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比試
軍營裏最不缺的就是傷患了，陳延樸直接帶著她去了傷兵營，身後還跟著不少看熱鬧的。
??能下得起館子，身份都不低，走到哪兒都得給幾分顏麵。
??走一路，冷風一吹，魏佳的酒醒了一半兒，納悶問九皇子：“咱這是要去哪兒啊？”
??九皇子一臉的一言難盡：“你忘了嗎？跟人打賭呢，賭醫術，你輸了就給人打三個月的雜，還得磕頭道歉。
??哥哥啊，不能怪我，我攔都攔不住的。”
??魏佳臉色發黑，她是不怕賭醫術的，隻是不想這麽高調，沒必要啊，萬一上麵的大人看她醫術好，非要留下他當軍醫，還怎麽回京去找鏟屎官？
??她不是不想救死扶傷，但是要有個先來後到，輕重緩急，太子若是脫離危險，她不介意來軍營繼續做老本行。
??“咱偷偷走了行不行？”
??魏佳一縮脖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跑。
??九皇子搖頭：“簽字畫押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魏佳：“……”
??這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嗎？
??“要不你低頭認個錯，我找我大皇兄來求情，賭局就算了。”
??九皇子不忍看她給人磕頭，還要做下人伺候那壞脾氣的老頭子，抬出自己皇兄來。
??“切，我是那種打不過找家長的人嗎？
??賭就賭了，誰怕誰啊？
??你也一樣，別動不動就找你皇兄，你能一輩子依靠你皇兄嗎？”
??九皇子愧疚道：“誰讓我沒本事呢！”
??“嗬嗬，什麽時候沒本事都這麽理直氣壯了，有手有腳，不笨不傻的，自己都顧不好，這樣的弟弟，換我早扔出去了，廢物一個嘛。”
??九皇子求饒：“大哥，別罵了，我都覺得自己是垃圾了，我以後改還不行嗎？”
??說話間到了傷兵營，腥臭味兒，汗臭味兒，還有血腥味兒，熏的魏佳扇著鼻子，“這是哪兒啊？”
??陳延樸道：“傷兵營，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傷病營？你確定不是屠宰場？”
??魏佳難以置信，傷員更要注意衛生，不能有一點兒感染，傷兵營弄成這樣，確定不是謀殺？
??“人手不足，活不活的下去都靠命了，傷員的命不值錢。”
??魏佳：“那也不能草菅人命啊！”
??“你是來比試醫術的還是來教訓老夫的？不如現在就給我磕了頭，馬上滾蛋！”
??陳延樸說話一如既往的難聽，絲毫不留情麵。
??“哎，我這暴脾氣，九兒，他輸了怎麽辦？”
??九皇子忽略了這個很難聽的稱呼，道：“拜你為師，哥，你要收一個這麽大歲數的徒弟嗎？”
??“先贏了再說，口出狂言，今兒讓你知道什麽是禍從口出。”
??眾人幸災樂禍，這小子擺明了沒勝算嘛。
??進入營房，味道更難聞了，許多傷兵的傷口化膿，甚至有的大小便不能自理，就這麽解決在屋子裏，也沒人管，那個味兒，眾人都受不了，直接站在外麵等。
??陳延樸不屑：“這都受不了了，說什麽自己會醫術，你以為大夫那麽好當的嗎？”
??魏佳沉下臉來，大夫確實沒那麽幹淨，甚至算得上肮髒了，血液，膿瘡，屎尿什麽的，都是尋常事兒。
??可不代表病人也要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啊，知道古代士兵地位低下，沒想到低到這種程度，簡直不把他們的命當命。
??“單獨開辟一間屋子吧，這種地方我沒法做事兒。”
??魏佳原本是玩兒票一般和他比試，現在卻動了真格兒的，活在這個世上總要做點兒什麽，才不枉走一遭。
??“這你就嫌棄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夫嗎？”陳延樸一臉鄙視。
??魏佳攤手：“我沒說我是大夫啊，我就是自學了些皮毛，不過足夠吊打你這種自大狂了，敢不敢比了？
??別說我不跟你比，是你不應戰的。”
??陳延樸被她的無賴給氣死了，哆嗦著道：“行，算你厲害，我就滿足你的要求，要是輸了落在我手裏，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等著你跪下拜師，見麵禮都準備好了！”
??比狂妄，魏佳可不輸給他，差點兒沒把人氣出好歹來。
??陳延樸跟她杠上了，讓下屬騰出屋子來，按照魏佳的要求，擺好兩張床，一些基本的設備，終於可以開始了。
??第一個抬進來的是腿傷了，甚至化了膿，人都燒的迷糊了，勉強剩下一口氣。
??“哎，這個治不好了，早死早超生吧。”
??陳延樸的臉色不大好看，帶著醫者的惋惜。
??“誰說治不好，放我這兒。
??九兒，去買烈酒來，越烈越好，還要白棉布，燒開水，我要用。”
??“好嘞。”
??很快準備好了，魏佳從袖子裏取出一雙肉色手套，眾人以為是羊皮做的，都沒太好奇。
??毛巾做的口罩，棉布裹在身上，沒來得及消毒，湊合著當手術服穿了。
??隻見她利索的清理膿瘡，甚至能看出腿上的骨頭了，烈酒撒上去，疼痛讓傷員猛地坐起來，以為下地獄了呢！
??“忍著，想活命就忍著吧。”
??沒別的辦法，隻能用最原始的酒精消毒，之後縫合傷口，用白棉布包紮好，瞧著比之前好太多。
??“多吃飯，增加營養，每天用烈酒擦拭一次，腿會有點兒瘸，命應該能保住，下一個！”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高低了，陳延樸收斂輕慢之色，道：“你的縫合手法老夫第一次見，甘拜下風，幾乎看不出傷疤來。”
??“這是豎式縫合法，別小看區區的縫合術，不同的傷口需要不一樣的縫合辦法，傷口才能恢複好。
??陳大夫，開點兒活血化瘀，消炎降溫的藥草給他喝，這方麵我不如你。”
??陳延樸很意外看著她，魏佳認真道：“患者為大，比鬥是小，咱們合作能救更多的病人。”
??陳延樸慚愧，“少年這份胸襟，老夫佩服，聽你的。”
??開了方子，交給下屬去熬藥，繼續下一個病人。
??傷病營裏大多是外傷，正是魏佳擅長的，馬力全開，幾乎一刻鍾就治好一個，還帶著稚氣的臉龐多了幾分神聖莊重，無人敢小瞧她了。
??最嚴重的一個腦袋上開了瓢，半張臉幾乎毀了，原本丟在一旁等著咽氣的，陳延樸的下屬故意抬來為難魏佳的。
??魏佳麵色不變，其實這種傷也就看著凶險，頭蓋骨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頭，反而沒受什麽致命傷。
??取出空間裏最小號的針線來，細心縫好，原本不堪入目的一張臉，居然露出本來的相貌，還挺年輕。
??沾了酒精擦拭傷口，年輕人臉頰抖一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這是哪裏？”
??“傷兵營，別說話，小心傷口裂開，他好了，帶下去吧。”
??細致的縫合單獨了時間，這次抬上來的是一個骨折患者，踝關節處鼓起老高，不見血跡，但是疼的沒法碰，傷著還是個小參將，嘴裏罵罵咧咧的不消停。
??“閉嘴，呱躁，多說一個字，不給你治了，你疼著吧？”
??魏佳嗬斥道，參將瞪大眼：“你歸誰管？知道我是誰嗎？不該老子治，老子先弄死你！”
??“啪啪！”
??兩巴掌扇在他頭上，扇的他懵了，魏佳冷漠的眸子盯著他，“手術台上罵大夫，你是嫌命長了嗎？
??信不信我有一百種死法用在你身上，每一種都無跡可尋，死的毫無破綻！
??記住，討好大夫等於多一條命，蠢死你算了！”
??參將嘴巴張合幾下，一句話都懟不出來。
??“哢嚓！”
??“啊……，你……”
??魏佳趁他走神，胳膊肘猛然砸下來，找準之前摸到的正骨處，把翹起來的踝關節給砸下去了。
??“你在報複我，老子跟你沒完！”
??“滾，好了，別站著位置，別的傷員還等著呢，你這是騎馬絆住腳，騎術可不咋得，下次注意點兒。”
??參將難以置信：“你說什麽？讓我走，不給我治了！”
??此時他才知道害怕，不該得罪大夫的。
??“已經治好了，人蠢耳朵也不好使嗎？”
??參將動了動腳腕，大喜過望：“不疼了，真的好了啊，真神了，大夫謝謝你啊！”
??“你從我眼前消失，我先謝謝你！”
??魏佳懟他一句，懟的參將臉色訕訕，不過沒生氣，有本事的人脾氣都大，他服！
??陳延樸已經變成打下手的了，忍不住問道：“他那個骨頭崴的極為刁鑽，我想了不少辦法都正不回來，你是怎麽做到的？”
??“腳踝看著不大，卻是骨頭長的最刁鑽的地方，你看我正的很容易，其實其中涉及力道的大小，對骨頭的深刻了解，才能一擊必中，並非那麽簡單。
??你想做到，先去找完整的腳踝骨頭來，我指點給你看。”
??魏佳就是隨口一說，陳延樸卻臉色大變：“可不敢去找，死者為大，你想幹嘛？”
??“我就是那麽一說，哪兒會去找死者？這些骨頭的形狀我都記著了，可以用泥土做成模型，別緊張啊。”
??魏佳才想起來，這可是古代，沒有骨頭模型的，而且古人對屍體極為重視，都認為屍身不完整，沒辦法投胎的，有錢的更是講究視死如生，修建龐大的陵墓，貴重的陪葬品，盜墓者就是為這個形成一個職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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