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應咺帶著白桃到了護城河邊,沿著河流往人煙稀少的偏僻之處走,進了茂密的樹林。
??他找到了一棵高大的樹,抱著白桃飛上樹頂。
??這棵樹似乎是這片樹林中最高的那一棵,白桃坐在樹枝上,能瞧見方才經過的護城河邊的風光。
??河畔有一排桃樹,光禿禿的枝幹模樣十分滑稽,護城河上飄著許多漁船,漁民們捕魚,婦人們在河岸洗衣,濃鬱的生活氣息讓人覺得身心放鬆。
??應喧在白桃身邊坐下,“在我二十五歲之後的宗卷裏記載著,我在凡界曆劫時,每次心情不好,總會來這棵樹上眺望遠處。”
??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望去,可以看見昆侖山被一層又一層的雲霧緊密地環繞著,讓人無法看清半山腰往上的模樣。
??林間時不時響起幾聲鳥鳴,天上的流雲平靜地飛來,又從頭頂飛走,風溫和地吹著,帶著河水與青草樹木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不知不覺間,白桃心裏的浮躁也隨著風淡去了。
??她有些感慨地說:“我原以為,這樣好看的風景隻有昆侖山後山的桃樹上才能看見。”
??應喧莞爾一笑,“沒想到在你心裏,我帶著你看的風景竟然能夠與昆侖山的風光比較。”
??他猶豫了片刻,又問道:“那麽你覺得,此處和昆侖山,哪一個更美?”
??“昆侖山。”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也讓應喧心裏一陣失落。
??白桃蕩著腳丫,咧嘴笑道:“世間的美景千千萬,我雖然都想去瞧瞧,可無論是怎樣的美景,都不及昆侖山的好。因為我的靈根生在那裏,家也在那裏。”
??應喧啞然,“其實我明白,你也不必解釋這麽多。”
??“那可不行,如果現在不把你哄好了,等一回頭,你也要和我翻舊賬,也突然就不理我了,那該怎麽辦?”
??應咺知道她話裏的意思,也知道她的怨氣從何而來,隻好低聲哄道:“你放心,我不會的。”
??白桃不信,“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嘴上說著不要、不會、不敢,心裏卻想著:想要、一定會、我就敢。我怕鬼、怕疼、怕傷心,我惜命,絕對不能給你任何翻舊賬的可能!”
??就好像黎侑,她到現在連他為什麽生氣都不知道!
??應咺眼神堅定,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或許在其他人麵前,我說不要、不會、不敢,心中卻並不是這麽想的,可我在你麵前,不要就是不要,不會就是不會,不敢就是不敢。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觸及他眼底的深沉與堅定,白桃顯然愣住了。
??她隻一句玩笑的話,沒想到應咺卻當了真。
??天色變得陰沉,似乎快要下雨。
??二人坐在樹上,四目相對時,忽然從林子深處吹來一陣怪風,將應咺滿頭的黑發吹得淩亂不堪,一把糊在了他的臉上。
??他伸手去扯頭發,結果重心不穩,險些從樹上摔下去,一隻手立即想要抓住樹幹,可左右手卻打了架,不僅坐姿變得狼狽,衣袖上也被樹枝粗糙的地方劃破了兩條口子。
??白桃連忙上去拉住他,一邊哈哈大笑,一邊還要給他整理頭發。
??應咺連耳根子都紅透了,整張臉滾燙滾燙的,低垂著腦袋,任由她撥弄自己的頭發。
??隻要他微微抬眸,便能瞧見少女臉頰兩側的微紅,若是輕輕地去聞,還能嗅到她身上獨有的桃花香。
??應喧忍不住地喃喃道:“風真是個好東西。”
??白桃嘲笑道:“你如果喜歡,我可以再給你多來幾陣妖風。把你從地上卷到空中,再把你從半空吹下來,不收錢!”
??應喧也跟著笑了,“謀害太子是死罪!”
??“我才不怕!”說著,白桃泄憤似的,整理頭發的手力道中了幾分,“大不了看看,究竟是你先變成禿子,還是我先被判死刑。”
??應喧頭皮被扯得痛了,條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一雙黝黑的眸子裏倒映出她得逞的笑臉。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頰,應喧心跳得飛快,立即鬆開了手,輕咳一聲,“我、我可以自己來了。”
??白桃被他逗笑了,“你怕什麽,我又不會真的讓你變成禿子,到時候娶不到媳婦,這筆賬又得落在我頭上!”
??應喧小聲嘀咕:“不會娶不到。”
??“什麽?”
??“我說,如果娶不到媳婦,你得負責。”他紅著臉錯開目光,“你得給我做媳婦。”
??白桃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誇張地捧腹大笑,拍著他的肩膀,“小大人,你在開什麽玩笑?我,白桃,天界太子妃?來,你聽聽,白桃是太子妃,這句話念著像不像個笑話?”
??應喧盯著她,嘴角噙著笑,沒有說話。
??白桃笑夠了,回首問道:“小大人,你看過的女人很多,能不能告訴我,我和橈上神相比……”
??“你好。”
??白桃一愣。
??應喧眼神堅定:“如果你真的想要與她作比較,我覺得你要比她好,好很多。”
??風吹過,他的發梢隨風飄揚,臉上的潮紅與他的氣質極其不符。
??他目光真誠,看得白桃一瞬的失神。
??白桃的神色有些哀傷,又問道:“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應咺坐正身子,凝視著白桃的側顏,不語。
??“我從前便懶散慣了,但師父吩咐下來的功課,教授的劍法、陣法,我都有好好地在學習、練習。我知道我以前犯了很多錯,可、可他也不必這樣冷淡……”
??白桃嘀咕著,將腳蜷縮起,用雙臂環抱住。
??應咺靜靜地等著她繼續說,心裏有些煩悶。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並不希望白桃在乎其他人,即使那個人是黎侑,是她的師父。
??白桃囁嚅道:“按輩分來說,重陽是鳥族王子,我在師父麵前和他打打鬧鬧,師父不也沒說什麽?怎麽到橈輕曼麵前就連一句話都說不了了?”
??應咺安慰道:“重陽是你的兄長,橈上神隻是外人,她在三界的地位舉足輕重,天尊對你的要求自然不比在重陽麵前寬鬆。”
??白桃雙眸微微眯起,睨著應咺,表情古怪,“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見到沒人就變了副麵孔?”
??應咺啞然,苦笑著討饒,“你什麽時候見過我有兩副麵孔?”
??“這可說不準,沒見過不代表沒有。”白桃搖頭晃腦,掰著手指頭說,“我可早有耳聞,不僅是那位雲喜公主喜歡你,還有素魚族的大小姐,梵天族那位芳齡八百的小姐,可都是你未來的後妃的人選。”
??應咺一見這勢頭不大對,連忙道:“如果讓天尊知道你亂說話,回頭又該罰你。”
??白桃愣了一下,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她想炫耀黎侑從不重罰她,而如今的形勢,似乎並不能讓她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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