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法力複蘇 第四章 劫車
月底，城門藥鋪。
王金風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從父親手裏接手了鎮龍關唯一的藥鋪，已經十八年了。當然從前這座邊城裏有許多藥鋪醫館，為了給去大雪山的冒險者服務，但隨著雪山尋寶活動的落幕，絕大部分都關門了，如今這是鎮龍關唯一的一間藥鋪，五年前牌匾掉朽壞了之後，王金風甚至沒有換一塊，畢竟他是壟斷了城裏藥業的男人，任性。
今天是大篷車來的日子，王金風早早地等在門口，搓著手取暖，想著驗好貨之後，回答家裏喝一口熱燒酒暖和暖和，要是說兩句好話，能從車夫手裏摳一壺來自冰塞城的百釀老窖，那今天就可以讓媳婦多炒兩個菜下酒了。
老舊的南門響起一陣低沉的呻吟，四匹高頭大馬拉著大篷車進入城中，王金風把臉上的笑容堆得更濃烈一些，迎了上去。
“車老板，一路上辛苦了吧，下來喝口熱酒吧？”說著王金風去作勢去扶車夫下車。
這名車夫姓車，單名一個夫，鎮龍關的藥材食品日雜幾乎全部都是由他每月一次運來，所以雖然隻是個趕車的，但在鎮龍關具有較高的“社會地位”。
“王老板，又想從我這騙酒是吧？你是把我當冤大頭，每次都要狠宰一番。”車夫一語道破王金風的“陰謀”，雖然嘴上這樣說，還是轉身從車裏拿出一個封好的小壺丟給藥鋪老板。
王金風臉上的笑容愈發親熱了，臉也紅潤起來，好像一壺酒已經下肚了。
接著，車夫下車去車後邊卸貨，準備把藥材拿下來，王老板趕緊嗬斥藥鋪夥計：“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幫車老板卸貨！沒點眼力價兒。”畢竟拿人家的手短，王老板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觀，也走向貨艙。
卸貨的檔口，車夫瞥到城門口一老三少一邊和城門守衛打招呼，一邊向城外走去，正是李爺一行四人，車夫盯著李爺看了幾秒，若有所思。
少頃，貨點訖，錢結清，王車二位老板互相作揖道別，車夫一人趕著篷車繼續入城，隨行的護衛按照慣例走另一條路去旅店休息，畢竟鎮龍關雖偏，但一來車上也沒什麽值錢物件，二來城裏幾乎也沒什麽生人，所以從未發生過意外，進城後護衛一般就與車夫分開了，直到出城時再同行。
馬蹄踏在破碎的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音，車夫拿下腰間的酒壺酌了一口，拐進一條小街，龐大的車身幾乎塞滿了這條街，好在路上也沒有行人。
忽然車夫注意到路邊蹲了兩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縮成一團取暖，見到大篷車過來同時站起跑向馬車。
“大人，大人，賞口飯吃吧，銅板吃的都行。”小乞丐們乞求到。
車夫看著他們，連籠罩在篷車的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仿佛猶豫了一下，掏出幾個銅幣交給其中一個小乞丐
，叫他們讓路然後繼續趕車，小乞丐匆匆轉過街角不見了。
街邊一個廢院中，剛才的兩個乞丐從牆上翻了進來，褚琉和宋千金一斤另外幾個少年等在裏麵。
“怎麽樣？貼上了嗎？”見到二人翻進來，範曉東馬上低聲問道。
“都按照褚老大的吩咐放好了。”
褚琉和宋千金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其他少年們開始行動，所有人迅速地從牆頭翻出，去往大篷車即將經過的道路。
車夫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坐在車頭，這個人似乎隨時都在思考，也不知道一個趕車的每天在思考些什麽。
馬蹄依舊噠噠地響著。忽然街邊彈出幾點火星，落在篷車側麵。異變驟起，篷車一側噴出濃煙，並伴隨著一股惡臭，籠罩住了車身以及車夫，馬匹受驚，想要向前狂奔，但跑起來篷車容易側翻或撞牆，車夫隻得在煙霧中用嫻熟的馭馬經驗穩住四匹馬，看起來是無法留意到幾道敏捷的身影從牆後翻出，迅速地進入貨艙，在煙霧結束前拿出貨物，揚長而去。
一會兒，煙霧漸漸散去，車夫下車走到後麵車廂的貨艙，看著被打開的艙門，無奈地摳了摳腦袋，路口轉進來一個人，身著黑色裘袍，雙手攏袖，似笑非笑地看著車夫。
“怎麽，我們的車夫也翻車了？”
“薑風長，少在那說風涼話，幾個小毛賊，真以為我沒發現他們。”說著，車夫快步向另一個街口走去，留下一句“把車趕回去”。
城西，一眾少年一邊興高采烈地向禮拜堂走著，一邊清點戰利品，幾壺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酒，棉布，食鹽，在鎮龍關都是硬通貨。褚琉和宋千金走在最前方，任由其他人嬉笑打鬧，這個月的生活都有著落了，開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老大，這是冬城老字號麻花酒廠銷量最好的啤酒啊，咱們留一箱嚐嚐吧。”一人雀躍不已，笑著問褚琉。
“喲喲喲，說的像你去過冬城一樣，還老字號。”另一人不服氣道。
褚琉笑著搖搖頭，不理會小弟們的爭執。
所有人進入禮拜堂的院落，關好院門，褚琉突然發現不對，轉頭看向宋千金，發現小胖子也嚴肅了起來，禮拜堂裏有火光！宋千金抬手示意大家別動，自己小心地靠近禮拜堂，進入大門，看到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車夫蹲在火邊搓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
褚琉在後麵問道：“怎麽樣？”
“老大，你自己來看看。”宋千金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錯啊，我沒想到你們的頭目居然這麽‘年輕有為’呀。”車夫笑著揶揄道，“先讓兩個人以乞討的名義接近我，趁我掏錢的時候把錫箔包著繡素花和人造革粉末貼在車身上，接著用火星加熱錫箔，讓它噴出濃
煙，甚至算到馬匹受驚後我必須先穩住它們而無暇管你們。如果我是個普通人，還真就著了你們的道了。但是武夫中有一句話，我不知道你們聽過沒有，叫作‘一力降十會’，在我的視角裏，你們貼錫箔的動作我都一清二楚，隻不過是想看看後麵的花招，才沒有直接揭穿。嗬嗬，怎麽樣，是不是很崇拜我。來，現在告訴我，你們誰是施法者，誰加熱的錫箔？”
宋千金臉上流下冷汗，褚琉眼睛眯得更細了，兩人沒有交流，但都在快速的算計這時候應該怎麽做，但他們發現，無論怎樣推算，最好的做法都是實話實說，就如車夫所說，一力降十會，這個男人能完全洞悉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且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迅速鎖定了他們的窩點，並且後發先至，提前到了禮拜堂，甚至還有閑暇生了火，說明他一定是一位實力強大的施法者，即使所有人加起來也無法抗衡，並且本來就是他們理虧。
“我們兩個都是，事情也是我們主使，外麵的都隻是幫手，所有東西都完好，我們如數歸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宋千金硬著頭皮說道，褚琉沒有出聲，默認了他的做法。
車夫又笑了起來：“無依無靠的生活很艱難吧？嘿，這個小地方，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兩個施法者，我還完全不知道，失算了。嗬嗬，想要我不追究，很簡單。”說完看著兩人，不再開口，他在等兩個少年表態。
“請講，隻要能做到，我們必不推辭。”二人躬身抱拳，齊聲說道。
“你們兩個跟我走，其他人我就不追究了。”車夫繼續笑眯眯地說，“當然東西我得拿走。”
禮拜堂外麵的少年們不安的等著，但兩位老大不發話，他們不敢貿然行動，這是規矩。不一會，三人走出禮拜堂，少年們就要圍上去，褚琉一擺手，示意眾人不要動，說道：“我們跟這位大人走一趟，你們不要阻撓，這是大人賞的，拿去好好生活。”說著把一個小袋子遞給範曉東，聽聲音裏麵裝的都是銅幣。
“老大！”其他人都很焦急，不讓三人離開，他們覺得這二人一去就凶多吉少了。
“老大的話都不管用了嗎！”宋千金及時喝退眾人。
褚琉小心翼翼地看了車夫一眼，抱拳致歉，然後對其他人說道，“大人既然叫我二人跟他走，並承諾不為難你們，說明我們對他有用，否則直接把我們製服，然後通報憲兵就行了。所以不用擔心，你們不要阻攔，我們不在的時間，曉東領頭，不許胡來。”
車夫翻了個白眼，這小子太囂張了，抱個拳就完事了嗎，簡直不把我放在眼裏……
然而他毫無辦法。因為，每一名施法者，都很有價值，別說幾件貨物，就是用整個大篷車換，也是賺的。
“還得好好調教一番啊，交給老薑好了。”車夫心裏想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