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雪域高原 下 新
在海拔3450米的地方,有一個叫“納赤台”的地方,還有一段關於文成公主進藏的傳說。
到了這裏高陽才知道,這是解放軍總後勤部千裏青藏線上的第一個兵站,剛才那是物資補給的車輛,這裏還有著關於汽車連的傳說。
李華夏帶著他來到一個被稱作昆侖泉的地方,在昆侖山這種常年積雪的地方能有這麽一個四季不凍泉當真是奇觀。他們兩個每個人都喝兩口,有一種淩冽甘甜的味道。
他們沒有過多的打擾兵站的同誌,將自己的水壺灌滿水,又在兵站裏補充一些物資,沒有過多停留,便接著向昆侖山出發。
過了昆侖山口,他們便到達可可西裏的無人區。
進入無人區後,雪就停了,高原的天氣,雪是說下就下說停就停,誰也猜不準。
天色越來越暗,車子一路顛簸,駕駛室裏的溫度也越來越低,李華夏繼續開車,沒有一點疲憊。天色擦黑的時候,氣溫驟降,駕駛室裏突然冷得像冰窖。天色終於完全暗了下來,就算打亮了車前燈也無法完全看清前麵的路況,他們隻好停了車,李華夏告訴高陽準備在冰原上過夜。
李華夏從後備箱裏拿出麵餅、壓縮餅,還有一盒牛肉罐頭、一瓶水。高陽沒有直接動手,他在等李華夏,這不僅是對李華夏的一種尊重,而且他知道李華夏有話要對他說,因為高原上對吃是最講究的地方,這個地方太冷,身體的能量隨時在消耗著,怎麽樣補充能量是一個可以救命的問題。
李華夏看著高陽:“你之前可能接受過高原訓練,但在這冰原,那些常識已經用不上了。”
高陽點點頭。
“我們現在還沒有深入腹地,所以可以用麵餅充饑,但麵餅的熱量並沒有壓縮餅幹高,牛肉罐頭可以快速補充體力,所以在吃完麵餅之後再補充一塊壓縮餅幹和一些牛肉罐頭,在深入腹地之後,我們沒法開車隻能徒步,那時候我們隻會攜帶壓縮餅幹和牛肉罐頭,當然這都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如果到時候由於一些意外的情況我們的裝備丟失……”李華夏表情嚴肅,看向高陽:“記住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們兩個人擠在駕駛室裏吃著麵餅、啃著壓縮餅幹,所有的食物都是又幹又硬。駕駛室裏太冷,因為要半開著窗透氣,所以就更冷,他們不可能在駕駛室裏凍一夜,隻能在冰原上支起帳篷。
軍用帳篷,厚實而且透氣性好,不過,在可可西裏這種高寒地帶,再保溫的帳篷也頂不了多大用。
李華夏進入帳篷後就沒了動靜。高陽窩在自己的帳篷裏,覺得心裏堵得慌,看來不管身體有多好,不經常在高原待的人,在隨著海拔的升高還是會有些高原反應,不過他以前在高原地區也有過相應的訓練,所以適應得要快一些。
高陽拉緊帳篷簾子,鋪上厚厚的地墊,再把軍大衣蓋在上麵,還是覺得冷,從頭到腳沒有一絲溫暖的地方。但他必須要讓自己睡了,要不然第二天起來頭會疼得厲害。
早上醒來的時候,高陽發現睡袋口呼出的熱氣結成了冰花。伸手一摸臉,臉上竟然結著一層冰霜,鼻子被凍得通紅,一鑽出帳篷,就立即感覺鼻梁骨裏麵被冷空氣凍得刺痛,像是有人在你鼻子裏麵插進了一根錐子。
陽光明亮而不灼人,但是望向遠處,被白雪影射得有些刺眼。李華夏已經開始發動車子,高陽趕緊收拾帳篷。李華夏已經吃過早餐,趁著給發動機預熱的時候,高陽也順便吃了一些東西填飽肚子,這時候是東西最充足的時候,能吃飽就不要餓著。
車子上路了,開出許久,前麵路上竟然慢慢地現出一些稀疏的草甸,高陽沒想到在穿過冰原和積雪區竟然還有這麽一片草甸地帶,可能是這裏相對四周的高山形成一個盆地,氣溫相對溫和一些。
車子開始變得顛簸起來,地上出現了許多小坑。高陽數了一下,大概一平方米的地方就有十來個這樣的小坑,他很疑惑。高陽問李華夏:“地上那些小坑是什麽東西留下的?”
李華夏笑了笑:“是鼠洞。在這裏,如果沒有其他吃的,這東西可是好東西,保證新鮮!”
高陽原來進行野外生存訓練的時候,吃老鼠是一件很正常的亊,知道老鼠肉是什麽味道,所以他笑了笑沒說什麽。繼續拿著望遠鏡瞄著遠處的草甸。
可可西裏的草甸子長得很稀疏,較近些的地方,可以看到草與草之間露出的黃土。這兒的草讓人覺得發育不良,像是個在虐待中殘喘的舊社會兒童,病懨懨的,讓人瞧著就覺得心酸。
高陽搖了搖頭繼續用望遠鏡瞄著,似乎覺得狙擊手不應該多愁善感。鏡頭裏出現遠處半青半黃的山梁,看起來光禿禿的,草甸與荒灘間雜交錯,遠處似乎有幾個黑點在駐足凝望。
李華夏知道高陽在看什麽東西,就說:“那是幾隻野犛牛,運氣好的話或許能看到幾隻藏羚羊,但不是現在這個時候,就算看到,它們也是遠遠地就逃跑了。”
高陽沉默,沒說什麽,繼續瞄著遠處,這已經成了一個狙擊手的習慣。
他們都不再說話,車子晃晃蕩蕩地向前開著。路上,高陽看到了一群野驢,離得遠,看得不太清楚,它們一看到車子,就飛快地逃,但是又摸不清方向,反而與車子越跑越近,倒像是在和他們飆速。
李華夏開玩笑地說:“每一種動物都有自己的弱點,就像野驢,它也知道見了人要趕快逃,偏又摸不清方向,結果反而與人越跑越近;再比如藏羚羊吧,一到了晚上,膽子就特別小,哪兒有光就往哪兒擠。”
李華夏突然收起笑容,像意有所指:“高陽,你的弱點呢?”
高陽笑了笑:“我可不是動物!”。
李華夏笑笑,對他這樣的回到並不意外。隨即車內一陣沉默。兩人都明白,是人都會有弱點,隻不過他們是狙擊手,必須要把自己的弱點埋藏到最深處,永遠也不要讓敵人知道。
已經過了中午,遠遠望去,他們似乎已經進入可可西裏的腹地邊緣—最接近中心地帶的邊緣區。從望遠鏡裏望去,那座山腳下似乎有一條小河,河邊上一排營房在鏡頭裏凝成的一排黑點,引起了高陽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