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秘銀甲
禁州北部,是東西走向的鬼獄森林一脈。禁州西部往外,是一片漫無邊際的吃人沙漠。
在鬼獄森林西部餘脈和沙漠的交界處,就是禁州的西北地區。
這裏是一處平原地帶,麵積占整個禁州的四分之一,卻居住了超過一半的人。大大小小的城池有兩百多座,散落在城池周圍的,是數以千計的村落,鎮子。在這些城池之中,最耀眼的,是位居中央的黃沙城。
黃沙城,又稱孤都,孤獨之都。在這名不符實的孤獨之都裏,卻住了五十萬人口,是整個禁州最大,也是最繁華的城市,沒有之一。
黃沙城這顆明珠,就像是一顆定州珠,鑲嵌在禁州的西北正中央,發出耀眼的光芒。
在黃沙城的東南方,距它三百多裏的地方,是依山而建,一座小得多的城池——流沙城,麵積不到黃沙城的一半,卻是整個禁州當之無愧的第二大城池。兩城成犬牙交錯之勢,相互掣肘。
黃沙城如一把巨劍,由北向南從天上淩空劈下,欲橫掃天下,其勢如虹。而流沙城則像一支毒箭,由東南向北斜斜刺出,攻其不備。
十年來,兩城之間的大小戰役數都數不清了。黃沙城雖兵強馬壯,財力雄厚,但流沙城依據險要之勢,易守難攻,兩者打了個平手,誰也沒能滅得了誰。
十年前的流沙城,還隻是眾多城池中的一個,名不見經傳,連名字也是一個不起眼的名字,後來才改成流沙城。但倚仗它的優越位置,建在山腰處,背靠中部複雜險峻的山脈,遍地懸崖峭壁。麵朝山下的西北平原地帶,像一隻盤踞在山腰的老虎,虎視眈眈地盯著平原地帶的各城池。
前一任城主胸無大誌又無謀略,即便這樣,流沙城在戰亂年代也不曾淪陷過,小日子過得富足。可這一切,在一支神秘的部隊到來後,都改變了。
流沙城不曾被攻破的神話,也在那一夜終結了。
十年前冬天的某個晚上,流沙城守衛兵士發出警報:有人攻城。
上任城主沒放在心上,依然在府內飲酒作樂,隻是讓一名大將前去督戰。
那名大將尚未趕到,離城門還有兩百米遠時,黑壓壓的一支千餘人的黑色重騎兵隊伍已經攻破城門。而城牆之上,也是銀光閃閃。那位大將抬頭一看,在他一生的最後一眼中,隻看到滿天從城牆上飄下的銀色,悄無聲息,冷得刺骨。那就是,如今威懾整個西北地區的神秘部隊——銀甲!也是流沙城現任城主朱承載的親衛!
朱承載憑借一千重型鐵騎和一千銀甲在流沙城紮下了根,經營十年後,在得力謀士肖離和銀甲統領杜小安的全力協助下,如今的流沙城,儼然是西北地區的第二顆耀眼的明珠。
可是,朱承載這個人,就像是從天而降一樣,他是誰,來自哪裏?西北地區沒有幾個人知道。各種各樣的謠言層出不窮,當然,那些造謠者和傳謠者最終都無緣無故地消失了。慢慢地,他的身世和來曆成了西北大陸最隱晦卻也最神秘的傳說。不過,整個西北的人都知道,流沙城與黃沙城的仇怨,比大海還深,永世無法化解。
夜幕降臨,整個西北大陸還很熱鬧。
某個村落的一間僻靜院子,門外有幾處流動暗哨。
院門裏有火把的光亮,人影幢幢,幾名手持明晃晃鋼刀的兵士圍成一圈。圈中是一個跪著的人,也是兵士服裝,不過服裝製式不一樣,一看就是敵方的俘虜。那俘虜雙膝著地,雙手反剪在背後,被一根細麻繩捆得死死的,勒出了紅白相間的印子。
在俘虜旁邊有一大灘血,地上躺著兩具和他一樣製服的俘虜屍體,頭顱齊脖子被斬掉,滾落在一旁,由兩個持刀兵士踩著,脖頸處在流血,還在冒著熱氣。
“說不說?”一個持刀兵士問,語氣淡定,也沒有凶神惡煞。
“你們讓我說什麽?”跪著的兵士反問。
“明知故問!就說,流沙城全是廢物。從此以後,你以後再也不在流沙城幹了。大點聲,讓屋子裏你的戰友們都聽到。隻要你說,馬上就放了你!我們黃沙城向來說到就會做到,你是知道的。”
“明白了。”
跪著的人挺直身子,舒展一下脖子,讓身體舒服了一些。持刀之人眼中似乎不太相信,這硬骨頭難道要妥協了?
“兄弟們,接著幹!”跪著的俘虜朗聲道,“咱們流沙城沒有孬種!”
持刀之人歎了口氣,心想,果然還是這樣!
“哢嚓”一聲,鋼刀砍下。
“哎呀!”人群一陣驚呼,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退了一步。
脖子沒砍斷,還有一點連在脖子上,掛吊在胸前,詭異得很。
砍頭那人一臉歉意,對周圍的人說:“難道流沙城的骨頭真比別人的要硬?我這斬刀才砍了兩個人的腦袋就鈍了……”
兩軍對戰,砍頭講究的是一刀兩斷,像這種不幹淨不利索的行為,不但對方會發瘋,自己人也會不恥。斬殺敵人並沒有什麽不妥,但當下這種情況,不但會引起敵方極大的憤怒,而且也很不吉利。
旁邊另一名持鋼刀的兵士見這情形,急忙上前補了一刀,這才將頭顱完全砍下。那被砍之人還真是條硬漢,死後還是直直地跪著。
院內一間屋子裏響起一陣騷動。
聽聲音,裏麵還關著十來個俘虜,都被堵著嘴,不能喊出聲。一陣棍棒之聲後,好像被鎮壓了下去,安靜了。
這安靜有點不正常,像是在積蓄著巨大的爆發力,院子裏的持刀人都不約而同地全部噤聲,緊張地盯著那間屋子。院子裏連根針跌落的聲音都能聽見,遠處村裏的狂吠聲,小孩子們的吵鬧聲,格外清晰。
持刀的兵士們相互看了看,全身繃緊,捏緊了手裏的鋼刀。
“嘩啦”一聲,屋子的木門突然爆裂開來,裏麵十來個俘虜兵士一起衝了出來,全被反綁,嘴裏也塞了破布。周圍那十來位看押的兵士根本阻攔不了這群野獸。
野獸一樣的俘虜擠成一團,眼睛充滿血絲,從喉嚨深處一齊發出像是“嘿呦、嘿呦”的怒吼,用他們的鐵頭和肉體,舍命地往前衝。
“不好,殺了他們!一個不留!”人群裏一個兵士突然驚醒大喊。
得到提示後,所有兵士都舉起手中的鋼刀,沒有章法地朝暴動的俘虜們身上刺去,砍去。
在衝撞下,有些俘虜嘴裏的破布已經掉了,他們就用嘴咬。有的就用頭和身體去撞。
院子中一片混亂。
慘叫聲,鋼刀砍在骨頭上的聲音,肉體相互撞擊的悶哼聲,血管被撕裂的聲音,各種聲音都有,可就是沒聽到那群俘虜任何求饒的聲音,連死前的一聲呻吟聲都沒有。
片刻後,終於安靜了。
手持鋼刀的二十來人,喘著粗氣,心神不寧地地看著場中,十來具流沙城兵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不大的院子裏,流著血,觸目驚心。
再反觀自己這邊,有幾人被撞倒在圍牆上,正靠坐在地上喘著大氣。還有的耳朵被咬掉,有的臉上被啃下一塊肉。最倒黴的兩個,脖子處被咬開了一道大口子,間歇地往外噴血,熱氣騰騰。他倆混躺在那群俘虜的屍體堆裏,眼看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咦,還有一個沒死透!”一名持刀兵士走近一名躺在地上的俘虜,提起鋼刀,就要結果他。
這時,院外突然想起一聲口哨,院中人一驚。另一個人在千鈞一發之際,把他的鋼刀攔了下來,使了個眼色,讓他等等。
隨即,院門“砰”的被推開。一人驚慌失措地闖進來,喊道:
“不好!我們被包圍了,是流沙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