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法力複蘇 第三十一章 改道
胡顯宗擔任內閣參事已經二十餘年了,年近八十的他親眼看著內折外李兩人從剛畢業的愣頭青一步步走到百官之首,如今兩人正坐在內閣桌邊低聲討論著亂石國對帝國宣戰後的應對措施。
胡顯宗佝僂著腰從竹筐裏拿起兩根柴,想要塞到火爐裏,可是多年的腰疾導致他根本彎不下去,這時胡顯宗感到自己被一雙手服了起來,折桂衝他笑笑:“胡老,我來吧,您快去給咱們拿個主意。”
胡顯宗把柴火交給折桂,自己則擺擺手找了個椅子,靠住之後舒服地哼了一聲,捋捋花白的胡子說道:“我老嘍,不中用啦,現在是你們年輕人時代了,我頂多提供點兒參考,咳……建議,主意我是拿不了嘍。”
旁邊一名看起來年近花甲的富態老者笑道:“胡老,也就是您能說我們年輕,這要是放到外邊兒去說,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啊,哈哈哈哈。”
屋內一共六人,一起笑了起來,其他四人都比折李二人年長,雖然都不及二人位尊,但是沒人有任何意見,能力這東西向來不是按年紀算的。
李堯棠也笑了笑,而後正色道:“胡老給參謀參謀,這安老鬼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安老鬼指的是大元帝師安無謀,曾有斷言“大元之謀劃半數出自其手”。
胡顯宗撇撇嘴:“亂石國積弱已久,帝國想滅了它,根本無需出奇謀,以力破巧即可。這借道奇襲之說實屬,咳……這個胡扯。按軍情處給的路線,這一路上倒是也沒什麽東西,他總不能劃個山頭自己就占著吧,想來想去,我覺得它確實是想藏後招,你們想想,這個亂石國吃了什麽吃擰了,跑去跟帝國宣戰?那肯定是誰在指使它當個出頭鳥,後麵肯定還有變化,我們不如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兒,靜觀其變即可。誒?堯棠,不是你在背後使壞吧?可別瞞著我這癡呆老頭兒啊。”
“哈哈哈,胡老您可真愛說笑話,咱們現在還沒到能跟帝國正麵抗衡的地步,如果可以我倒是真想背後使壞呢。”李堯棠知道胡顯宗在揶揄自己。“再說了要是這麽大事,我也瞞不過您啊。”胡顯宗年紀大,身份高,又是兩朝元老,乾王薛正嶽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更不用說內閣眾人,跟他說話都是恭敬有禮外加馬屁不斷。
然而李堯棠接著又說了一番話,讓眾人心裏一驚。
“等帝國軍隊出了問劍關,我看就把姚近言的事辦了吧,趁他們注意力不在這兒的時候。”
內閣眾人都是朝堂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精,誰都知道折桂上書求財權,李堯棠意欲推出吏部姚近言作補償,以及姚與帝國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之事,但都是心照而不宣,此刻李堯棠突然攤牌,一時之間竟無人應答。
那富態老者幹笑著問了句:“李大人,敢問這姚近言有什麽事兒啊?”
“哈哈哈,甘老有所不知啊……”李堯棠看著甘姓老者笑了笑,“姚近言任吏部總長之後,任人唯親,貪汙腐敗,中飽私囊,經安全事務局調查,已有確鑿證據,陛下有意裁撤此人,由折相代掌吏部,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證據確鑿又是陛下授意,那自然是沒有異議,折桂作為直接獲利者更是春風得意,但嘴上還是推辭道:“不妥不妥,折某無才無德,不敢擔此重任。”
“哎,折相不可妄自菲薄,大乾繁榮富強,百姓安居樂業,折相功不可沒,況且陛下也是這個意思,還是別再推卻啦。”
又打了幾句官腔,事
情暫時就這麽定了。李堯棠起身作揖道:“李某還要去局裏盯著他們,幾位先忙。”
說便匆匆走了,留下一眾人在房間裏麵麵相覷。
……
一架馬車上,石敢抓著韁繩將車子駕駛得很平穩,林瑞喜被一陣顛簸從睡夢中驚醒,看到另外三人都手捧著厚厚的資料翻閱著,不由感到一陣慚愧,掀開窗簾,看著周圍的環境皺了皺眉,擠出車廂,來到石敢身邊坐下,輕聲問道:“石大哥,這好像不是去既城的路啊?”
石敢笑了笑,問道:“你去過既城?”
林瑞喜搖了搖頭,解釋道:“望城、既城一線以東以平原地形為主,植被多是低矮的灌木,要到最東邊的天守關才會出現茂密的樹林;而向西的話,以丘陵為主,到千裏山以前植被稀少;從太陽的方向來看,我們在向西行進,那麽沒猜錯的話是在靠近千裏山了吧?”
石敢籲停了馬匹,掀開門簾向裏麵三人吼道:“別看了別看了,看看你們三個,還不如新來的小兄弟機靈,我們不去既城了。”
花劍雷驚叫起來:“什麽?不去既城?那我們去哪,不是要協助分局防止帝國滲透嗎?”
“我昨天就覺得有問題。”張恨別冷著臉說道:“哪有這樣集結行動,暗組還要瞞著自己人的道理,石哥,是不是另有機密任務?”
石敢大手搓了搓一雙大手,點頭道:“沒錯,大人親自指示,所有暗組人員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情況,全部趕往千裏山,山中有一座鑄造廠,乃是我大乾最新煉金科技的實驗場所,是咱們未來在北境立足甚至開疆擴土之基石,十分重要,帝國給的路線離千裏山不遠,我們的任務是在山中潛伏,如果有帝國的斥候探進來,宰了。”
廖晶鑫咧了咧嘴:“嘿,這差事好,我就覺得在城裏趴著太無趣了。”
“少廢話,我再強調一遍,任務是絕密,包括結束之後,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幾人繼續向千裏山進發,於此同時,還有四輛同樣的馬車也朝著西南方向的大山中駛去。
……
望城軍校演武場。
“甲級期中武比決勝場,戰地搏殺陽槐,對陣,戰地守陣齊一諾!”甲級指的是剛入學的年級。
陽槐大步走上來,心裏卻想著林瑞喜為何缺席了,難道是昨天受了內傷嗎,也不對,宋千金和褚琉也沒來,況且林瑞喜昨天完全是壓倒性的一招製敵,根本不可能受傷,想來是安全局的什麽事了,但是如此匆忙的人就消失了,應該是緊急任務,希望不要遇到危險才好。
“陽同學,要專心哦。”齊一諾微笑著打斷了陽槐的思路。
“抱歉。”陽槐點頭致歉。
兩人行禮後迅速同時後撤,都沒有輕舉妄動,因為兩人幾乎是這屆最強的人了,戰鬥時要格外謹慎避免給對手可趁之機。
最後還是陽槐先動,畢竟對方偏重防守,雙刀的優勢是靈活,但相對的力量就略顯不足,齊一諾的十字槍力量大,範圍廣,相反就略顯笨重,於是場麵又變成了陽槐遊走纏鬥而齊一諾穩紮穩打,刀槍交擊,火星四濺。
看台上擠滿了人,甚至有許多高年級的人都來觀戰,他們那個年級的武比決勝場有的已經結束,有的還沒開始,所以都聚集在這裏看看新生中的佼佼者表現如何。
“他們這個戰鬥技法都超過很多乙級學員了啊。”一名丙級的男生說道。
“嘿,我看都比你厲害了,你看那個高個子,雙刀如臂指使,身法飄逸靈動,這還沒用法術我感覺都能壓著我打了,這屆新生真恐怖。”
“嗨,你別太自卑了,戰技隻是基礎,戰鬥的核心是與法術配合,先看看。”先前那人也不生氣,接著說道。
話音剛落,那邊陽槐便運起循環,雙刀閃耀,也不砍人,刀刀都是往齊一諾的十字長槍上招呼,隻是每刀砍下,後續都跟著數到殘影,殘影斬中長槍,依舊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竟然都能實體化,一時間刀影亂舞,令人眼花繚亂。這招與唐中持的千手幽冥槍有相似之處,不過區別是幽冥槍的虛槍可以操控著從不同角度進攻,而陽槐的虛刃隻能重複實體的斬擊。
饒是如此,齊一諾那邊的壓力也是陡增,陽槐一刀頂數刀,並且產生了一個時間差,直接導致齊一諾無法跟得上對方攻擊的節奏,於是他長槍一震,嗡的一聲光芒綻放,雙手豎握槍柄,隻見法力浮現,長槍周圍居然形成了一麵透明巨盾,隻有輪廓上流動這金色的法力。
陽槐見狀毫不猶豫,直接收刀撤步,再砍下去也沒有意義,他判斷僅憑這招根本無法攻破齊一諾的防禦。
兩人循環了一輪,都開始平複,於是場上再次出現了兩人肉搏的局麵。
場邊新增的兩名裁判頻頻頷首,這二人可不是學院裏的教習了,因為判斷這屆學生實力不俗,生怕他們比試之時有什麽閃失,於是高佑一咬牙,索性去軍部請了兩名戰將來壓陣,必要時出手相救,軍部也樂於提前來看看新的好苗子,畢竟以後多半都是同僚嘛。
陽槐試探性地又攻了幾招,接著猛然加大力度,怒喝著大力迅速地劈砍起來,感覺像是要孤注一擲了,誰知他還沒來得及發難,那邊齊一諾卻是先動了起來,身後光芒綻放,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色身影,持雙手巨劍,居高臨下,將巨劍向下一杵,陽槐有些無處可逃,這個法術可不像之前的籠中雀,可以用半成品的雷殛劈開。
陽槐再一次身處險境。
場邊的一名戰將看向另一名,無聲的詢問是否需要出手,卻見另一人伸手示意不需要,轉頭看去,陽槐雙手亮起魔紋雙刀指天,從地下伸出一雙黑色巨手,握住了斬下的巨劍,兩道巨影開始角力,片刻後都轟然破碎,原來兩人循環閾值不夠,難以維持這種高強度的法術。
兩人喘著粗氣,怒吼著再次戰成一團。
方才看台上的兩名丙級學員眼睛都直了,自己比這兩人強的估計也就隻有循環閾值了,如此高強度的法術怎麽會在甲級就能施放啊!
這種大型的法術是什麽概念,就是說他們可以憑借這招去跟北境最強者魏巍硬撼一記虎魄槍,雖然撼完就死,但是要知道,這個年紀的絕大多數人連出一招的資格都沒有。
負責裁判的教習不得已高聲喊道:“你二人若是不願收手,則禁止循環,再循環者判負。”兩人已經瀕臨過載,如果再強行使用法術,很有可能會形成過載傷,但北地尚武,亦是沒人願意打斷兩名戰士的對決,所以隻能出此下策,事實上這種情況在以往的武比中也出現過。
看台上的加油聲也已經進入白熱化,現在場上的不是學生,而是兩名戰士在用最純粹的肉體力量搏鬥,陽槐的左刀已經脫手,齊一諾的左臂也無力地垂下,經過持久的肉搏,最終齊一諾因為單手使長槍的劣勢不敵陽槐而敗北。
最終兩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