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背後有刀
兩人都在等待明日的立佛節,希望到那時能夠趁亂找到巫族男子。
立佛節是大雷音寺開辦的最為盛大的節日。當這天真正的到來時,梵瘋才見識到什麼叫做萬人空巷的局面。無數的人湧向大雷音寺,來這裡參拜佛法,拜見高僧,大雷音寺也為此準備了盛大的應屆團隊和各種設施,方便人們前來參拜。到了中午時分,才開始進行最為盛大的立
佛儀式。所謂的立佛儀式,就是將寺里的一些僧人請出,這些僧人在寺中皆有著較高的地位,他們是所謂的「准佛」。即要成為還沒有成為「佛」的人,在這個儀式上,授予他們「佛」
的稱號,讓他們受到外人的參拜。其實這所謂的立佛儀式,說白了,就是大雷音培養新一代的力量而已。那些已經年老的,漸漸退出大雷音寺管理層的人,他們皆不過問世事,而是躲在沒人知道的角落裡盡心修鍊,剩下寺中的俗務皆交給這些年輕一輩的人來管理。這些僧人屬於大雷音寺中的新生力量,武功雖然不是最高,但人數卻是最多,所以從中選拔出一些佼佼者來
進行立佛儀式,也代表了大雷音寺對他們未來的看重。寺廟和普通的勢力一樣,也極其注重對於新生代的培養,否則一個寺廟沒有後來人頂上,就會出現斷層的危險,一旦出現斷層,那是極為危險的,別的寺廟很有可能會趁
你實力弱的時候來吞吃和蠶食你的地盤。大雷音寺門前的廣場之上,建造了一個巨大的平台,平台周圍儘是圍觀的信徒和群眾,這些人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梵瘋和幽幽子費了半天力氣才好不容易擠了進去
。這時接引僧人走上台,後面跟著一拍和尚,這些和尚皆穿著紫色的僧袍,僧袍之上印著一個大大的「雷」字,這雷字一筆一劃極為有氣勢,將大雷音寺的霸道和不容置疑體
現的淋漓盡致。
一排和尚全都是此次立佛的人選,梵瘋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角落的善堂和尚,沒有想到這善堂和尚竟然也可以入選。此時的善堂站在台上,望著台下的眾人,一臉慈祥笑容,若是你不認識他,你定然會認為這是一個充滿仁義道德的高僧,可梵瘋心裡卻明白,這善堂簡直就是個吃人不吐
骨頭的惡魔。
一面是佛,一面是魔。大雷音寺打著佛的名義,行魔之事,實在是令人膽寒。這種以佛的名義殺人的手段,是最為恐怖的手段,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首先就宣判了你的死刑,然後絲毫不給你辯解的機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以後,還讓全天下來唾
棄你。
這就是以道德的名義殺人的力量,梵瘋對此感受頗深。看著善堂在上面慈祥的面龐,梵瘋真想直接衝上去拽住他的僧袍,把他的皮拔下一層來,讓世人看看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但也就是想想而已,梵瘋現如今還不敢這麼做
。
整個儀式進行的井井有序,眾人紛紛對台上的高僧活佛進行膜拜,而後這些高僧們包括善堂都走了下去,緊接著又上來一個人。這個人身材高瘦,身上的僧袍緊貼著枯瘦的皮膚,整個人看上去猶如一段乾枯的樹枝一般,臉上毫無血色可言,反而因為衰老增添了幾道皺紋,皺紋貼在又黑又皺的臉上
,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猙獰。他走路來,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殭屍。
這個人走到台中間,下面喧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都望著這個站在台上的老僧。
「沒見過他啊,難道是大雷音寺中隱世的高僧?」
「他上台是不是要宣布希么重要的事情。」
地下的人頓時都在胡亂猜測,連梵瘋心裡也納悶此人是誰,這麼怪的長相,卻又隱藏著如此高深的武功,那瘦弱干皺的身體中蘊含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覷。老僧站在台上,望了台下一眼,就這一眼,台下的所有人都感覺老者看到了自己,一眼,就掃完了台下的人,當然也包括梵瘋,只是並沒有在梵瘋身上停留,一掃而過。
顯然並沒有發現梵瘋經過了易容,只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信徒。
老者緩緩的開口說話了,聲音如同喑啞的棺材蓋挪動發出的喑啞之聲一般,聽到人的耳朵里,說不出的詭異和難受。
「這次立佛節我們大雷音寺除了立佛之外,還要進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老者一句話讓台下開了鍋。
「還有重要的事情?」
「難道是要宣布希么重大事項么?」
「大雷音寺估計又要有新的動作了。」
梵瘋站在人群之中,靜靜聽著這老僧的話語,隱隱之中似乎感覺有些不妙。
「下面,請一個人上來。」老僧繼續道,說話間,從後面慢慢的踏上一人,這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兩隻眼睛閃爍精光,腦袋剃的如同燈泡一般,鋥亮鋥亮的。
「這位施主因為對我大雷音寺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所以被聘請為我寺的榮譽高僧,一生享受大雷音寺的庇護與供養。」
「嘩。」頓時人群中喧雜起來。人們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竟然能夠讓大雷音寺在這麼重要的儀式上單獨請出來,並且還贈與榮譽高僧的稱號,要知道,只有一些國家的國王以及聲名顯赫之人才會被贈與這樣的稱號,這人看起來年歲不大,竟然有如此作為!老僧話中的一生享受大雷音寺的庇護與供養,這句話是最值錢的地方,這也就意味
著,只要有人敢與他作對,那就是與大雷音寺過不去,什麼人敢公然和大雷音寺為敵,幾乎沒有。
梵瘋此刻在台下,卻是咬緊牙關,雙拳緊握。因為台上的這個年輕的和尚,不是旁人,正是那巫族的神秘男子!「大雷音寺竟然和巫族勾結……」幽幽子一臉驚訝,顯然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大雷音寺一直自持是名門正派的正統和領袖,與巫族聯繫在一起,簡直是根本不可能
的事情,可如今這不可能的事情,確確實實就在眼皮底下發生了,幽幽子只覺得渾身冷汗直冒,對大雷音寺的忌諱越來越深。
一旦大雷音寺強大起來,那麼對其他的三大名寺都是不小的威脅。巫族的男子站在台上,雙手合十,口中斷斷續續的不知在念些什麼佛號,看起來真如同一個得到的高僧一般,但只有梵瘋知道,這哪裡是高僧,而是想要重新挑起人族和
巫族之間戰爭的惡魔啊。「梵瘋,冷靜下來。」幽幽子拽住梵瘋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衝動。可梵瘋哪裡還控制得住,看到害死塔拉夏,又妄圖重新挑起戰爭的這個人,雙眼通紅,血氣外翻,直接一
躍從人群中飛躍到空中。
眾人都傻了,哪裡想到會突然竄出來一個人,二話不說就往台上跳,連台上的枯瘦老者和那巫族男子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梵瘋在空中雙手飛速結印,頓時一個個複雜的咒印變換轉化,梵瘋身前頓時一個巨大的五芒星符號顯現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眾人皆是大驚。
「寒冰結界!」梵瘋一上來,就使出這覆蓋面極廣的招數,想要將這裡的大雷音寺僧人全部冰封。
頓時以梵瘋為原點的空中,一層層冰凌不斷的擴張,將整個檯面全部冰凍住。
人群一看有人滋事,紛紛害怕傷害到自己,跑的跑逃的逃,頓時廣場之上陷入一片混亂,人群以飛快的速度散開,只剩下這一座寬闊的高台。以梵瘋為中心的空中結出一層層的冰凌,這些冰凌層層遞進,很快就將整個高台都覆蓋住,上面的幾十個和尚和最中央的枯瘦老者以及那巫族的男子,都沒有能夠逃脫掉
,直接被冰凌覆蓋在其中。
那枯瘦老者乾枯的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拿指一點梵瘋的寒冰結界。「破!」
一聲令下,從他的指尖直接鑽出一道黑色的細芒,細芒如同有生命一般,直達梵瘋身前的寒冰結界的最中心。
頓時,寒冰結界就如同不受梵瘋指揮了一般,直接消散開去,這不是強行破開,而是被人解開此術。
被人強行解開,比強行破開對人的打擊還要大,因為對方竟然能夠直接看出你術的原本,然後按照你結印的方法,將它解開。
梵瘋一驚,看到那枯瘦老者在陽光下的影子,竟然朝自己這裡飛了過來。
「這是什麼功法,竟然能夠操控影子!」梵瘋大驚,原來方才破開自己寒冰結界的也正是這老者操控的影子。
「哈哈,中了我的控影術,你就會成為我的傀儡,小子,敢破壞大雷音寺的好事,你就只有死路一條。」說罷那影子已經距離梵瘋越來越近。梵瘋急忙再在張出寒冰結界,頓時身前又重新出現五芒星圖案,那影子來到近前,直接被寒冰結界阻擋,再也無法前進,寒冰結界上附帶的淡青色的寒冰之氣,甚至不斷
的吞噬那影子。
「你修鍊的是什麼術,竟然敢吞噬我的影子。」說罷枯瘦老者大怒,身下重新凝聚成影子,再次朝梵瘋襲來。
梵瘋一笑,就準備再次抵擋,突然,一襲黑袍出現在自己面前。
「砰!」那黑袍直接飛起,與枯瘦老者的影子撞在一處,直接將那影子阻攔住。
梵瘋一看,正是幽幽子。
「快去對方那巫族的男子,我在這裡拖住他。不過他的武功比我太多,我只能拖住一時,你儘快解決那男子!」幽幽子道。
「什麼,你怎麼知道我是巫族!」那精壯男子睜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剛才自己聽到的話。
「哼,你去西行寺不成,竟然還來大雷音寺。」
梵瘋一聲冷喝,直接追到那男子近前,手中凝結出一柄寒冰劍,朝巫族男子的面門刺去。
巫族男子連忙後退,想要避過寒冰劍。梵瘋的寒冰劍如同蛇一般,巫族男子躲到哪裡,寒冰劍便如同蛇一般蜿蜒到哪裡。
男子眼看避不過劍芒,梵瘋的劍實在是太銳利了,巫族男子退到哪裡,梵瘋的劍便追到哪裡,就像是索命的死神一般,直追著巫族男子。
就在將要刺到梵瘋喉嚨的一瞬間,一道黑氣直接包裹住梵瘋的寒冰劍。
梵瘋竟難以再向前此處分毫。一盞黑色的蓮花座從巫族男子背後緩緩浮起,其中散發著炙熱的黑氣,黑氣緩緩包裹著梵瘋的劍尖,從中發出「嗤嗤」的響聲,不斷的向寒冰劍中侵入黑氣想要將其侵蝕掉
。
「黑蓮花座!」梵瘋一看到巫族男子祭出了黑蓮花座,頓時心裡大喜,自己的目的就是這個,逼這巫族男子祭出黑蓮花座,這黑蓮花座才是梵瘋的最終目的。
黑蓮花座在巫族男子背後浮起,從中散發出炙熱的黑色氣息,那炙熱的氣息如同火焰一般,其中還散發著一股吞噬的力量,似要將周圍的空氣全都吞噬殆盡。
「我見過你,在北漠!」巫族男子冷冷一笑,他也記起了在北漠塔拉夏的古墓中見過梵瘋,當然,他記得更清楚的是,梵瘋腰間的白蓮花座。
「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巫族男子大笑一聲,已經將梵瘋當做了自己的嘴中肉。「我收了你的白蓮花座,到時候我將黒蓮和白蓮合二為一,天下間便可以任我馳騁了!」巫族男子一把握住黑蓮花座,頓時天空中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這漩渦之中帶著無
比的吞噬之力,那炙熱的感覺,似乎要將腳下的檯面都融化了。
「他的黑蓮花座竟然練到了如此程度。」梵瘋也大吃一驚,這巫族男子使用黑蓮花座的功夫,顯然要比自己強很多。相比之下,自己只能用白蓮花座釋放出寒冰之氣。
梵瘋也將白蓮花座握在手中,現在對方擁有黑蓮花座,自己只有憑藉著白蓮花座才能與其對抗。
可是梵瘋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小可愛還在白蓮花座中。
此刻梵風將小可愛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眼前只有巫族這男子。
「給我吞噬!」巫族男子手持黑蓮花座背後出現一個偌大的黑洞,這黑洞就在巫族男子的身後,就如同宇宙中的黑洞一般,毫無差別的吸收著周圍的一切。
「五芒謎術,召喚!」梵瘋直接在身前凝成五芒星圖案,頓時一陣龍吟之音從其中傳來。這龍吼之音,震天撼地一般,放佛是從遠古穿越傳來。
從五芒星之中探出一隻巨大的青色龍頭,青龍一半身體在五芒星圖案中,一半探出五芒星,暴露在空氣中,那幾隻龍爪,如同鋼鐵一般,在空中揮舞。「出!」梵瘋再次祭出大量靈氣,催動五芒星,五芒星內光芒閃爍,那青龍嘶吼一聲,直接從其中騰躍而出,直朝巫族男子飛去。巫族男子大吼一聲,身後的黑洞越來越大
,從其中散發出的炙熱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住了。
青龍嘶吼一聲,那聲音想要撕裂天空一般,尾巴猛地一甩,直接朝巫族男子攻擊而去。巫族男子從黑洞中調出一縷黑氣,硬生生的阻擋住了青龍的尾巴。
青龍的尾巴直接鞭打在黑色霧氣上,黑色霧氣直接被打散,但青龍的尾巴也停了下來。一鞭之下沒有效果,青龍轉過身來,又朝巫族男子攻去。幾隻鋼爪就如同堅鐵一般,在一瞬間就抓向巫族男子的肩膀,巫族男子躲閃不及,直接被青龍抓住了身體,巫族男子頓時一聲慘叫,肩膀之上兩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從中
露出陰森的白骨。「給我收!」那巫族男子大叫一聲,身後的黑洞猛地擴大了一倍,似乎就要將整個天空遮蓋了一般,從黑洞中產生一種極為強大的吸力,這股吸力奔著梵瘋的青龍而去,青
龍在其中掙扎了幾下,終於,梵瘋的靈氣和青龍失去了最後一絲聯繫,梵瘋阻擋不住,青龍被吸入了黑洞,那黑洞又擴大了其面積。
「該死!」梵瘋沒有想到竟然連青龍都被吸進去了,這下自己的損失慘重,靈氣被白白浪費不說,自己這最有把握的殺手鐧,就這麼被巫族男子給破了。
但是巫族男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兩條肩膀都已經血肉模糊,從中露出陰森的白骨,他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看來他並不比梵瘋好到那裡去。
「哈哈,你怎麼站都站不穩了?」梵瘋冷笑道。「別說廢話,快來受死!」巫族男子將黑洞直接引向梵瘋,梵瘋慎重起見,遠遠飛起,可就在自己起飛到半空中的瞬間,梵瘋突然感到背後一涼,再回過頭來時已經晚了,
一把冰冷的鋼刀如同冷月!
「噗!」這把鋼刀直接砍在了梵瘋的後背之上,梵瘋後背先是一冷,緊接著感到無比的劇痛,腳下的飛劍頓時就消散了,一個踉蹌,梵瘋直接從空中跌落下來。
從梵瘋背後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再看去,一個男子正陰冷的望著自己,這個男人梵瘋見過。他正是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