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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風雲變幻

  廖百夏聽了沈一秋的話,也知道與晏軻說話不必拐彎抹腳,所以在午餐后的放風時,找了機會,直截了當地告訴晏軻,說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將中田佑男救出去,並希望得到晏軻的幫助。


  晏軻低頭沉默了幾秒鐘,抬頭對廖百夏說道:「沈一秋也是這個意思吧?」


  廖百夏突然笑了:「你與沈姑娘真是心有靈犀啊,不錯,是我請求沈姑娘幫忙,她答應了。」


  晏軻也微微一笑,他看了看四周,說道:「廖先生不必瞞我,原先我以為沈一秋是軍統的人,現在我可以基本肯定,她是你們八路的人!」


  廖百夏雖然早就預計到晏軻看出了沈一秋的身份,但不知為何還是有些憂慮——顯然,晏軻能看出來的事情,野澤雄二未必看不出來!


  晏軻似乎看出了廖百夏的擔心,微笑著說道:「廖先生不必多慮,我與沈一秋認識很久了,她的一些變化,我能察覺得到,但日本人可沒有我這麼了解她。而且,我看得出來,野澤雄二對沈一秋的追求不像是逢場作戲,所以她是安全的。」


  廖百夏眼中一亮,暗自感嘆道:不愧是受過軍統訓練的,看來,沈一秋看得很清楚,很多事根本瞞不了他。


  廖百夏微笑著說道:「那麼,你的看法呢?」


  晏軻看著廖百夏,凜然說道:「我相信沈一秋,也相信廖先生,雖然我對日本人沒什麼好感,但是我能感覺得到,救出這個日本人,對打鬼子有好處!別的都沒用,光憑這一點就夠了,我晏軻願意聽從廖先生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廖百夏心中一片欣慰,他知道晏軻此時的表態,雖然只是停留在「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表面,但以他的善良本性和才華智慧,如果加以指點培養,假以時日,必將在中華民族解放事業中熔鑄忠信義勇,百鍊成鋼,成為中流砥柱、國之棟樑!

  廖百夏作為一名黨的政工幹部,他十分清楚隊伍、人才對革命事業的重要性,他希望進一步引導這個優秀的年青人,通過不斷磨練,在實踐中樹立起堅定的信仰,從而更加自覺主動地為革命事業做出積極貢獻!

  晏軻沒有注意到廖百夏的欣喜表情,繼續說道:「不過,我們的力量太弱了,如果只靠你、我和沈一秋,想完成越獄這件事,幾乎不可能。」


  廖百夏說道:「你說的很對,這件事要想成功,必須聯合多數人的力量,心往一處使,主動尋找機會,才會有希望!我想,你一定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晏軻點了點頭,說道:「我們這個宿舍,無論是區團良駒、四川佬,還有張金合、鴨掌,都有自己的絕活,都可以發揮積極作用。而你們八路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直都有地下組織在活動,謀划著裡應外合!」


  廖百夏此刻也覺得無需掩飾,他沉著地說道:「你猜得不錯,組織是我們的戰鬥堡壘,但我們有紀律,一些事不能向組織以外的人透露,請你諒解。不過,我們的組織,十分歡迎你這樣的有志青年加入,與我們並肩戰鬥!」


  晏軻不由一楞,他聽得出廖百夏那由衷的讚美,以及話中更深層的含義。


  他微微一笑,拱手說道:「謝廖先生抬舉,送走那個日本記者之後,我還要完成楊大哥的遺願,出去向我的組織復命,所以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廖百夏也微微一笑,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晏軻的肩膀,說道:「不管在哪個陣營,我們都是中國軍人,都是同一戰壕里的戰友,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是我們當前共同的目標。」


  突然,一陣尖利的長哨聲傳來,還有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的交流,他們知道:擂台角斗又要開始了。


  今天的角斗是月度決賽,區良駒遇到了強勁的對手,使出渾身解數后,才連續擊敗三名對手,但自己也受到重創,鼻青臉腫,幾乎癱倒在擺台上。


  當第三名對手被區良駒一掌劈倒時,野澤雄二走到擂台中間,對區良駒豎起了大拇指:「區先生不僅是能工巧匠,還是格鬥高手,皇軍不會食言,區先生再堅持幾場,便可最終問鼎、獲得自由!」


  區良駒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的對手,再注視著野澤雄二略帶笑意的眼神,一言不發,蹣跚著走下了擂台,他那兩名忠心耿耿的「隨從」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回到監舍,區良駒盤腿在床上打坐,試圖儘快恢復元氣,從他那蒼白的臉色和額上細密的汗珠來看,這一次可能是受了較重的內傷。


  一名隨從拿過一塊舊毛巾,給區良駒擦了擦汗,帶著一絲哭腔說道:「天天不是抽血,就是打擂,什麼時候才是頭啊!團長,你還真信了鬼子,準備打出去?」


  一旁的川軍老兵聽聞此言,略帶一絲譏笑:「鬼子的話就是放屁!何況就算打贏了,也是拿其他兄弟在墊背,老子就不上鬼子的當!」


  一名戰俘搭腔道:「老哥,人各有志,別他娘的對牛談琴!」 別一名戰俘則有些不屑一顧:「打不過就打不過,就別吹牛逼了!」


  區良駒似乎什麼話也沒聽到,依舊閉目養神。


  這時,廖百夏站了出來,向眾人擺了擺手,說道:「大家錯怪區團長了!」


  他鄭重其事地說道:「廖某方才看的明白,區團長是為了不傷人性命,才受的傷,如此高風亮節、委曲求全,實在令人欽佩不已!」


  區良駒的身子顫了一下,但眼睛依舊沒有睜開,吐了口氣,說道:「深藏不露者大有人在,區某人不存在委曲。」


  川軍老兵恍然大悟地撓了撓後腦勺,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難怪老子有幾招看得不明白,原來如此,看來這小子還挺講義氣!」


  川軍老兵的嗓門大,他的自言自語與當眾說話沒多少區別,眾人聽后,不少人若有所思,似乎在回想打擂時區良駒的表現,紛紛點頭。


  監舍的門突然被打開,山田帶著兩名日本兵走了進來。


  山田徑直來到區良駒面前,說道:「區先生,中佐有請!」


  區良駒的一名「隨從」連忙站起來,說道:「我們團長受傷很重,不能行走!」


  山田伸手將那「隨從」推開,上身前傾,面帶微笑,不動不動地看著區良駒。


  區良駒睜開眼睛,稍稍吐納了幾口氣,然後便吃力地下了床。一名「隨從」叫道:「團長……」,上前想攔住區良駒,另一名「隨從」也站了起來,來到區良駒的身邊。


  區良駒同時拍了拍兩名「隨從」的肩膀,微笑道:「兄弟們,我死不了!」隨即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昂首挺胸,隨著山田等人離開了監舍。


  兩名「隨從」擔心區良駒的安全,焦燥不安,廖百夏安慰他們道:「野澤雄二當眾宣布要善待區團長,不會輕易打自己臉,我想是有事相商。」


  一名「隨從」臉脹得通紅:「和鬼子有什麼可商量的?我用性命擔保,我們團長不是漢奸!」


  廖百夏笑了笑,說道:「你誤會了,野澤雄二是真的有事要向區團長請教!」


  眾人有些不解,廖百夏也不再解釋。晏軻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張金合,張金合苦笑著搖了搖頭。


  區良駒一晚上都沒出現,直到第二天早餐后才被一名日本兵押回了監舍,兩名「隨從」趕緊迎了上去,想要問什麼,卻發現區良駒臉色陰沉,便不敢多問。


  下午放風時間,不少戰俘零零星地去看懸崖邊上的戰鬥機,日本兵已經在那裡劃了警戒線,所以只能遠觀、不能接近。


  戰俘營上空的雲層逐漸聚攏,像是山雨欲來,四處巡邏的日本兵也少了許多。


  廖百夏與晏軻剛剛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想要商議營救中田佑男的事情,遠遠地看到區良駒匆匆向他們走來,不禁對視了一眼:這區良駒,向來都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從來不會主動找人,這一次像是有什麼急事!


  很快,區良駒就來到兩人面前,面色極為凝重,朝他們拱了拱手。


  廖百夏心知區良駒不喜求人,讓他主動開口可能會覺得尷尬,便搶先友好地問道:「區團長來了?可是有何指教?」


  區良駒正色朝廖百夏說道:「不敢當!區某不會拐彎抹腳,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廖先生,咱們都是中國軍人,不該如此窩囊地苟活於日本人的俘虜營!在下無能,不能為兄弟們做些什麼,所以特來懇求廖先生,牽頭統一策劃組織與鬼子抗爭,區某願意聽從廖先生安排!」


  晏軻聽后心中一下子警覺起來:這區良駒向來心高氣傲,突如其來地說出這番話,可是下了不小的決心,當然,這也極可能意味著情勢到了相當緊急的時刻!


  廖百夏也是一楞,他拱手問道:「區團長發現了什麼,為何突然說出這番話?」


  區良駒臉色更加陰沉,皺眉說道:「近來,鬼子抽血越來越頻繁,擂台角斗也越來越殘酷,很明顯,活著出去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所以,不如和鬼子拼了,死也死得壯烈!你我都是指揮官,很清楚一盤散沙將毫無戰鬥力,必須統一行動,才有希望!」


  廖百夏沉吟片刻,說道:「區團長過謙了,你我均屬國民革命軍序列,按照軍銜,你是我的長官,廖某應聽從區團長指揮才是!」


  區良駒有些不快:「你們八路的幹部,就是這般婆婆媽媽!區某有自知之明,否則也不會推辭!」


  廖百夏嚴肅地說道:「承蒙區團長抬舉,廖某愧不敢當,此處防備森嚴,連楊兄這般頂尖高手也為此犧牲,因此,越獄與抗爭均毫無勝算,還需從長計議。」


  區良駒拱手道:「廖先生看來還是信不過我。區某是個明白人,楊兄犧牲乃是因為出了姦細,否則應該得以脫身,更何況,你們策劃的越獄也有成功先例!」


  廖百夏有些吃驚,道:「哦,區團長所言成功先例是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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