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八章 全城戒備
“要破血祭之殤這個妖陣,鏌一件說過,關鍵就是要毀了那四個塔。可是,那四個塔基被達善特意加固過,隻怕沒有那麽容易被摧毀。”苟旦說。
“這倒是其次,最困難的是那八千士兵隻認我本人或者我的腰牌,否則的話,他們不會撤退。這一點,是達善特意安排的。”李岩喪氣地說。
“我早有心理準備了,”苟旦說,“老謀深算如達善者,他必定會作出這樣的安排,不足為怪。事不宜遲,我拿腰牌去北塔,這裏離北城最近,讓他們先撤兵並毀去北塔,希望可以減弱妖陣的威力。吳將軍與大將軍率軍去南城門,城外北方的異獸軍團如果突破了我安排的第一道防線,必定是從南門進攻,那裏將會是主要戰場。”異獸雖然從北方南下,但黃沙城的北城門附近地形崎嶇,易守難攻,不適合攻城作戰。所以,異獸們肯定會繞城而過,從地勢最開闊的南門進攻。
苟旦的第一道防線,就是刑剛會合靈貓一族,攔下北邊的異獸軍團。勝算如何,他心裏沒底。剛才,在宮牆上發現的鳴天鷹,讓苟旦非常擔心,是不是鳴天鷹一族全部已經進入了黃沙城。可為什麽沒有看到大批的鳴天鷹來襲?達善這麽足智多謀,如果上千隻鳴天鷹已經進了城,令它們來襲擊北極宮是最省力又安全的做法,畢竟,兩千金甲再厲害,也無法和空中的鷹族們對抗。所以,苟旦猜想,剛才那隻鳴天鷹不過是達善以來用來刺探情報和傳遞信息的,它們的大部隊應該暫時還沒有到,又或許已經被攔在了南城門外。希望如此吧!
想起鳴天鷹,苟旦突然問:“大將軍,城中還有多少大力王?”大力王就是鏌一件設計的紫杉強弩車,射程遠,威力大,對付空中襲來的異獸相當管用。
“有一千架,均勻分布在城中五十處,為的就是能起到製空的效果。黃沙城防禦體係升級時,鏌大師偷偷與我談過,他說黃沙城的防禦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空中,那裏是鎮獸石無法影響的區域。因此,他讓我按圖打造了一千架紫杉強弩車,並將埋伏的地點畫在圖紙上,讓我依圖布置。”
“啊?多虧了鏌大師這麽有先見之明!”苟旦又顯出擔憂的神色說:“隻是這麽強大的一支製空力量,我想達善早就想到了,隻怕已經被他破壞了吧?”
“不會。”李岩說,“達善不過一介文臣,玩弄陰謀可以,但他沒有一兵一卒,而且,這五十個秘密布置點,隻有我和鏌大師知道。當時城主讓我們不用告訴其他人……”想起宋承一,李岩神色黯然。剛才苟旦已經告訴了他,宋承一在與地蛟的較量中不幸犧牲的壞消息。宋承一在世之時,表麵上對李岩還是很不錯,很信任的。苟旦沒有告訴他宋承一麵具下的真麵目,倒不是為了偏袒宋承一,隻不過不想讓活著的人更加難受,尤其是紅袖。
“除了那一千架紫杉強弩車外,還有二十輛黑龍戰車……”
“那是什麽?”苟旦問。
“那是鏌大師最新研究出來的弩車,比大力王的威力要大上好幾倍。”李岩說。
苟旦一聽,立即興奮地問:“黑龍戰車布置在哪裏?”
“這二十輛黑龍戰車本來就是為了應付可能出現的正麵攻擊,所以安排了最重要的南城門附近,在離南城牆不遠的一個秘密地點。”
“真是天助我也!”苟旦道。如果李岩來得及調配,在北方的異獸軍團破城前布置好黑龍戰車,至少可以擋下大部分鳴天鷹了。
“可是有一個問題,”李岩說,“這二十架黑龍戰車是鏌大師一年之前新研製出來的,還沒有進行過幾次試射。它們的威力不用懷疑,我親眼見過,隻是目前還沒有能熟練操作它們的士兵。”
苟旦一想,這不白搭了麽,太可惜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吳度說:“把鏌一件帶上,現場指導。”
另外兩人一聽,這是個好辦法,也隻能這樣了。
三人又抓緊時間商議了一些細節後,出了中軍大帳。三人抬頭看著籠罩在頭頂的那些血紅色雲朵,顏色越來越深,不禁心頭越來越擔心。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演武場上開始騷動不安了。苟旦拿著李岩的大將軍腰牌,騰地從演武場中直接竄入空中,向北方飛去,去勢疾如流星。他一出手,讓騷動的眾將士稍稍安定了些。
吳度回內宮調度金甲衛。在宋承一和苟旦進蛟山前,吳度已經自作主張,撤回了在迎賓別院保護段雲風兄弟的五百金甲,段氏兄弟竟然難得地沒有提出異議,可能是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勝利馬上就要到來。按苟旦在商議時提出的,留下一千金甲保護紅袖和其他女眷,剩下一千名金甲全部跟著他出了內宮,去協助李岩守城。這一千名金甲中,就有金甲第二十隊,那一百個額頭有太陽徽記的金甲分隊。他們早就引起苟旦的注意了,一直把他們安排在不要緊的位置,既翻不起大浪,也無法與外麵互傳消息。
曾幾何時,額頭有太陽徽記,是所有黃沙城軍隊之中,最至高無上的榮耀,代表了絕對的忠心。他們是曆任城主在交接權力時,為下一任城主挑選的死士。這些被挑出來的勇士,在待遇和俸祿方麵都比其他士兵要高上許多,他們任職的崗位也不一樣。像金甲第二十隊,負責的就是重中之重的內宮守衛。挑出來的戰士會被曆任大巫師授予絕對榮耀的太陽徽記,可惜的是,這屆的大巫師達善,在授予太陽徽記過程中動了手腳,將這些太陽徽記戰士變成了他個的工具。南二將軍就是最明顯例子。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北極宮外宮,那口可以號令全城兩萬戰士的大銅鍾,十多年來第一次響了九下。它傳遞的信息是:全城戒備,立即進入戰鬥狀態。
在黃沙城中,順著鐵劍大街的方向,每隔五裏,就會有一口這樣的銅鍾。守衛鍾塔的士兵根據前方的收到的鍾響次數,來判斷從北極宮傳出來的命令,然後依計敲響自己守衛的銅鍾,如此依次傳遞下去,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可以將北極宮大將軍的命令傳遍全城。
所有銅鍾響了九下,延綿不絕的鍾聲如同喪鍾響起,全城的百姓也都聽到了。緊張的氣氛,滿天的謠言,好像都在預示著黃沙城末日的到來。
銅鍾響過之後,黃沙城中所有士兵立即進入戰鬥狀態,四個城門也在第一時間加強了戒備。李岩帶著五千人馬和吳度的一千金甲,共六千人,浩浩蕩蕩開赴南城門。鍾響過後,鐵劍大街上已被清空,大軍暢通無阻地往南開去。經過總監府時,鏌一件、丁遠還有十來名徒弟,早就在門口等候了。
“鏌大師,這次要麻煩你了!”李岩沒有下馬,對著正坐在門口的鏌一件行了一個禮。
“我知道你會找我的,不用廢話了!”鏌一件依舊是那副怪脾氣,與徒弟們一齊上了馬,匯入了鐵劍大街上往南城門開去的軍隊中。
吳度統領的一千金甲,都是黃沙城中最好最快的戰馬。上了鐵劍大街後,他們走前一步,加緊趕往南城門。黃沙城中,除了兩千金甲外,剩下的一萬八千全部歸李岩統領的軍隊中,有八千騎兵,東南西北四位守城將軍每人兩千,因此,這次李岩身邊的五千軍隊中,有兩千原本是南二的騎兵,還有三千是步兵。為了最快的到達南城門,支援前線,李岩在吳度走後不久,率兩千騎兵緊隨其後。這樣一來,六千軍隊剛好分成一前一後兩拔,前麵三千快騎兵,後麵三千步兵。
馬蹄聲急,號令聲催,鐵劍大街上的這些戰爭前夕的聲響,給黃沙城添了多年來未曾有過的緊張氣氛。大街兩旁開著的窗戶裏,伸出一個個好奇又緊張的腦袋,知道這是要打仗了。天空之上的血紅色雲朵已經籠罩全城,壓抑得五十萬百姓喘不過氣來。
有些老百姓早早地關好房門,帶著妻兒老小老老實實地坐在房中,暗自祈禱這次能平安度過。有些心懷不軌的壞人,開始了他們難得的洗劫之旅,一家家珠寶店鋪,一家家錢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劫。還有一些比較奇特的,在這開戰的緊張氣氛中,在這無法解釋的天象下,竟然拖家帶口地祭拜那些紅色的雲朵,他們認為那些是天神下凡的前兆。
在城西的一個望族的大院子裏,放著一個巨大的神龕,上麵擺著豐富的供品。兩百多號人一齊跪在院中,在一名頭發胡子都已花白的族長帶領下,以極其虔誠的姿勢在連續地嗑頭。突然,有個調皮的小孩扯了扯他媽媽的衣裳,指了指天上。他媽媽沒有理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按下他的頭繼續跪拜那個連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所謂天神。
小孩大哭起來,嘴中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雙手指著頭頂。旁邊的大人們正要嗬斥時,突然有人叫道:“看,那是什麽,好像是個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