著他們的家人多掏些錢財將人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