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平山之戰(七)
「咳咳~!」
約是落地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一聲聲咳嗽直接傳了出來。
聲出一個人正是柳源,柳源緩緩的起身,身子顫顫巍巍的,感覺就像秋後之人一般,有些站不住腳!
同樣站起身來,撐著銹劍的朱曉凡見著柳源的樣子,不由道:「怎麼~,老東西,不行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可以肯定自己最初的判斷了,這柳源之前本就是有些氣力不支了。而又經過剛才那一擊,他再也支撐不住了,至少,不再是那般像沒事人一般。
柳源吸了一口氣,道:「小子~你!」
不過只是一個你字,他卻不知道該罵什麼。因為或許是在官場待久了,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罵人了。
但是朱曉凡卻不存在罵不出來這一說,他一邊提起銹劍欲出手,一邊道:「你什麼你~你個~老東西,裝~裝不動了吧!小爺我,小爺我這就送你上路!」
朱曉凡雖然此時已然重傷,走著路都有些跌跌撞撞,但是看著他那顫顫巍巍的架勢和周身不住的氣勢,彷彿就像是要跟這柳源同歸於盡一般。
見此,柳源咳嗽了幾聲,打直了腰背,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道:「咳咳~小子!你以為~以為老夫怕死不成,來,你來殺我試試~我再不濟也能讓你陪老夫我一起上路!」
「老東西,你還不怕死?」
柳源單手一背,大義凜然道:「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為了~為了剿滅你們這些餘孽,老夫我~我何懼一死?」
「哈哈~」
朱曉凡一聽,笑了。笑的很放肆,不,細著聽,好像是嘲笑或是嘲諷!
柳源喝道:「你笑什麼!」
朱曉凡冷哼一聲,道:「我笑什麼?我笑你這個老東西心裡明明怕的要死但是嘴裡卻說的冠冕堂皇的話,真是恬不知恥!」
柳源綉袍一揮,怒道:「我怕死~你竟然說老夫我怕死,老夫我久經沙場,戰功赫赫,豈會怕死?」
看著柳源一副動作,聽著他的話語。似乎他真的一點都不怕死,不,應該說是全然不知道何為死!
朱曉凡道:「呵呵,越是高位越怕死!你如果不怕死你說這麼多幹什麼?如果你不怕死你為什麼步伐怯怯?如果你不怕死你為何單手微抖?
活得越久就越珍惜自己的命,更何況如你這般名利雙收的人。其實你很怕死,但是為了活著,你不得不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活成這般,你不覺得很累嗎?」
聲聲反問,字字珠璣。一句接一句,全是由心得反問,問的振聾發聵,問的其無言可對。朱曉凡話語很簡單,但是道理卻很真實。沒有一絲一毫的晦澀難懂,說的全是人情,講的皆是實理!
柳源一聽,抬起手指著朱曉凡,道:「你~你~」
不過他的話一句也沒有說出來,而且觀其顫抖的語氣,顯然,朱曉凡剛才的一番話說到了他的心裡,讓他無言以對了。
因為真實的最難讓人反駁!
朱曉凡道:「怎麼?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一邊說著,朱曉凡一邊就慢著緩緩的步子向柳源走了去。銹劍上沒有滴血,步伐很是平緩,但是卻無形之中產生了一種壓抑、攝人之感。
而在朱曉凡走向柳源的這一時候,武林人已經有幾人倒下了。被人圍攻,即使再強,也免不了飲恨而終。
但是他們卻沒有一人選擇後退,即使劍斷了、手殘了、身傷了,他們依舊在拼盡他們的最後一分力氣。
此時,朱曉凡的視線之中似乎已然看不見這一切。他的眼裡只有一人,心有隻有一想。
人,為柳源。想,為殺之!
這不是被逼的痴狂,這是朱曉凡此時唯一的想法。殺了柳源,就少了一分壓力,殺了柳源,就順了心中一口氣。無論為何,他都要殺了柳源!
見著朱曉凡帶著殺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時。一步接一步,殺氣一絲接著一絲。周邊的一切彷彿都靜了下來,即使是時間似乎也頓了下來。
葉落壓枝,落地驚起一片塵。山寂鳥靜。此時此刻,在柳源的眼中,別無其他,只有殺氣,只有慢慢向他走來的朱曉凡。瘮人般的笑容,笑也不是笑!
只有瘮人感!
柳源心中最後的那一道防線,破了,他很怕死。人活過古稀,身居高位,他真的不想死,真的。
隨著朱曉凡的前進,柳源的身體不由的晃動了起來,像是被微風吹動了一般。但是細想來,更像是被朱曉凡的殺氣給逼的後退著,不停的緩緩後退著。
柳源眼見著朱曉凡就要逼進自己,柳源慌了,叫了起來,道:「朱曉凡~老夫,老夫我不相信你不怕死~!大不了,大不了老夫跟你同歸於盡!」
柳源話越至后,聲音就越大,其語像是在反問,但又像是在喝問,更像是在孤注一擲的拚命一搏一樣。因為柳源的心中絕對這朱曉凡年紀親親就有此番成就,他不可能不怕死。
朱曉凡一聽,身子頓了頓,很是冷靜的回答道:「怕死?我怕不怕死?我當然怕死,死,有誰不怕?」
朱曉凡口中說著,沒有否認。
他也是常人,怎能不怕死,更何況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如果是一個人時,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說自己不怕死。但是現在,心中有了挂念的人,他再也不能說自己不怕死了。
柳源笑了,很是放心的笑了,後退的步子止住了,大笑道:「哈哈哈~老夫就說,如你這般的年輕高手怎麼可能不怕死。既然如此,那你就退去,不然逼急了,老夫跟你同歸於盡!」
朱曉凡微微笑了,道:「是,我心中是怕死,怕你跟我同歸於盡。但是我更怕更多的人死,所以,即使是要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我也不在乎!」
且朱曉凡一邊說著,一邊就再次動了,以更快的速度提劍向柳源殺了去。他心中只有一念,那就是殺了柳源。
「不~你停下~」
這一次,即使是柳源再說什麼,他也沒聽下,他也聽不見。
唯一可見得就是他離柳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