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河末遇良娣,沐夏適時節!(上)
大河村
村如其名,村口就是一條終年奔流不息的大河,當然,村背後是高低起伏的山脈,不然也不至於成這聚落之地。
大河村不大,不過十數戶人家,而且由於地勢的原因,每家每戶之間所隔的距離也是不小,往往需要扯開嗓子喉,兩家人才能避免到鄰居家門口叨擾之類等費時費力的瑣事。
整個大河村遠遠看去,隱在這高低起伏,依著河流的山麓。山峰、山腰、山麓三點一線,與橫趟山下的河流構成了一副極美的畫卷。再加上大河村離最近的城鎮著實有點了距離,不怎麼收到府衙的轄制,所以這裡相對外面的亂世而言倒挺像一個世外桃源一般。
不過說是像世外桃源,其實上這裡也不見得全然沒有紛爭,畢竟有人的地方什麼都會存在。再加上這裡天高皇帝遠,本地官府鞭長莫及,所以有些所謂的村長、保長總是免不了在這些善良的普通百姓的頭上拉屎撒尿、為虎作倀。
大河村的百姓大多過著樵採打漁狩獵換衣布油鹽,背天對地耕種守一日三餐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所以這裡的村民大多不外出,只是每次估摸著收山貨藥材的人要來了之時將晾曬好的東西準備好,去換取所需就行。
今天天氣很好,算是個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巳時五刻左右,許家姑娘夏兒擔著她能擔起的最大份量的兩個水桶到了這大河邊,準備擔一些洗漱用水回去。
這許夏兒之所以叫許夏兒,是因為其父老來得子,雖然是個女娃娃,但是也讓他父親高興了不久。適逢當時正值炎炎夏日,所以其父給她取名為夏兒。可惜這夏兒命苦,生下來沒多久母親就去了逝,老父親抱著還沒斷奶的她跑遍了整個大河村尋找母乳,才讓她沒有早夭。這些年來雖然她父親一直儘可能的照顧著她,但是她不忍讓她老父親受苦受累,所以早早的就承擔起了家務。
不過不知是天都嫉妒她的美色還是什麼原因,這夏兒的父親在夏兒和村長大公子才定親沒多久就去了逝,那是夏兒才十三歲。幸好但是夏兒已經有了養活自己的能力,再加上這幾年鄉里鄉親的扶持,夏兒的日子倒也過的還算說得過去。
轉眼兩年時間就過了去,夏兒也滿了十五歲,本按著約定的年齡,夏兒今年就該出嫁了,但是由於這夏兒要守喪三年,所以這婚事就拖到了明年。但是不知是什麼原因,就在今年入夏沒多久,那村長的大兒子自持水性好,去了大河村前水流最湍急的地方,或許正應了那句老話: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只見那大兒子入了水就再也沒出來。
這夏兒生下來時喪母,定親喪父,馬上要成親了就喪夫。迷信的村裡人見此都認為這夏兒是天煞孤星,一時都不與其來往了,就連有時在河岸洗衣服,只要夏兒在上游洗衣,他們就決然不會在下游同時洗衣服,生怕染著什麼晦氣一般。
夏兒捋了捋額頭前散落的頭髮,用手遮住眼睛,免得太陽刺眼。她看了看湛藍的天空,和天上浮動的雲。她心中其實很羨慕那些雲,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有時候她是多麼的希望自己是一片雲,但是那只是美好的幻想。
其實夏兒並不美,他只是長得很質樸,很天然,沒有什麼妖艷的氣息,身上活脫脫散發著一股清新脫俗的如遺世獨立的氣息。在這遠離俗世的小山村裡,她倒是顯得很突兀,對比著其他村中的女子,她倒是顯得格外的好看。
短暫的停息后,她伸了伸腰,邁著輕快的步子就向河邊走了去。遠看著她就像是那山中的精靈一般,雖然此時的她身著的是破布爛衣,但是她那笑容,就像是穿著金縷蠶衣,過著天底下最好的日子一般。
「這是~個人?」還沒走到河邊的許夏兒就遠遠的看見了河岸邊躺著一個人,她很疑惑這是誰?心想著這是又溺水了嗎?
這人面色煞白,不過嘴唇卻是泛著微微的紅色,他的周身都是傷痕,有刀傷,有被樹枝刮出的傷痕。在他的左臂上還插著一枚圓形鏢,鏢入臂三分,傷口處微微泛紫,沒腫,似除去那圓形鏢后好像也沒什麼大問題。
而這人正是墜崖的沐坤無疑!
說這沐坤也是運氣極好,在一天前的夜裡墜崖時被崖上的松柏給擋住了墜勢。雖然整個人在最後依舊是壓斷了松柏,掉入了崖底的深澗,但是這根松柏無疑是避免了其直接落在水面摔死的結局。
當然,這還不是沐坤運氣最好的體現,他運氣最好是在於他墜入深澗的那一刻,同時驚了岸邊草叢裡的毒蛇,或許是出於保護自己的緣故,那蛇猛的一口向沐坤咬了去,同時釋放了大量的毒液。
這種情況要是放在以前,說不定沐坤早就死了,但是機緣巧合的是這蛇毒恰好與圓形鏢上的毒相衝,毒液一入沐坤體內恰好和體內原有的毒形成了以毒攻毒的感覺。
這沐坤的運氣不可謂不好,而且這以毒攻毒的同時還將他從墜崖入澗的昏迷狀態中喚醒了過來,雖然他肢體全然不能動,連眼睛都只是眯著,模模糊糊的,甚至連意識都時斷時續的,但是他好歹對外界發生的都有了一定的感知。
這一天以來,他一直順著河流而下,一開始河流有些湍急,他甚至還時不時被水中的石頭給撞暈了過去,但是隨著水流開始變得平緩時,他又慢慢的醒了來,就這麼一直漂著,他實在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就在今天早上,當他意識有反應時,他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水流給推到了岸邊,見此他不知道他是該高興還是沮喪,因為此時的他動不了啊!只能在這沙灘上曬著。
一上午過去了,太陽是越來越大,身上的衣服都幹了,但是一個人都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